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宗,少年眨了眨眼睛,合上了史書。


    這幾天他天天研究這玩意兒,導致上到月初吟下到那些銀月門的弟子都以為他瘋了。


    開玩笑呢,誰家暴力少年突然文靜翻史書啊?


    就好像鬼渙的比喻:“林曦翻史書就像我哥一笑,準沒好事!”


    鬼影倒是饒有興致的陪著他一起翻。還時不時問兩句:“你果然是有事情瞞著我,是吧?”


    看著宗主師兄一副刨根問底的神態,林曦嚇得想喊爸爸。


    最終隻得妥協:“我覺得我有可能是西域人。”


    鬼影一愣,笑道:“西域人長相與我們不同,瞳色發色也與我們有細微差別。你怎麽會是西域人?”


    林曦道:“我說的是西域的中原人,就是五大世家那種。我懷疑我和西域的林家有些關係。”


    “西域,林家?”鬼影的雙眸微微眯了眯。


    常人不知,但飽覽群書的林曦卻知道,這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林家是五家之首,家規極嚴。尋常的族人沒權利踏出西域半步。”鬼影淡淡的道。


    “但也不是沒有逃出來的先例。你不記得了嗎?”


    林曦汗顏,這,咋編啊?


    想說自己失憶了,但是抬眸卻撞進了鬼影無比深邃的眸子裏。


    林曦不由得向後縮了縮:“啊,額...”什麽瞎話都編不出來了。


    “沒事。”鬼影認真的看著對方,道:“若我沒猜錯,你並不是本來的‘林曦’吧?”


    這一句說出來,林曦瞬間石化一般。


    一股驚悚的感覺從腳底爬上天靈蓋,對麵的人看到他這個反應,臉上凝重的表情卻鬆了下來,聲音平緩卻堅定:“沒關係。若你不想讓旁人知道,我便不會向任何人說。”


    林曦的一顆心髒像坐過山車一樣上下翻滾,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半晌,才艱難的點點頭:“我有點想知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鬼影笑了笑,聲音輕快了幾分道:“沉寂五年,突然活躍,修為猛漲,性格大變。而且新奇的想法不斷湧現。想必,你和北月小姐所在的那個世界,很有趣。”


    這下林曦明白了。


    感情是自己太招搖,所以才釀成大禍的啊。


    不過還好,知道此事的是鬼影,對林曦來講是個比較值得信任的人。


    而且他說一定不會說出去,那就不會說出去,絕不會食言。


    不過,對方調查過他?


    “是啊。”林曦歎氣:“有趣。有趣到上至老板下至社畜上至校長下到學生都是唯物主義者,看個小說畫個畫也能猝死,累死累活的還要擔心掛科,考試作業滿天飛,一旦大考必定燒香拜佛。還是這裏更好一些啊。”


    高興。真的很高興。


    憋了這麽久,被人知道了,但卻也多了一個傾訴對象。


    雖然他不一定聽得懂,但反正林曦說的挺開心。


    鬼影歪頭,明顯有些消化不了這些信息量。


    微笑道:“雖然沒有聽的很明白,但感覺大體上來說,還是很不同的。若有空,帶我去你家鄉看看啊。”


    林曦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然後才發現了自己究竟答應了些什麽。


    關於西域那邊的消息,林曦找了很久。卻一直沒有找到有用的。


    突然想到,葵酌當年落魄時仿佛是流浪到西域過,於是趕去了竹笙錦瑟。


    這些年雪慕楓和殷若樺走了,葵酌一個人很是無聊,也就是林曦能偶爾過來陪這個文人墨客聊會天。所以也算是熟人了。


    “林家?”葵酌打著扇子,一襲素衣讓林曦思路飄忽不定,一個不小心又飄到第一天認識鬼影那時候了。


    林曦連忙猛砸自己腦袋把這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強行剔除。


    “是的。我有些記不清小時候的事情,但是我總覺得林羽淮這名字十分耳熟。”這是真的。


    不是因為看過小說耳熟,而是純粹的發自內心的耳熟。


    而且,竟然還莫名其妙的伴著一絲絲的恐懼。


    再迴想起曼陀幻境裏那個穿著西域華服朝著自己揮舞鞭子的少年,總覺得一切有些過於巧合了。


    葵酌道:“五大世家的事情你可真是問對人了!這五大世家中,以林家居首。但是不管是林家還是其它西域世家,都有個規矩。”


    林曦聽著,覺得愈發熟悉。


    是來自這具身體的莫名感知。


    “這規矩嘛,就是除了嫡係之外,其他旁係無論天資再怎麽好,也永遠是翻不了身的奴才。如果想反抗,就會很慘很慘。講真的,我見過一個旁係因為被壓榨的太厲害想噬主,結果被生生剝了臉皮。”


    聽到此處,林曦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這樣的作風,西域的國家不管嗎?”


    “嗐。”葵酌閉眼到:“別提咯!西域的那些小國哪敢管這土皇帝啊?說大一點的國,綠悠國算一個,但是五大世家不在他們的領土上,這麽硬的骨頭他們也不敢啃。”


    “總之,西域就是個亂七八糟的窩點,沒啥事兒就離那遠點。我當年也是遊曆過此地,五大世家蠻不講理,橫著走的,那裏的修士沒人敢挑事兒。”


    “律法管不著他們西域嗎?”林曦問道。


    “管不著,懶得管或者不敢管。那邊兒無論是殺人放火,還是買黑貨殺人分贓,都實在是不值一提。”


    哈。林曦內心覺得驚悚。這不就是修真界版的緬北嗎?


    階級分化明顯,亂七八糟,殺人放火,各國律法和修真界的規矩都束縛不了。


    “誒誒誒等一下!”葵酌突然反應過來。


    “你不會是打算去西域吧?勸你一句,千萬小心,最遠最遠不要過了綠悠國的邊境。而且別單獨去。一定至少帶倆元嬰期以上的朋友。要不然就是屍體風幹了也沒人找得著你。”


    聽著葵酌這麽說,林曦更是對著西域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熟悉。


    一個個碎片般的畫麵在腦海中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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