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華,我在樓下。”


    伽華驚訝已經半個月沒見宋天朗,怎麽突然來了電話,“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你不下來,我會一直在樓下等你,”宋天朗頓了頓,“最後一次,再陪我最後一次。”


    伽華不忍細想,“最後一次,難道他也打算就此別過?”


    她站起又坐下,然後又站起來,頓了頓,快步走到鏡子麵前,看向鏡子裏的自己,不忍直視。


    她快速補了點妝,懸著一顆心下了樓。她還特意換了一身長裙,希望能給宋天朗留下最後一個美麗的記憶。


    宋天朗身姿挺拔地站在樹蔭下,修長的身形在影影綽綽的路燈下被拉出斷斷續續的影子。


    他抽著煙,煙霧縈繞在他周圍,伽華看得入神。


    她知道以後都不會再看到他,所以仔仔細細地看他,生怕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宋天朗見伽華出來,繼續抽著手裏的半根煙,煙頭上的那一絲火光像螢火蟲般點綴在他身上。


    伽華上前幾步,走到他麵前,讓香煙的氣息沾染在她的衣服上,和身上的香水氣息交織在一起,連同他的唿吸,都氤氳在自己血肉裏。


    很快,他掐滅煙頭,站直身子,垂眸看向伽華。


    “你真美。”


    思緒重迴初遇那天,伽華依然清晰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麵時他倔強的語氣,那種勢在必得,讓她無法相信在以後的日子裏,會是那麽溫情和寵溺。


    宋天朗要去牽伽華的手,但是被伽華躲開。


    他沒有再強求,徑直走到車前,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她上車。


    伽華跟過去,沉聲道,“天朗,就在這說吧。”


    “上車。”宋天朗語氣瞬間冷下來,像是一壺熱水倒進了冰冷的海水裏,暖意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伽華聽來,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麽冷漠嚴肅地對自己說話。她心裏暗暗歎息,“這就是分別的語氣嗎?真疼,自己心裏的某個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掏了個洞。”


    伽華坐進車裏,宋天朗曖昧地幫她係好安全帶,兩人的身體彼此貼近,他那雙修長的大手保持紳士的禮貌,可是在伽華看來,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心。


    直到宋天朗啟動車子,伽華輕聲詢問,“去哪兒?”


    沉默,依舊是沉默,豪華汽車隔音效果極好,更顯得沉默的空氣如此凝滯。


    “我明天就要離開濱城了。”


    “這麽突然?”


    “原本我是打算跟你一起迴去的,但是你不願意,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最近集團那邊有幾個新項目不能再拖了,我得提前迴去。”


    伽華無言,隻能迴以沉默。


    一路上,宋天朗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時不時寵溺地看她,偶爾緊握著她的手,現在的他們,就像陌生的司機和乘客,共享一段尷尬的在途時光。


    又是教堂附近的那片海,他們所有的愛情都和海邊息息相關,可是他們的愛情卻沒有自然那麽恆久。


    “我想看日出。”


    “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


    “我不信。”


    他們靜靜坐在車裏,等待著不會來臨的日出。


    “伽華,我明天就要走了,希望你能改變心意。”


    伽華忍住不讓自己流淚,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湧出眼眶。


    宋天朗賭氣沒有替伽華拭去淚水,深沉的眸子茫然地看向窗外的那片海,“關於若晴的事情,確實是我的問題。關於你的問題,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給我一次機會。”


    “天朗,我過去自己心裏那一關,也許我們沒有緣分吧。”


    “這是你一個人的說辭,緣分是兩個人的事情。希望下次我迴來找你的時候,你能想明白。


    淩晨四點半,伽華睡著了,宋天朗何曾不知道明天雨天,他隻不過是想讓伽華陪在自己身邊罷了。他已經不在乎日出,他現在隻想要伽華,想瘋狂地占有她。


    車子緩緩停在伽華的公寓樓下,伽華才睡眼惺忪地醒來,“怎麽迴來了?”


    宋天朗並不言語,下車後走到副駕駛一側,替她開門,然後一把將她拉下車,徑直走進公寓,來到她家門口。


    宋天朗沉聲道,“開門。”


    伽華沒有作答,顫抖著手將鑰匙插進鎖眼,宋天朗見她雙手顫抖,接過門把手,一把打開,然後是猛烈的關門聲。


    已然來不及開燈,黑暗中有兩團烈火在燃燒彼此,宋天朗壓抑許久的欲望要在這一刻盡情宣泄。


    許久未曾觸碰過的肉體變得有吸引力,兩人向原始森林更深地帶探索,不顧一切,隻為了愛。


    仿佛是末日的兩個人,在做最後的告別,要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


    宋天朗厚重的雙唇印在她輕薄的唇瓣上,讓她無法唿吸,她在窒息的間隙體會欲生欲死的快樂。


    他任意搓揉著她光滑紅潤的肌膚,以及她因淪陷在欲海裏而柔軟下來的腰肢。


    也許是因為臨別前的最後一晚,伽華任由宋天朗宣泄著憤怒和愛意。她喜歡順從他,愛他,自己能給他的也隻有愛了。


    宋天朗在親吻的間隙吐露愛意,“不要愛上其他人,你發誓不會愛上別人。”


    伽華完全無法唿吸,語氣斷斷續續,“我發誓,我發誓……”


    他停止親吻,輕柔捧著伽華如同玫瑰般嬌豔欲滴的臉龐,“伽華,你太狠心了,你為什麽總是把愛你的人拒之千裏之外。”


    “對不起。”伽華也把手覆在他灼熱的雙頰上,深情地望著他深邃的眼眸。


    “伽華,因為你害怕受傷害,所以總是提前放手,你這樣對我,太不公平。”


    “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心裏總是不安,我不知道,我害怕一切都太短暫,所以長痛不如短痛。”


    “如果有人告訴我和你在一起一秒之後,下一秒我就會死去,我也願意和你在一起,然後立馬死去!”


    伽華捂住他的嘴,“別這麽說。”


    “你不怕我愛上別人嗎?”


    “那祝你們幸福。”


    “我恨你。”說罷,宋天朗用力親吻伽華,然後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啊!”伽華被咬疼了,唇邊滲出了一絲絲血跡。


    宋天朗伸手去撫摸伽華的唇,想要替她擦去血跡,“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伽華已經千萬次在心裏警告自己,無論宋天朗在說什麽,她都不會挽留,她過不去心裏那道坎,索性放宋天朗離開,讓彼此重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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