營帳中劍拔弩張。


    營房外寒光四起。


    屠丹眼睛微眯,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如炬。


    路辰站起身環視四周,看著一個個恨不得生吞活剝自己的契丹蠻子,心中那杆天秤徹底失去了平衡。


    封建皇朝,族群意識強烈,根本不可能憑借口舌之能改變的。


    想要消除種族之間的隔閡,唯有一戰。


    鮮血,會洗刷所有的種族隔閡,也會將所有根深蒂固的落後思想湮滅。


    “可汗,可是要反悔?”


    路辰站到大帳中央,眼神冰冷的望著這位契丹雄主。


    他從來沒有小覷過這位契丹可汗。


    卻還是有些詫異。


    畢竟按照他的想法,古人敬畏鬼神,自己都與屠丹擊掌為誓,發下誓言,對方根本不敢違約才對。


    “你心狠手辣,仗著一手巫術毒害我契丹數萬名勇士陷入絕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難道不應該遭受懲罰嗎?”


    屠丹一拍桌子,厲聲嗬斥。


    營房外草原蠻子腳步前踏,氣勢如虹。


    “該殺!”


    路辰冷笑。


    他感覺自己錯了。


    徹頭徹尾的錯了。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公平可言。


    人隻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爭取,從來不在乎對錯。


    今日無論自己是好是壞,在屠丹和這群蠻子眼中,他都是該殺之人。


    既然如此,路辰也不再奢求能夠將這群瘋子收入囊中。


    “很好!”


    “從我踏入契丹大營開始,就想到了今日的處境。”


    路辰抬起頭,眼神直視屠丹,旋即微微昂首,看著這位標準的草原漢子,一字一頓說道:“屠丹,希望你是個聰明的對手,否則我就太無趣了!”


    “哼!”


    屠丹冷哼一聲,望著路辰那高傲的樣子,心中一陣不爽。


    不過是一個後生晚輩,竟然敢跟自己這樣說話,簡直是不知死活。


    “壓下去,打斷他的四肢,再餓上三天,我要他成為畜生不如的階下囚!”


    屠丹大手一揮,示意蠻子們動手。


    “是!”


    契丹蠻子唯一的優勢,就是服從命令。


    他們的執行度很高。


    遠不是大豐軍隊可比。


    “屠丹,三日,隻需要三日,我就會讓你來求我!”


    “到時候我要你整個草原部族絕後!”


    路辰並沒有反抗,而是麵帶譏諷的威脅道。


    “慢!”


    如果不認識路辰的人,肯定以為他是在虛張聲勢。


    但經過這些時間的相處,屠丹無比確信,路辰並非信口開河之人。


    他這樣說,難不成……


    “不好!”


    “讓蕭藥來見我!”


    屠丹慌了。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尤其看到路辰現在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他終於明白究竟是哪裏不對了。


    這個該死的南人,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對方根本就沒有打算徹底給契丹勇士解毒,而是借著解毒的名義,實施二次下毒。


    這次範圍之廣,恐怕已經囊括整個契丹大營。


    “可汗,這南人……”


    手下看到屠丹慌亂,也不知道該不該擒拿路辰。


    一群人握著彎刀的手都酸了。


    “壓下去,嚴刑拷打!”


    屠丹這次是真的怒了。


    雖然還沒有得到證實,但他已經無比確信自己的猜想。


    尤其是看到路辰那張滿臉戲謔的笑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反正路辰想要活命,肯定會給自己解毒丹,現在還是關押起來打一頓再說。


    太氣人了。


    這家夥簡直就是他屠丹的克星。


    “是!”


    一群蠻子早就迫不及待,一個個衝上去就要將路辰押走。


    “可汗,不好了!”


    路辰被押出大帳的時候,剛好跟趙構擦肩而過。


    他看向對方,眼神意有所指。


    趙構一皺眉,頓時想起了路辰之前跟他說的話,不由嚇出了一身冷汗。


    難不成,他早就料到有這一天了?


    “什麽事?”


    看到趙構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屠丹心中‘咯噔’一聲,頓覺不妙。


    不會,來的這麽快吧!


    “可汗。”


    趙構走上前,趴在屠丹耳朵旁小聲說道:“我六部勇士服用解毒丹後,雖然原先的症狀消失了。”


    “但現在一個個變得渾身酥軟無力,並且還伴隨著劇烈的嘔吐,恐怕,恐怕是又中毒了!”


    “混賬!”


    即便事先猜到,但屠丹親耳聽到消息後還是很憤怒。


    “啟稟可汗,蕭神醫到。”


    “讓他滾進來!”


    屠丹已經逐漸失去理智,聽到營帳口蠻子的匯報聲,頓時氣的一拍桌子大喊道。


    蕭藥戰戰兢兢的走進大帳,看到一旁滿臉陰沉的趙構和雷霆震怒的屠丹,頓時明白現狀。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屠丹請罪道:“蕭藥有罪,未能辨別出南人的詭計和巫神之術,請可汗懲罰!”


    “唉?”


    屠丹還沒說話,就先聽到蕭藥認罪,整個人有些懵逼。


    這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哼!”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嗎?”


    屠丹已經冷靜下來,不過該有的懲罰還是不能少的。


    “是!”


    “蕭藥有罪!”


    蕭藥算是看明白了,屠丹現在正在氣頭上,正需要一個人來發泄,也需要一個人來頂鍋,否則數萬契丹勇士沒法交代。


    “蕭藥識藥不明,致使我契丹勇士身中奇毒,現降為馬奴,扣除所有俸祿,剝奪世家身份!”


    “嘶……”


    一旁的趙構聽完,心中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真狠啊!


    人家蕭藥啥都沒幹,每次都是聽你命令行事,沒想到出了事,竟然要替你背黑鍋。


    而且這懲罰,也太狠了吧。


    不過趙構轉念一想,升降全憑屠丹說了算。


    日後如果情況好轉,到時候隨便給蕭藥弄點功勞,說不定瞬間就能官複原職。


    這樣一算,其實也不虧。


    再說了,聽說屠丹妻子就是蕭氏嫡女,兩家有著和親,如果不這樣做,恐怕下麵的部族勇士也無法服氣。


    趙構心思百轉,覺得現在正是賣給蕭家一個人情的時候,於是直接從屠丹身旁走了出去,在他驚訝的目光中,跪在了蕭藥身旁。


    “請可汗開恩!”


    “嗯?”


    屠丹大概知道趙構要幹什麽,不過也沒挑明,裝模作樣的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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