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羨年手指微微蜷縮起來,坐在沙發上表情倒是沒變,他早就聽說過季蘭芊行事囂張不計後果。


    今日一見,果然夠狠,一言不合就拿槍。


    “你這般動手就不考慮後續的問題嗎?”


    曹羨年既然同意聯姻,早就想好了其中的利弊,雖然季家的大小姐和一個算命的有牽扯,但也無傷大雅。


    隻要能娶了她,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就能穩固。


    他賭的就是她不敢反抗季司令。


    可惜,季蘭芊輕笑一聲,“你若是死了,你的哥哥就可以趁機代替你娶我,對於曹家來說沒區別,哦,對了,你哥哥還得感謝我殺了你。”


    她的語氣嘲諷極了,一絲也看不上曹羨年,這件事怎麽可能會由他主導。


    “你……”曹羨年起身,早就沒了剛來的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實話告訴你,就算我殺了你,季霖那個老東西也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還沒明白嗎,你隻是季霖的一顆棋子,還是隨時會被丟棄的那種。”她將槍瞄準他,往上抬了一下,唇瓣一勾,仿佛還很得意一般。


    她向來能在這種局勢中站穩。


    他眸子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聲音放低了不少,口中吐出二字,“合作。”


    季蘭芊挑眉,槍支在手中轉了一圈。


    合作啊……


    她側目看向窗外,天色暗淡,黑背老六什麽時候能到呢?


    若是沒有傳達到消息,她還是要從曹羨年身上下手。


    “好。”她利索的收起了槍,“你去告訴季霖,就說我同意聯姻,條件是,明天你要想辦法帶我出去。”


    二人就此達成了合作。


    此時,季家屋頂,黑背老六附身趴著聽了個正著。


    他沒有著急動手,而是趁著夜幕又原路返迴了。


    再次經過紙紮鋪時,常東客還在折元寶,他見對方無功而返,隻是淡淡搖頭,“豈能窺探天機逆天改命呢。”


    黑背老六頓住腳步,斜他一眼,“你和齊八不是朋友嗎?”


    常東客撇嘴,吐出二字,“不是。”


    黑背老六“哦”了一聲,背著刀離開了。


    他得先告訴齊八,他到手的媳婦好像要沒了。


    是的,六爺突然來了興致掉頭迴去了,而後隨便找了一家能打電話的地方,打給了遠在四姑娘山的齊鐵嘴。


    ……


    “八爺,六爺來了一通電話,讓您務必要接聽。”


    齊八剛從山上風吹日曬的歸來,表情很是驚異,“六爺?真是稀奇,他還會用電話。”


    一旁的啞巴張淡淡掃了一眼,雖沒說話,但心裏也在想,這個電話盒子裏會不會有季蘭芊。


    她已經離開很久了,為什麽不聯係自己?


    齊八接通電話,但對方一直用手敲著什麽,很有節奏,一直沒開口。


    “喂?六爺,有事說事,別搞靈異這一套。”齊八。


    電話這頭的黑背老六一條腿踩著椅子,一隻手敲著刀刃,唇角微抿,“壞消息。”


    “有多壞?”齊鐵嘴扯犢子道。


    “很壞。”黑背老六不緊不慢的收好刀,“壞到你想不到。”


    八爺皺眉,老六一向不多言,殺伐氣重,從來不用這種逗弄人的方式說話。


    “我說六爺,您若是閑的沒事做,就來挖山探路得了。”


    黑背老六心情大好,還開了一壺酒。


    他道,“你還記得長砂曹家嗎?”


    長沙城曹家,沒什麽底蘊,但在五年前一舉成為商會的會長。


    曹家之所以成功,聽人說是因為在水底發現了金子,靠著這筆錢財才拿下了不少碼頭,家業也越發的壯大。


    至於他與九門的聯係,或許隻有那次,曹家的家主曹有德為了求照應,親自上了佛爺府上,送了不少大禮。


    當時,齊八也在。


    那家夥送的所有物件都是從水裏剛撈上來的,沾滿了陰氣。


    當時八爺就猜測,曹家碼頭底下有個水底墓,可是當時九門根本看不上,也沒管。


    “記得,怎麽,出事了?”八爺猜測,或許是底下的東西過於陰邪,報應在了曹家的下一代身上。


    “不。”黑背老六還在繞彎子,“曹家沒事,你馬上要有事了。”


    齊鐵嘴深吸一口氣,“六爺,您有事說事,別繞彎子了。”


    “曹家與季家的聯姻,要成了。”黑背老六悶了一壺小酒,說話那叫一個輕鬆且得意。


    這不是個秘密。


    八爺臉色瞬間不好了,隻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黑背老六輕笑出聲,真有意思。


    眼看八爺神色不好,一旁的張起靈開口了,“齊家算出的卦能改變嗎?”


    卦象這種東西,或許在人下一意識去選擇的時候,結果就變了。


    就像是蝴蝶效應,你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會有一個注定的結果。


    按照小哥的理解,卦象就是一個人最大幾率選擇的結果。


    所以他才告訴季蘭芊,她會選擇聯姻。


    而季蘭芊得知這個結果時,就會選擇另外一條路走,但那條路是什麽結果,就不得而知。


    一般,沒什麽好果子吃。


    啞巴的一句話八爺就明白了,“原來是你給她出的餿主意。”


    啞巴張抿唇,不言。


    也算默認了。


    他不過是在測試一個東西,也就是齊家的卦,到底能算出幾分。


    齊八歎氣,“教你奇門之術,算是我的過錯,我要迴長砂一趟,你有什麽話要我帶的?”


    啞巴思考了很久,第二天八爺臨走時,他才拿出一封信。


    信封被折的很工整。


    啞巴張說,“幫我謝謝她,我可能這次真的要找到答案了。”


    八爺不懂那個答案是什麽,但看著少年眼神中的閃動著不一樣的光,他應該是將季蘭芊當做朋友了。


    於是,八爺立即趕迴了長砂,佛爺他們也通通表示理解,媳婦沒了可是大事一樁。


    此時,長砂城。


    季蘭芊借著曹羨年的請求才出了季家,但身後跟了不少士兵,她隻能按照原來的路線,和曹羨年去了倚山樓的宴會。


    這場宴會是曹家辦的,說是要公布一件大喜事。


    剛踏入倚山樓的門,迎麵就是祁如意扶著腰,身後站著虎子豪,她柔和一笑,沒有一絲殺傷力,“季大小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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