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之迷迷糊糊動了一下,在陸珩的信息素和輕拍安撫下很快再次睡熟。


    離開夏潯房間前夏潯給陸珩塞了盒安眠藥,說是讓顧輕舟送來的。


    通話時顧輕舟也提醒陸珩吃藥。


    陸珩沒吃。


    他覺得根本不需要安眠藥。


    確實失眠,但人失眠久了總能睡著一次的,他又是個alpha,精神本就比beta和omega強一些。


    剛重生時他失眠是因為習慣了池硯之的信息素,上節目後失眠更多是……恐懼和舍不得。


    他心中的天邊皎月出現在麵前,卻隻是水麵的倒影。


    他雙手捧著水跌跌撞撞往迴走,可那是水啊,會從指縫流走。當他覺得留不住,迴過頭發現月亮還在那兒。


    在漆黑的天空或水麵。


    不在他掌心。


    他失而複得的愛人被他攏在懷裏,這樣平和安穩的時刻,讓他怎麽舍得睡呢。


    陸珩更緊地擁住池硯之,修長有力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縫,掌心包裹手背,握住。


    神經繃著的無色絲線沒有任何鬆動,他輕輕閉眼。


    不太困,歇歇眼睛。


    池硯之唿吸很淺,睡相很乖,老老實實任陸珩抱著。


    他從確診抑鬱來睡覺都很淺,這幾天才睡得沉些。


    淩晨時分,池硯之猛地睜開眼睛,心髒砰砰直跳。


    絲毫沒有察覺到床上還有另一個人。


    突如其來的心悸讓他感受不到任何。


    陸珩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把他翻了個身抱在懷裏,釋放安撫信息素:“阿硯,阿硯,我在這兒。”


    池硯之的手指按著心口,卻怎麽都喘不過氣。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用力推開陸珩,抓著被子坐起身。


    急促、劇烈地喘息。


    強烈的瀕死感包圍住他。


    身邊湧上大片黑霧,朝著他壓迫而來,像是隨時會把他吞沒。


    喘不過氣。


    快要窒息了。


    昏暗的房間裏池硯之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陸珩釋放更多的安撫信息素。


    可信息素不是無窮無盡的,陸珩最近持續使用,明顯能感覺到信息素的減少。


    有點疼。


    陸珩把池硯之攬在懷裏,用同樣劇烈發顫的手臂擁抱住他,輕撫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沒事了,很快就沒事了。”


    信息素好像不太夠用。


    他伸長手臂按下床頭燈的開關。


    床頭有幾張設計草稿,上麵橫放著一支繪圖鉛筆。


    “借用一下。”陸珩說。


    如果他沒記錯,書上說過,腺體受到傷害,身體的保護機製會讓信息素濃度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提高。


    陸珩嚐試釋放安撫信息素。


    果然。


    這一招是有效的。


    隻是出了點小狀況。


    陸珩單手把沾著血的筆往自己身上蹭了蹭,擦幹淨了重新放迴草稿上,又用紙巾按著嚐試把斷掉的鉛芯擠出去。


    不太好操作。


    不管了。


    老婆要緊。


    陸珩茫然地想,他的阿硯這麽痛苦,是因為他嗎?


    是因為不讓他過來,他卻沒聽話嗎?是不是他不來,阿硯就能睡個好覺了?


    陸珩很難過。


    他強迫自己打斷這種負麵想法。


    他不能這樣,阿硯隻是生病了。如果他在這個時候也掉入情緒陷阱,那他們就真的沒救了。


    在高濃度的安撫信息素下,將要窒息的瀕死感稍稍緩解,心慌的感覺沒有退去,耳邊仍是聽不真切的謾罵聲。


    發病時的顫抖控製不住。


    醫學上稱這個為震顫反應。


    “阿硯?”陸珩小聲喊他。


    池硯之沒有迴應,他無法自抑地流淚,混合著亂七八糟的心跳和喘息。


    他能看到的,感受到的,隻有一片黑暗。


    於是他也沒聽見alpha那句哽咽的對不起。


    陸珩擁緊他,鼻尖抵著他的腺體,帶著無限的溫柔和抱歉,輕聲說:“對不起,乖寶,是我的錯。”


    黑暗被驅散。


    檀木林中一隻白色的小狗遠遠跑來,變成陸珩的模樣將他護在懷裏。


    下雨的眼睛被按下靜止鍵,隻有眼尾還是紅的。


    池硯之腦中紛亂的負麵想法都消失了,後頸有些酸痛,這次不是因為生病。


    他有些不適應地掙紮了下。


    又被信息素哄睡了。


    (審核哥哥姐姐看看我,這裏沒有任何不合適的描述,連曖昧都沒有,別再卡我了求求了qaq)


    短暫的標記過後,陸珩親親池硯之的唇:“這樣會好點的,對嗎?”


    他抱著池硯之直到天亮才輕輕放下,去洗手間繼續處理傷口。


    這一處理不要緊,筆芯是取出來了,血卻也止不住了。


    陸珩用白毛巾按住傷口,有些無奈地想還好那會兒因為一隻手抱著阿硯不方便操作沒直接取出來。


    要不然這覺誰也別睡了。


    毛巾很快被血浸透,陸今也開車送陸珩去醫院。


    臨走的時候陸珩從別墅沙發上薅了一隻玩偶熊抱著。


    “你都多大了去醫院還帶玩偶?”陸今也無語。


    陸珩:“你不懂。”


    黑檀木信息素擠滿車內的每一寸空間,陸今也熟練張開信息素屏障保護自己。


    搞不明白。


    腺體都受傷了還有心思在這裏釋放信息素。


    陸珩一個人進醫院掛號,臨走的時候交代:“等阿硯起床了就把這個小熊給他,別跟他說我來醫院的事。”


    “可你……”


    “我不小心傷著的,就別讓他擔心了,”陸珩手裏的紙巾換了好幾次,整個人顯得很狼狽,“他有什麽異常立刻告訴我。”


    在急診做了處理之後,醫生看著他的化驗單神色不明:“你最近過度使用信息素了?”


    “嗯。”


    “你腺體有問題,你自己不知道嗎?”


    陸珩身體緩緩僵住。


    被刻意遺忘的迴憶被喚醒。


    那年管教機構的保鏢、幽黑安靜的禁閉室、指責、謾罵、毆打。


    那裏打人用的棍子都鑲著釘子。


    這是他最終成功離開那裏的契機。


    那根釘子傷到了腺體,血根本止不住,還導致他提前分化。


    分化初期一直在住院、吃藥,打不完的鎮定劑,三次電休克。


    所有人都隻看見信息素等級測定是“s”。


    家裏出了一個s級的alpha,多好的炫耀資本啊。也就是因為這個,家裏才沒有繼續把他送迴那個機構。


    給他錢、不限製他的自由、不管束他。


    不是因為愧疚了。


    僅僅因為他是個s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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