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華洲見紀寧站在門口不動,便再次開口,這一次,他好似是在做自己最後的陳述:


    “我沒有那麽幼稚,也不想弄什麽讓你帶著愧疚活下去的意思,但我真的沒想自殺。”


    紀寧緩緩走迴了霍華洲的麵前。


    沒開燈,她又背著稀薄的夜光,所以霍華洲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隻能聽到紀寧幽幽的聲音:


    “你是怎麽掉下去的?”


    “那裏是個斜坡,我不知道為什麽輪子卡扣鬆了,又被人撞了一下,我才滑下去的。”


    “哦,原來是這樣……”


    紀寧的聲音很輕,霍華洲甚至聽不到她“哦”字之後說了些什麽,也看不到紀寧此時洶湧的眼神和動作。


    對此,霍華洲心裏有些頹然,所以……


    她已經完全不在乎了麽。


    她已經有季風了,想來也是如此。


    “紀寧,我們分手……”


    啪!~


    清脆的耳光打在霍華洲臉上,很重,很疼,也打斷了霍華洲分手的要求。


    “霍華洲,這是你第三次跟我提分手了,事不過三。”


    “紀寧,伱沒有必要這樣。”霍華洲撇過頭。


    紀寧深吸了一口氣,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和霍華洲解釋,也不知道該不該解釋。


    她是法學院畢業的。


    所以茫然之後,紀寧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


    很可怕的事。


    謀殺!


    “我走了,好好休息。”紀寧依然沒有逗留,她的聲音甚至有些涼薄。


    霍華洲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時間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兩人如今都到這樣的地步了,為什麽紀寧還是不願意放手,他們之間還會有結局麽?


    就此分手,給彼此一個交代,不好嗎?


    在紀寧走後,霍華洲又一次收到了陌生短信。


    看到陌生號碼時,霍華洲的眉頭立刻皺起,這段時間他每隔幾天就會收到陌生號碼的消息。


    每次號碼都不相同,但霍華洲知道,對方應該是一個人。


    【你掉到海裏,你女朋友都沒有留下來陪你,你還真是夠窩囊的。】


    【圖片】【圖片】【圖片】


    之前霍華洲一直以為,發短信的人是季風,目的是為了讓自己和紀寧分手。


    他也準備和紀寧分手了。


    可今天與季風見了一麵後,霍華洲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他落水之後,是季風救了他。


    雖然當時的感覺很不好,季風的動作也非常粗暴,但救了就是救了,他記得,也知道,季風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問題是……


    季風當時如果不理會他,自己大概率就淹死了,他淹死和季風也不會有任何關係。


    他和紀寧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至於他身上有什麽季風所圖……完全沒有,也不可能。


    所以給他發短信的人,不是季風?


    霍華洲的經曆導致了他是一個很被動的人,所以他以前不太可能去迴複這樣的短信,但今天不同。


    【你是誰?】對麵沒有迴應。


    霍華洲直接打電話過去,卻發現已經是忙音了,看著自己的手機,他深深的迷惑起來。


    “這人到底想做什麽?”


    霍華洲的腦子不算很靈活,大概屬於略顯執拗的美術生那款。


    隻是今天他的手邊沒有紙筆,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在想了很久之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今天如果死了,會發生什麽?


    好吧。


    仔細想想的話,他這種無根浮萍一般的小人物,死了就死了,根本無足輕重。


    但自己死了之後,和自己最後見麵的季風,會發生什麽?


    季風?


    他是不是會被網暴啊?


    霍華洲突然升起了這個念頭。


    “唉,算了吧,他那樣的人,也不需要我來操心。”


    霍華洲微微歎息,他不是私家偵探,也不想去了解那樣複雜的問題,看了眼紀寧給他轉的5萬塊錢,霍華洲卻沒有動這一筆錢的意思。


    男人一旦窮了,連狗都不會待見。


    既然要離開,就斷幹淨一些吧,他不想再去用紀寧的錢了,至於以前的,他以後會慢慢還。


    他有些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或許離開,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隻是在離開之前,他需要賺一筆路費。


    霍華洲翻開了他們畫師接活的論壇。


    幾個略顯醒目的標簽吸引了他。


    【三國,全人物原畫征集,最高獎金10000元】


    【魔幻史詩,幻想元素原畫征集,最高獎金10000元】


    【百鬼夜行,陰陽輪迴,傳世美型鬼物角色原畫征集,最高獎金30000元】


    正常來說,什麽最高獎金xxx元,基本上是可以無視的,大概率會被自己人內定,見怪不怪。


    但其他征稿的獎金,一般來說還是會比較實誠。


    他隻是想賺個路費,迴老家罷了。


    “試試吧。”


    霍華洲沒有戾氣麽?


    當然是有的,每個人都有戾氣,甚至需要發泄。


    可一個男人沒有本事,或者別人覺得你沒本事的時候,自己表現出來的戾氣,在別人麵前就是撒潑打滾,像個笑話。


    所以他隻能把自己的戾氣,藏進畫裏。


    ……


    醫院樓下,紀寧沒有走遠。


    明明是五月中旬的天氣,她卻莫名有些冷,她是從季風口中得知,霍華洲出了事。


    霍華洲跳海自殺,季風救了他,之後便是季風一係列的警告。


    她真以為霍華洲是因為自己和季風的關係才跳海自殺的,所以心裏麵滿滿的愧疚。


    她已經想好了,這件事結束之後,就和霍華洲結婚。


    倒不是因為補償對方的情緒。


    紀寧隻是覺得,自己和霍華洲糾纏七年的感情需要一個交代,一個句號,一個結尾,也是一個新的開始。


    但現在,霍華洲居然告訴他自己沒有自殺?


    那這件事情……


    【在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季風之前告訴她的這句話曆曆在目,紀寧原本以為自己隻是收了點錢,幫人辦了點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突然意識到。


    如今的她,就在深淵之中。


    甚至有可能把自己身邊的人,拖入同樣的深淵之中。


    拿出手機想要給季風發條信息,屏幕亮起之後,她又突然停下了。


    【不要再用我鳥廠的渠道和我聯係。】


    “對,不能用我鳥廠的聯係工具。”


    紀寧迅速跑出了醫院,找了個還沒關門的煙酒店,拿出手機,對照著號碼撥通了季風的電話。


    “喂,季風學弟……”


    對麵的季風幾乎是瞬間就確認了聲音主人是誰,他低聲打斷了紀寧:


    “什麽都別問,來我公司,見麵聊。”


    紀寧的胸口一陣起伏,但她還是迅速冷靜下來,來到路口打了車,朝著指尖公司的方向趕去。


    再見到季風時。


    他還是和溫暖坐在一起,在辦公室裏,安安靜靜的工作,沒有什麽激烈的討論,很平靜,更不會有爭吵。


    這樣的畫麵讓紀寧有些羨慕。


    或許這種生活,才是她所向往的吧。


    “季風學弟,謝謝你救了華洲……”


    “這種感謝沒有什麽意義,學姐這麽晚來找我,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季風沒有打斷手頭上的事情,表情有些漫不經心,倒是溫暖那邊已經悄無聲息的把注意力放在了紀寧身上。


    醋壇子是這樣的,對自己的外貌沒有一點b數,什麽人的醋都吃,改不了了。


    紀寧沉默了片刻:


    “華洲說,他沒想自殺,他是滑下去的。”


    溫暖微微一驚,立刻將目光移向了季風。


    季風:……


    老季沉默許久,按在紙上的筆哢嚓斷裂。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情況,霍華洲如果死了,將會發生什麽?


    【指尖公司老板季風腳踏兩條船,曾經在學校就是渣男,現在更是渣中渣。】


    【第三者插足,指尖老板橫刀奪愛。】


    【指尖老板用自己的金錢和權力,逼死了一個善良的,有希望成為大師的靈魂畫家。】


    【金錢和成績不可以是維護罪者的高牆,季風其實就是個殺人兇手。】


    作為一個搞流量的,季風太懂了,他幾乎是一瞬間,就腦補出了一堆標題。


    最終的結果,也毫無疑問。


    身敗名裂!


    他們公司目前還沒有那種完全不可替代的拳頭產品,所以他作為公司的主心骨,身敗名裂的下場,就是公司迅速破滅,逐漸被人瓜分。


    對手不會給他洗白的機會,他的流量渠道,並沒有特別大。


    比季風更後怕的人是溫暖。


    自閉少女很聰明,她也在很短的時間裏,就想清楚了這其中的關鍵。


    她其實也是當事人之一。


    也明白了,為什麽當時來找自己聊天談事的人,是王茜,而不是劉少傑本人。


    按道理來說,10%的指尖股份也足夠龐大了,這絕對是一件值得劉少傑親自來洽談的事情。


    除非,他手裏的事情比自己更重要。


    那就是確認一下季風那邊的情況。


    如果季風沒有出手救人的話,這會兒帽子恐怕已經扣上了。


    “季風,今天的事……”溫暖的聲音有些發顫,也有些憤怒。


    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就是季風受到傷害。


    可作為當事人,季風隻是笑了笑,很平淡的擺擺手:


    “挺好的,起碼我救得是男人,免得被人打拳。”


    “季風,我在跟你說正事,正經點行嗎。”溫暖有些不滿。


    季風知道,今天是自己心裏的那絲善意救了自己,也救了霍華洲,但他心裏的冷漠,也更深刻了。


    “是啊,我也是在說正事,原來對方也不是一定要收購我們,讓我們死,效果也是一樣的。”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收集證據麽?”


    “嗯,是要收集證據,雖然即使有證據也不能對對方造成太多實質性的效果,但有沒有證據,概念是不一樣的,而且局這種東西,都是人做的。”


    看著季風和溫暖交談,紀寧根本插不上話。


    一直到季風主動開口詢問:


    “學姐,華洲哥有說當時的情況麽?”


    “他說那是個斜坡,他的輪椅卡扣突然鬆了,這才滑了下去……”


    紀寧把自己聽到的情況與季風複述了一遍。


    季風沒有光靠腦子記,而是一點一點的將這件事情記錄下來,盡量不放過任何一個關鍵點。


    記錄到最後,季風突然看向一旁的紀寧:


    “學姐,你男朋友應該知道這件事了,應該是給你打錢的那些人做的。”


    “為什麽不是你做的?”


    “因為我沒有必要跟學姐假戲真做。”季風說著,對著一旁的溫暖招了招手。


    溫暖有些無奈和害羞,不過還是在這種時候配合的走了過去。


    “看,雖然學姐和女朋友有幾分相似,但很明顯,我女朋友溫暖更漂亮,身材更好,更體貼我,更有能力,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更唔唔唔……”


    溫暖:(uu)


    溫暖捂住了季風的嘴巴,示意他趕緊說正經事,不要在那裏尬誇了。


    再讓他口無遮攔的說下去,怕是連一些羞羞的事情都要拿出來尬聊兩句。


    因為溫暖發現季風雖然在大部分時候都很成熟穩重,但在顯擺她這件事情上,卻顯得特別幼稚。


    簡直比她還要幼稚。


    被溫小暖阻止了輸出,季風多多少少有些不滿,還不讓秀恩愛了?


    不過他還是收斂了一下,繼續對紀寧道:


    “學姐,我和溫暖互相扶持,互相喜歡,根本融不進其他人,雖然我今天救了霍華洲是無心之舉。


    但你也應該清楚,你們身上沒有什麽我可圖的。”


    紀寧微微一愣,她不知道季風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但她卻明白季風這些話裏的意思。


    “你不用解釋那麽多,我明白的,為了錢,我也會當好工具人。”


    “不,學姐,你還不明白。”


    “額?”


    “學姐應該很在乎霍華洲吧?你們很恩愛?”


    紀寧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


    很恩愛麽?


    以前或許是吧,但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他們之間還能不能夠有所未來,現在紀寧自己也不清楚。


    或許這件事情是她的錯吧。


    但她也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她的工資早就撐不下去,即使再選擇一次,為了錢,她還是會接受這份工作。


    “也許吧。”


    季風看著一臉落寞的紀寧,稍稍為這對苦命鴛鴦歎息了一番,但在說辭上,他還是沒有任何的憐憫。


    所有的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紀寧作為一個成年人,也不該有什麽例外。


    “學姐有沒有想過,或許一切結束之後,所有的事情才會迴到正軌上。”


    紀寧聞言,眸子不可避免的亮了一下。


    “一切事情結束?那隻是你們的爭鬥罷了。”


    “學姐現在還天真的認為,自己可以置身之外?你不會以為真的有什麽無心之失吧?


    你很在乎你的男朋友,他們卻傷害了你的男朋友,所以,你早就不是工具人了,而是局中人。”


    紀寧的目光猛然收緊,隨後又捂住了自己的臉。


    “是我害了華洲,是我把他牽扯進來的。”


    “學姐的法務專業能力我還是信賴的,好好調查一下這件事情吧,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紀寧知道,這是季風在正式拉她入夥。


    讓自己用學校的法務資源,幫他做事,又是違規的事情。


    不過……


    似乎是感覺到了紀寧的糾結,季風又補上了一句:


    “我會額外給你5萬的律師費,這是一件正義的案子,為了你的愛人,為了正義,也為了錢。”


    為了愛人,為了正義,也為了錢。


    紀寧沉默良久,最終才重重的點頭。


    “好!”


    在紀寧走後,季風用自己的新號碼聯係了竇丁。


    “豆丁,讓兄弟們把手頭上的事情停下吧。”


    “什麽事,大哥?”


    “確實有幾件事要你去辦……”


    季風將霍華洲和自己今天的事情,大致上和竇丁複述了一遍。


    兩人之間非常默契,說到一半,豆丁已經大概猜到季風想讓他辦的事情。


    “監控?”


    “對,就是監控,先找找海鷗碼頭的關係,問問附近幾家店麵的監控能不能調用。”


    “是要調查監控有沒有拍下當時的情況?”


    “不是,那些店麵門口的監控區域,不可能看到當時出事所在的區域,不過一定能看到來往出入車輛的畫麵。


    記錄下那些車牌號,我會想辦法聯係到那些車子,目標,是他們的行車記錄儀。”


    “明白了。”


    “這件事情很複雜,可能過程也會很辛苦,讓兄弟們上點心。”


    “放心吧,大哥。”


    掛斷了竇丁的電話,季風又找到了一個許久未曾撥通過的電話。


    【沐奎】


    他又要找奎叔幫忙了。


    季風深知人性。


    如果有困難的時候,一定要去找曾經幫過你的人,而不是去找你幫過的人。


    幫過你的人,在你有困難的時候,很大概率還是會幫你。


    但你幫過的人就不好說了。


    “奎叔,我是小季……”


    ……


    雙方的博弈在無聲無息中開始。


    首當其衝的,便是季風和溫暖的私人聊天記錄,被一條條的導入某個地方。


    溫暖:【你非得跟那個女的聊天?】


    季風:【說了很多次了,我在聊工作,再說了,你平時上班也跟很多男的聊天,我也沒管過你啊?】


    溫暖:【你變了,你以前絕對不會這樣對我。】


    季風:【每個人都會變的,我們需要習慣改變。】


    ……


    季風:【你心情又不好了?】


    溫暖:【嗯,有點。】


    季風:【行,心情不好就自己消化一下吧,我心情挺好的,但我就是不想哄你,我不想受你的壞心情影響,一天到晚,有意思嗎?】


    溫暖:【對不起。】


    ……


    季風:【你如果能再活潑熱情一點就好了,每天都死氣沉沉的。】


    溫暖:【我最近有在努力了,但是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後悔跟我在一起嗎?】


    季風:【我說實話你不會生氣吧?】


    溫暖:【沒事,你說吧。】


    季風:【說不後悔是假的,畢竟我為你拒絕了好多人。】


    ……


    季風:【你還在生氣啊?】


    溫暖:【換誰誰不生氣?】


    季風:【我不就是跟幾個女同學出去吃了個飯嗎?至於這樣大驚小怪?】


    溫暖:【你大晚上的跑出去跟女同學吃飯,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算什麽?】


    季風:【放心,我有分寸。】


    溫暖:【那她有分寸嗎?】


    季風:【你什麽意思啊?不相信我?我要跟她有關係早就有了,真是服了,早知道不跟你說了,一天到晚就找事。】


    ……


    這些聊天記錄一條條被轉出,傳到我鳥廠人的手裏,就像是一條條進攻的號角一樣,讓人熱血沸騰。


    而季風這邊也不好受,最近他已經開始喝枸杞了。


    他才19歲……


    好吧,這是溫小暖的懲罰。


    都怪我鳥廠!


    暗流湧動中,七天很快就過去了,王茜迫不及待的再次聯係了溫暖。


    10%股份有什麽用?


    那用處可太大了,因為作為掌握公司10%權益的股東,他們就能了解指尖目前的境況,項目列表,分析,項目投資等等。


    隻要拿下這10%,能收購就收購,不能收購的話……


    直接讓我鳥廠遊戲那邊複刻就行。


    做生意就是這樣,你不這樣做,別人也會這樣做的,沒什麽善良人。


    當溫暖眼睛通紅的約見了王茜時,她都以為自己要成功拿下指尖這10%了。


    可溫暖卻生怯怯的告訴王茜。


    “我不想和他分手,如果季風知道把這10%賣掉了,他肯定不會原諒我的,我們就再也沒辦法迴頭了。”


    說著說著,溫暖便捂著眼抽泣起來。


    沒辦法,她的演技實在不太行,這種時候真哭不出來,甚至有點想笑。


    手裏有濕紙巾,捂著眼睛哭,才會比較像真哭……


    可溫暖這樣的舉動和反應,直接讓王茜炸了毛。


    這tmd,不就是戀愛腦嗎?


    你男朋友都出軌了,你想的居然不是拿錢走人,居然還想挽迴他,你是不是有病?


    王茜很想生氣,但這種時候她又感覺自己不能真的生氣。


    溫暖應該是指尖公司的突破口。


    現在溫暖和季風之間已經有了明顯的裂痕,這種時候,她不能因為自己個人的好惡,去破壞公司重要的任務。


    “溫小姐,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值得追求的東西,有很多可以觸碰的美好,不是隻有男人。”


    溫暖聞言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季風已經說了,暑假他們要一起出去旅遊,嗯,是該和季風一起出去看看世界的美好了……


    “把錢握在手裏才是最重要的,財富自由之後,你可以做很多你想做的事情。”


    “可換成錢之後,季風肯定不會原諒我的。”


    王茜:(へ#)!!!!!


    tmd,怎麽又繞迴來了?


    她快炸了,但還是要心平氣和的與溫暖繼續談。


    忍住!


    王茜在溫暖猶豫又楚楚可憐的眼神中,繼續與之糾纏,她也有隱隱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但溫暖和季風之間的聊天記錄,還有她對勝利和成功的渴求,讓王茜沒有察覺到溫暖那一絲絲演技上的瑕疵。


    或許是他們的優勢太過於巨大,又或者是王茜如今的年齡,經曆。


    已經讓她忘記了自己情竇初開時的樣子。


    失去了初心的人,總是會看不清自我,以至於錯失良機。


    ……


    在溫暖與王茜周旋的時候,季風這邊的行動也在按部就班的進行。


    一些公司的成員發現,呂全,張超,還有幾個資深的技術員,已經有一陣子沒來上班了。


    公司裏開始流傳,呂全他們集體跳槽,公司即將倒閉的事情。


    《陰陽師》計劃完全擱置,公司陷入了一片死寂。


    指尖未來這家小小的公司,麵對我鳥廠這樣的龐然大物,似乎已經沒有了未來。


    雖然公司一直在極力的隱藏,但停擺的淘客部,死氣沉沉的公司,總裁辦公室裏時不時傳來的爭吵,似乎都預示著些什麽。


    公司裏留下的人員們倒是沒什麽人辭職。


    指尖的待遇很不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鍾,他們最近不怎麽需要幹活,也能拿一份不菲的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趁著這段時間,已經有人開始悄悄物色下家。


    這些人,都被葉雨薇悄悄記錄起來。


    時間越拖越久,很快便來到了6月多,距離放暑假,已經沒有多少天了。


    期間劉少傑約過季風幾次。


    釣魚,打牌,洗腳。


    兩人差了十幾歲,談不上忘年交,不過年齡差距也算不小了。


    老劉笑嗬嗬的帶著季風洗腳,幾次嚐試帶季風去洗葷腳,卻都被季風以自己還是學生,不能做出格的事情為理由,拒絕了。


    不過兩人還是會在泳浴相約,一邊看妞,一邊聊聊各自的人生道理。


    老狐狸和小狐狸的交流沒有王茜和溫暖那樣直白,總是隱於一些無意間提及的小事上。


    “唉唉,小季,你看那個是不是不錯,腿又細又長的。”


    “確實不錯。”


    “小季啊,你看這個泳池,就像是社會,這個泳池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萬一你不小心遊到了深水區裏,就會很危險。


    這個時候呢,你就需要一個遊泳圈,才會比較安全。”


    季風靠在水池邊上,一邊欣賞著這裏的泳裝麗人,一邊帶著少年稚氣似的反駁道:


    “我會遊泳,所以到了深水區也不會淹死。”


    劉少傑指了指水中的一人,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會遊泳有個屁用,這水裏都是水鬼,你看那人帶著泳鏡,藏在水裏麵不知道在偷看些什麽。”


    “確實,即使會遊泳,也害怕水底下的水鬼,因為沒人知道,他會什麽時候拉你下水。”


    見季風點頭肯定,劉少傑又一次尋尋漸進:


    “你看那邊還有劃船的,大家夥都往上擠,沒辦法啊,水池深,上了大船才會比較安全,即使在船上被人擠下去了,也能扒拉著船沿,讓自己不會被淹死。”


    “劉哥話裏有話啊!”


    “這不是我們哥倆在這聊麽?一般人我也不會跟他聊這些啊。”劉少傑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季風微微點頭,表情卻突然帶上了些許戾氣:


    “如果我想要那條船呢?”


    “哈哈哈,老弟你是真會開玩笑呦,哈哈,哈,哈……”


    劉少傑笑著笑著就不笑了,因為他發現季風隻是定定的看著他,剛才的話也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在認真的詢問。


    但是這種事情,怎麽問啊?


    “年輕人是敢想啊!”


    “不敢想還叫年輕人嘛?”


    “其實船這個資源是比較固定的,一般人上船容易,想奪船,那基本上屬於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隻有等他翻了才行……”季風盯著氣船,笑著眯起眼。


    劉少傑微微眯眼,他怎麽感覺季風的想法越來越危險了呢?


    “小季你那個公司撐得那麽辛苦,何必呢?”


    “確實有點撐不下去了。”


    “唉,良禽擇木而棲,都20了,不行咱投了吧,你再不投,家都沒了。”


    13年還不存在15投。


    但這個時候20投降已經流行起來了。


    眼下劉少傑也算是圖窮匕見,畢竟,他們這一波人在指尖公司這裏已經浪費了大量的時間。


    總公司那邊也有點不耐煩了,雙方都想要一個結果。


    明麵上,指尖公司的流動性幾乎停擺,這樣的狀況下,也是時候攤牌了。


    “劉哥現在是代表我鳥廠跟我說這些話嗎?”


    “是啊,重新認識一下,投資部劉少傑。”


    “哈哈,指尖,季風。”


    “怎麽樣?兄弟,你趕緊投了吧,你賬麵上都沒錢了,再拖下去真的申請破產了,你跟我們強是沒什麽意義的,隻有魚死,沒有網破。


    你劉哥我是真把你當朋友,才跟你說這些掏心窩子話。”


    見劉光頭一臉的真情切意,季風真是有些恍惚,這個世界上的高手,真的是太多了。


    你永遠無法直視一個人的人心,你也永遠無法真正猜到另外一個人在想什麽。


    掏心窩子話?


    嗬嗬嗬,如果真信了他,那才真是被他掏心窩子。


    自己差點栽在劉少傑手裏。


    一共兩次,一次是商業罪案,一次是之前的霍華洲。


    霍華洲的事情,真有點一念生死的感覺。


    還好。


    重生之後的冷漠,被溫暖衝散。


    她給自己帶來了不一樣的情緒,對待世界的善意,也一點點被累積。


    是心頭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那點善念,拯救了自己。


    所以……


    對待敵人,那肯定是不能有絲毫留手的。


    “我知道劉哥對我夠意思,但是呢,我這個人是比較軸的,有些心裏過不去的坎。”


    聽到季風有鬆口的意思,劉少傑立刻站了起來。


    “唉,別啊,老弟,你心裏有什麽過不去的坎直接跟老哥說,老哥給你安排,包你滿意。”


    “我們公司啊,有個叫趙蘭的被你們翹了,這事不地道,也不爽。”


    “害,就這麽點事?她不就一個秘書麽?好說。”


    “你們從她那拿了什麽?”


    “這個,額嗬嗬……”


    “不說,那行。”季風見狀,直接一副老子要開擺的架勢。


    劉少傑瞬間就有些急:


    “唉唉,別,其實也沒啥,就是一些秘書能接觸的資料。”


    “她真偷啦?”


    “那可不麽,這種事情,肯定得有點投名狀的。”


    “好好好,偷了就行……”季風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防水電子表,臉上也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


    “都聊好了,那我們就上去談吧?速度快點,晚上就能把合同簽了,迴頭還能帶你來喝二茬子酒。”


    “別啊,哥,我看美女看的正帶勁呢,再看會。”


    劉少傑見季風笑盈盈的樣子,心緒有些不寧,但這種時候他也沒多說什麽。


    “那行,再看會。”


    季風把劉少傑拖在了泳浴池裏,一直拖到了浴池沒人,依然不願意走。


    他又突然叫了兩個妹子過來。


    “來,給劉哥上一套浴池砸,給他安排舒服了。”


    “唉,老弟,這會時間不早了,上去再按吧。”


    “嘖,平時都是你請,今天我好不容易請你一次,別不給麵子啊,劉哥。”


    “好行行行,那你們按吧。”


    這一拖,季風就把時間拖到了下午4點多。


    等他和劉少傑有說有笑的返迴更衣區,拿到自己的手機時,劉少傑的臉色突然變換。


    他手機上足足33個未接來電,都快把他手機打沒電了。


    什麽情況?


    他第一時間看向一旁的季風,可季風隻是在那裏慢慢悠悠的穿衣服。


    嘴裏還哼著:《今天是個好日子》


    劉少傑顧不得其他,連忙找到王茜的電話迴撥過去:


    “lucy,什麽情況?”


    “老劉,小五被人帶走了,說是一起殺人未遂的案子,現在情況還不明,啊sir現在讓我聯係你……”


    “不用了。”


    劉少傑看向從門口走進來的帽子叔叔,腦子產生了片刻間的空白。


    他沒繼續看帽子,而是轉頭看向身邊的季風:


    “你今天把我拖在這裏,就是為了安排這個?”


    季風微微搖頭:


    “今天?不是今天。”


    “嗯?”


    “其實從我進去的那天開始,我就考慮過怎麽讓你進去了,但是這種事情真的很難找到機會。


    今天這一出,隻能說是劉哥自己給了我機會。”


    “怎麽做到的?”


    “我知道,那裏沒有監控,不過海鷗碼頭對麵停了很多車,商鋪的監控可以看到車牌,能確認是哪些車。


    畢竟是魔都大城市,那些車都不便宜,所以行車記錄儀也挺清晰的。”


    季風微微笑著穿好了衣服,說的也很自然。


    “那些車主怎麽配合你的?”


    “配合是不可能配合的,但我可以給錢,並告訴他們有可能錄下情侶出軌的情況,他們才開始配合我。


    結果也正是如此,除了霍華洲的事情,我們還幫人查到了兩個出軌事件,車主特別感謝我們。”


    劉少傑的目光有些震驚。


    一點點的瑕疵,幾乎無法想象的線索,居然都能被一點點的抽出來?


    不過他還是很淡定:


    “這件事跟我也沒關係,我可什麽都沒做。”


    “當然當然,我這人知法懂法的,但這裏是魔都,不是南山啊,劉哥?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把你留在這裏?”


    劉少傑的眉宇挑了挑:


    “為什麽?”


    “因為浴池裏沒辦法帶手機,人心都是肉長的,見不到主心骨就會慌亂。


    那個小五聯係不到你,有沒有可能,他就會覺得你已經跑路了呢?


    人一怕,就要哭,一哭,就會說真話。


    希望他別把你供出來,畢竟我還想請你喝酒來著……”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劉少傑否認著,幾個帽子叔叔已經來到他麵前。


    “劉少傑,跟我們走一趟吧。”


    “好。”


    劉少傑深深的看了一眼季風,跟著帽子叔叔走了出去。


    從他被帽子叔叔帶走的那一刻起。


    季風就知道,這一仗。


    贏了。


    劉少傑和他手下的人,最少有一個要出來頂缸。


    他們整體都要被調查。


    自己這邊,贏得了絕對的時間。


    ……


    三天後,6月17號。


    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紀寧從指尖公司那,拿到了季風答應的錢,足足15萬之多,她興奮的握緊拳頭。


    “好起來了,一切都好起來了……”


    正當紀寧欣喜的跑迴家,想要把一切都解釋給霍華洲時,她看著略顯空蕩的房間,頓時陷入了迷茫。


    畫畫的工具沒了,他的衣服鞋子沒了,人也沒了。


    桌上留了一封信。


    紀寧看著信,蜷了蜷手指,默不作聲的打開:


    【寧,我走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說說心裏話。】


    【希望分開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不要熬夜,雖然你很忙很累,但是你得學會照顧自己,你也有脆弱不堪的一麵。】


    【和你在一起很幸福,你知道嗎?】


    【在遇見你的那一刻起,我願相信一次愛情,以後我不會再輕易碰愛情了。】


    【我是個男人,我不想一個人在夜裏偷偷的哭了。】


    【這次肯定會很難熬,我會試著去忘記你,答應我以後一定要開心,我不願意看見自己愛的人難過。】


    【自從認識了你,我就像中毒了一樣,曾經以為自己百毒不侵,唯獨對你上了癮。】


    【你的名字不長,就兩個字,卻刺穿了我的整個心髒。】


    【沒在乎過誰,卻隻在乎你,沒為誰失眠過,卻為你失眠,從不流淚的我,卻為你流下了淚。】


    【我們每次吵架的時候,道歉,挽留,我已經不知道是非對錯,是我太愛你,太在乎你,不想失去你。】


    【夜裏崩潰到喘不過氣來,捂著嘴哭到牙齒顫抖,眼淚止都止不住的感覺隻有我知道。】


    【我們故事的開頭極具溫柔。】


    【但故事的結尾,總是配不上他們的開頭。】


    【在留下你和放下你這兩件事情上,我好像都做不到,我真的很愛你。】


    【我們走著走著,就散了。】


    【所以,再見吧。】


    【糟糕,怎麽還沒等離開,就已經開始想念了呢?】


    最開始的時候,信紙上有著幾滴明顯的淚痕。


    而紀寧看著看著,信紙上的淚痕,又多了幾滴。


    明明是雨天,陽光卻從窗外射了進來,原來陽光和雨天也是可以同時相遇的。


    陽光可以給她帶來一些溫暖,一些希望。


    手指微微蜷起,紀寧想要把一切握在手中,卻什麽都沒抓住,陽光從指縫裏溜走。


    篤篤篤!


    房門被人敲響,紀寧的驚喜衝向房門。


    “華洲!”


    打開時,卻發現站在門口的居然是季風和溫暖。


    紀寧悵然若失的抹了抹眼角,但鼻涕還是滑了下來。


    她像是毫無所覺一樣:


    “你們來幹什麽?”


    看著紀寧的樣子,季風微微歎了口氣:


    “學姐,就算公交車上空無一人,司機也會把車開到終點站,我的意思是,不要因為任何人的離開,而停止你原本的生活,這也是他的意思。”


    他?


    紀寧搖著頭,任由自己的眼淚像珠串一樣滑下:


    “我得到了自己以為想要的東西,卻失去了自己原本所愛的人,是不是有點蠢?”


    溫暖從自己的手包裏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了紀寧。


    “這是什麽?”紀寧有些疑惑。


    季風指了指遠方,那是車站的方向:


    “你想追的人就在這班火車上,現在去,或許還來得及……”


    為盟主【明天的陽光依舊暖人】加更


    萬字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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