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新年由佛爺將九門齊聚,畢竟是九門第一次合作,所有人的目標是一樣的,所以都暫時能一起共事。


    季蘭芊一如往常入席,一入場就被各家給盯上了。


    說到底她還沒身份入九門的場子,可是誰讓張家的族長就認她一個呢。


    不服也得服。


    “季大小姐,不來碰一杯?”陳皮大大咧咧的靠著椅子,手上捏著一杯白酒,模樣高調。


    他身邊坐著一個穿著淡黃色旗袍的女人,女人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溫柔淡雅,和陳皮簡直就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喲兒,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尊夫人,這般漂亮,不介紹一下?”季蘭芊完全就是衝著那安靜的女人來的。


    說實話,這次迴到長砂早就物是人非,或許隻有齊鐵嘴還在原地吧。


    “季小姐說笑了,隻是普通人家的女兒罷了。”女人很有禮貌,說起話來也聲調也溫溫柔柔的。


    季蘭芊視線下移,對方小腹凸起,好像是已經懷有身孕,怪不得今日的場子裏禁煙。


    陳皮眸色看向身旁的女人,眸底閃過一絲溫和,臉上也多出幾分笑意,“我夫人祁如意,早該給你介紹,隻是你跟齊八太緊,我也沒什麽機會。”


    真能秀恩愛。


    說實話,季蘭芊在德國修過心理學,像陳皮這種弑殺性如此強的人,還能成婚生子,簡直少見。


    這夫人得多強的接受能力?


    “好名字,和夫人本人一樣溫柔。”


    季蘭芊很會和女性交流,幾句就把祁如意帶動起來,她們還聊了很多。


    還問出了他們的孩子,是個女兒。


    所以陳皮才如此嘚瑟,他們幾家都是兒子。


    兒子有什麽好,特別是吳家。


    哪有女兒好。


    人群中,齊八爺張望幾眼,瞧見了季蘭芊的方向才收迴視線。


    佛爺在一旁順著視線看了過去,“老八,想去就去,不用一直待我身邊,跟班一樣,看著心煩。”


    齊鐵嘴又被看穿了心思,眸色微垂,“佛爺你就少調侃我,你還不知道我嗎,我這一輩子仙人獨行,沒有那方麵的打算。”


    他對麵的張起靈眸色淡淡,接了一句肯定句,“你沒有中降頭術。”


    八爺慌了,忘了啞巴在身旁,他趕緊抬手“噓”了一聲,禁止張揚。


    還拉著啞巴扯東扯西,讓啞巴保密,不要說出來。


    啞巴張不語,也不表明自己態度。


    “你不是一直對奇門八算感興趣,我教你。”八爺說出一個條件作為交換。


    啞巴張眸色微亮,之後點了點頭,同意了。


    反正季蘭芊自己心裏有數,也不用他打小報告。


    八爺鬆了一口氣,偷偷往季蘭芊的方向看,剛剛還在聊天的人已經沒了身影,他踮起腳左右張望幾眼。


    “你找誰呢?”季蘭芊捏著酒杯搖著,手上的手串相互撞在一起發出響聲,聲色平和,一絲情緒也聽不出來。


    “我...”齊鐵嘴一個激靈迴頭,這幾日相處的氛圍尷尬,還沒這般直麵的對話,“我找...找你,有話要說。”


    “有什麽話不能等到結束再講?我最近業務繁忙,不一定有時間聽你的廢話。”她滿身商業氣息,迴國之後一直在搞商界的事情,徹底和她父親劃清界限。


    齊八爺咬咬牙,直接端起一旁的酒喝了一整杯,之後堅定道,“很重要的事,必須現在說。”


    他是怕等會兒單獨麵對她說不出口。


    季蘭芊上下打量齊八幾眼,之後看向了張起靈。


    少年眸色淡漠,看不出什麽反應,也說明,他也不知道內容。


    她目光流轉,“可以,走吧。”


    “好。”


    齊八跟在她身後,出了倚山樓的場子,往安靜的地方走。


    季蘭芊一路上餘光一直往後瞥,他想說什麽?


    關於那天晚上的事?


    他們之間的關係本就不清不楚,有什麽好說的。


    前方拍賣場還空著,暫時沒有人在,她停下腳步,“說吧,你隻有五分鍾時間,我很忙。”


    壓迫感比小時候多太多了。


    齊鐵嘴倒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終於鼓起勇氣:


    “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


    她突然出聲打斷,“齊桓,你知道的,我很忙,不想聽這些無趣的瑣事。”


    他被打斷之後,唇瓣動了動,也不敢再說下去,隻能改變話題。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畢竟還是季家的千金,九門這種地方還是要少摻和,太危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


    她的眸色越發暗沉,手指收緊,眼尾上挑,麵相越發的兇。


    他若是還敢繼續說下去,她一定會生氣。


    “五分鍾到了,你說的我會考慮。”她抬腳就往迴走,後半句話是如此的敷衍。


    她就知道他不敢說,挑明他們之間的關係?


    想得美。


    不清不楚的才好,最好一輩子都有牽扯。


    這輩子都別想和她劃清界限!


    看著她的背影,他終究還是輕喊出聲:


    “那你打算一輩子都這樣對嗎?”


    季蘭芊停下腳步也沒迴頭,隻是輕嗤一聲,笑的嘲諷,“我當然不想,我想要你娶我,那你呢?你會娶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地方顯的十分清晰,帶著別樣的悲傷感。


    這個答案她甚至自己都清楚,十年了。


    他依然把她當小孩看。


    果然,齊八沉默了。


    空氣凝固,再也沒有人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嘴角微扯,沒關係,她依然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抬腳繼續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聲音清脆。


    他的心跳太快了,腦子似乎已經無法理智思考。


    他不想讓她就這麽走掉,之後還是以無事發生的態度繼續生活在一起,這種感覺太壓抑。


    已經到了這一步,就不能再退了。


    當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的一瞬間,身後響起一道溫和釋然的聲音。


    “如你所願。”


    她瞳孔微縮,時間靜止,身子都僵住了。


    齊八以為是她沒聽見,就再次重複了一遍,“我說,如你所願,我娶你。”


    人生苦短,就荒唐一次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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