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躺了好幾天才醒,這還多虧了莫樾的草藥。


    他懂點醫術,紅著臉替她處理了傷口,幫她把箭拔掉了,又消炎退燒,一直到前天她才醒。


    她出屋子透氣的時候不小心被村裏人看到,莫樾鬼使神差地說她是自己的妻主,後來還跟她解釋,說這是權宜之計,不然一個女子待在一個男子家裏不好解釋。


    林卿歌覺得這是小事,由他去了。


    她隻記得自己的名字,模糊知道一些這個世界的背景,但她覺得自己還有別的身份,不是指在這個世界的別的身份,而是……不能對人說的身份。


    她決定先在這裏養好傷,然後再從長計議。


    “你看我身上有沒有一些值錢的東西,先拿去當了換銀子用,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不。”莫樾連連擺手:“不麻煩,隻是順手而為的事……而且村子偏遠,也用不到銀子。”


    他想到了撿到她時,她身上的衣服。


    雖然是平常的樣式,但布料極好,入手絲滑。她身上還有玉佩和發冠,看著都不是俗物,莫樾覺得燙手,沒有細看,閉著眼給她換了衣服後,幫她把東西妥善保管著了。


    他知道她身份可能不一般,說不定是什麽王公貴族,可是……


    她說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附近沒有市場或者當鋪什麽的嗎?”林卿歌隻是好奇一問。


    她出去的時候,看到了不遠處的山穀,便想到這裏可能是個偏僻小山村。


    莫樾搖了搖頭:“沒,最近的也要翻過那兩座山。”


    “這樣啊……那你們平時都自給自足嗎?”


    “呃……就是自己種糧自己吃?”


    “對,村子裏有小的交易場,我有自己種菜和玉米,還會出去打獵,你如果想吃大米或者饅頭,我可以跟村裏人去換。”


    那還挺樸實的嘞。


    林卿歌心裏想著,朝莫樾笑了笑。


    男子抿緊了唇,把碗收好,說了聲“好好休息”就匆忙出了門。


    他在溪邊洗碗的時候心裏還在想:她笑起來也太好看了……


    晚上的時候,莫樾燉了雞湯,做了兩個清淡小菜,還有兩碗玉米糊糊。


    桌上燭火搖曳,茅草屋外麵掛了兩個燈籠,這便是這一片山林中的唯一光源。


    外麵很安靜,隻有風聲,鳥叫,還有不知名的昆蟲叫聲。


    林卿歌和青年圍坐在小桌前,心情是莫名的寧靜祥和。


    她發現自己的碗裏有很多雞肉,而莫樾的碗裏隻有清淡的湯和配菜。


    “……其實我還挺喜歡吃蘑菇的,不怎麽喜歡吃雞肉。”


    “啊?”莫樾愣愣看她。


    女子彎了彎眼睛,夾了很多雞肉放進他碗裏:“勞煩你幫我解決掉了。”


    “啊……好。”


    莫樾安靜地喝著雞湯,突然覺得這平常的湯格外好喝。


    他從碗邊偷覷女子的眉眼,心髒又一次不受控製地跳動起來,被他強硬地按下了。


    她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肖想的。


    莫樾,有點自知之明。


    吃完飯,莫樾又自覺地去洗碗,看著他勤勞的背影,林卿歌默默懺悔了一下自己的懶惰。


    並感歎,他真的是良家婦男。


    整個小屋裏隻有一張床,莫樾讓給了傷還沒好的林卿歌,自己拿出了一條被子打地鋪。


    林卿歌過意不去:“你上來吧,我打地鋪,哪能讓主人家沒有地方睡呢?”


    莫樾動作麻利地鋪好地鋪,堅定道:“你受傷了,不能著涼。”


    “要不你上來跟我一起睡?”


    這句話脫口而出,兩人都愣了。


    林卿歌信任他,不覺得他會做什麽事,而且這是女尊世界,她其實不是太在乎這些繁文縟節。


    可是莫樾呆住了,好像被她的話嚇到了。


    林卿歌換位思考一下,覺得自己確實唐突了,老老實實反思道歉:“對不起,是我冒昧了。”


    “等我傷好一點,一定要我打地鋪。”


    良久,莫樾悶悶“嗯”了一聲,吹滅了蠟燭。


    小屋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隻有外麵的月光在不眠不休地照耀著這個靜謐的山村。


    莫樾覺得這幾天像夢一樣。


    直到月影幾度偏移,他聽到了女子平緩的唿吸聲,他才緩慢地翻了個身,去看床上的人。


    她正好側對著他。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能看見她安靜垂下的睫毛,和飽滿誘人親吻的紅唇。


    貪婪的目光粘在她臉上,不知什麽時候才移開。


    ……


    林卿歌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莫樾已經不見了。


    今天她覺得自己好了不少,傷口已經沒那麽痛了。


    正想起來去外麵洗漱一下,突然聽見屋外傳來的說話聲。


    “小樾啊,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我家裏也沒有太多大米呀……”


    “這樣……你把這兩隻雞和你砍的那些柴都給我,我就給你一斤大米。”


    一道柔柔弱弱的男聲從外麵響起。


    莫樾好像沉默了很久,才答道:“那我再去問問三嬸家有沒有吧。”


    兩隻雞和這麽多柴換一斤大米,他可不是傻子。


    “誒……三嬸家也沒有呀。這村子裏就我家最富裕了,多虧我妻主能幹……”那個男聲又喋喋不休道:“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那就少要一些柴吧,但雞是一隻也不能少的。”


    “……不用了,多謝你。”


    似乎有些惱羞成怒了,那人又道:“以前也沒見你換什麽大米,該不會是為了你救的那個女人吧?那人來路不明,你自己不要緊,可不能給我們村子惹事。”


    林卿歌覺得外麵這人吵吵吵煩得很,又涉及到了自己,她不想讓莫樾因為自己受欺負,便想出去理論兩句。


    剛邁出門檻,正好聽見那男子的最後一句:“……知道你嫁不出去心裏著急,可也不能什麽樣的女子都……”


    他看見了走出來的林卿歌,眼睛瞪大,剩下的話堵在喉嚨裏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也不能什麽樣的女子都瞎攀扯。


    老天爺呀,他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女子。


    她一出來,好像這鄉野小院都變得高貴起來了。


    那通身的氣度、不凡的樣貌……


    江寧的小心髒開始不受控製地撲通撲通跳動起來。


    臉上竟出現了兩團可疑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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