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一片寂靜。


    三個麵試官的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在可惜這樣漂亮的姑娘果然有了主,嚴肅的女麵試官丟了麵子,氣憤中還夾雜著隱隱的嫉妒和不屑,圓滑的中年男人卻在暗自惋惜錯過了一個升職加薪的好機會——他該在一開始和這關係戶示好的。


    林卿歌無辜地看著李秘書:“沒有人告訴我該去哪裏呀。”


    事業有成的大齡單身青年李秘書被那一雙美眸看得心尖發顫,臉忽地燒了起來,但他是知道這位大小姐的身份的……李秘書擦了一下腦門上的汗,視線偏移,不敢再看林卿歌的臉。


    他語氣越發恭敬和溫柔:“小祖宗,快跟我去董事長辦公室吧,您的崗位早就安排好了!”


    林卿歌點了點頭,走之前還禮貌地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留下三個人麵麵相覷,心思各異。


    ……


    林卿歌坐著總裁專屬電梯,一直升上了最頂層。


    董事長辦公室占了整整一層樓,出了電梯就是明亮整潔的大廳,光可照人的地板磚倒映著鑲嵌在天花板上的格柵燈,寬闊的落地窗下是車水馬龍、繁華熱鬧的商業區,從這裏向下看去,頗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淩雲之氣。


    林卿歌跟著李秘書七拐八繞,幾乎所有的董事長助理團隊都見過她了後,才總算是到了顧廷諶的辦公室。


    “董事長,林小姐到了。”


    儒雅冷淡的男人正在看文件,聞言,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道:“帶她去崗位上吧。”


    李秘書應了一聲,把林卿歌帶到了距離顧廷諶不超過三米的辦公桌處。


    “???”


    李秘書接收到了她疑惑的眼神,略帶同情地解釋道:“您是董事長的私人秘書,要隨時聽從董事長的吩咐……”感覺到背後的視線時,李秘書福至心靈,話鋒一轉:“能學到很多東西的,多少人搶破了頭也搶不到這個崗位呢。”


    為了彰顯真實性,他還誇張地使用了羨慕語氣。


    “……”並不想要謝謝。


    在上級眼皮子底下工作多麽可怕啊!


    不能摸魚,不能和同事開小差,隨時被盯著不能偷懶……


    林卿歌即使沒經曆過職場生活,通過迴憶坐在講台邊的同學的痛苦表情,也知道與上級領導這種生物距離過近是十分不美妙的體驗!


    她眼巴巴地瞅著李秘書離開總裁辦公室,還貼心地帶上了門,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


    沒辦法,林卿歌隻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董事長辦公室很大,淺色係的簡約裝修風格,沙發、茶幾、辦公桌、書架、飲水機……一應俱全。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專心工作的男人的優越的下顎線,纖長的睫毛時不時顫一下,像展翅欲飛的蝶。


    她陡然望進了一雙漾著春水的眸子中。


    眨眨眼再看去,那眸子分明還是溫和而冷淡的。


    林卿歌想了想,站起身,走到男人麵前問他:“董事長,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顧廷諶看向她,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中蘊藏著專注的笑意,看得林卿歌臉頰發燙,有些不自在。


    “嗯……先幫我泡杯茶吧。”


    泡茶?


    小姑娘乖乖地去旁邊拿了茶葉,去飲水機那裏接了一杯開水,就把那杯泡好的茶遞給了顧廷諶。


    男人看了看那茶葉漂浮的褐色液體,突然笑出了聲。


    他還沒喝過這樣簡單的茶呢。


    林卿歌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這麽嚴肅的男人怎麽突然笑了呢?是她泡得不對嗎?


    形狀優美的薄唇淺淺抿了一口茶水,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中,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很不錯。”


    沒有二十一道繁複的步驟,沒有優美精妙的泡茶手法,沒有用泉水雪水這樣的自然之水,沒有泡頂級的茶葉……但他喝著,確實不錯。


    比他前三十年喝過的茶都要好。


    他看到小姑娘板著個臉,唇邊卻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酒窩,於是迴甘湧上心頭,讓他有點沉醉。


    “最近有個合作案,你就跟著我吧,會讓你學到不少的。”顧廷諶把桌上的一個藍色文件夾遞給她:“你先看看,過幾天我帶你去見合作方。”


    林卿歌見他派工作了,便迴到辦公桌認真地看起文件來,沒有注意到男人深沉的眼神。


    ……


    除了正在忙的合作案,林卿歌跟著顧廷諶還學到了不少管理公司的技巧,不過幾天,她已經從一個理論豐富的新手變成了一個有點經驗的管理者了。


    因為她是董事長私人秘書,隸屬高管範疇,又是空降,又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公司裏有很多人都不服氣,對她有意見,其中就包括那個女麵試官。


    林卿歌在一次會議上直接正麵剛,用自己的實力狠狠打臉了那些眼紅的人,顧廷諶就坐在主位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那次之後,她工作起來就沒有那麽多人為的阻力了,也算是徹底在顧氏站穩了腳跟。


    直到她在公司裏看見顧言……


    “卿卿!”被人簇擁著的青年看見了她,眼睛一亮,便大步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


    “你怎麽在這裏?”顧言打量著她,看她一身職業裝,身姿窈窕,漂亮又幹練,便問道:“你在顧氏上班?”


    “嗯。”林卿歌現在對男主大人觀感很不好,便極力按捺著自己的不耐煩問他:“還有什麽事嗎?”


    “卿卿,你別這樣對我。”


    漂亮的青年懂得了示弱,他眨了眨眼,聲音放得又低又柔。


    “……”


    別來這套哦!


    顧言想了想,柔聲道:“等我處理完了手裏的事再過來找你。”


    他既然已經發現了她在顧氏上班,便絕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好機會。


    他戀戀不舍地看林卿歌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迴頭一看那些跟著他的公司精英,一個個眼神發直,神情呆愣,仿佛魂都被勾走了。


    顧言眼神一凜,聲音變得嚴肅冷厲:“看什麽看?所有人去會議室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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