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用目光在蘇祈的身上掃視了一番後,她轉過頭走向屋子。


    “蠢狗收拾東西去了。”


    路過蘇汐的時候順便抓住了蘇汐的手腕,將她一起拽離了蘇祈:


    一時間屋子外就隻剩下蘇祈和眼中滿是擔憂的蘑菇。


    蘇祈調整了一下情緒,一邊心中給自己暗示“寒”並不重要一邊長吸一口氣。


    緩緩地吐出。


    “蘑菇你先和小七她們收拾一下東西,我去和柳村長說一聲。”


    壓下寒那件事的蘇祈語氣故作輕快,隨後也沒等蘑菇是否聽到便發動能力消失在了蘑菇的麵前。


    “公...”


    蘑菇的眼神中流露著憂愁,她剛想開口卻發現公子已經消失。


    最後無奈的她隻能轉過身,為自己打氣。


    雖然她不知道的公子怎麽了...


    但是她會一直在公子身邊的!


    ...


    柳元培正在院子裏洗菜,聽完蘇祈離開的話語,菜僵在手上:


    “蘇公子?你...你們要走了?”


    “是啊,不瞞您說,我其實本來就準備去西邊的一處山莊。”


    蘇祈澀然的笑了笑:“升鳳山您知道嗎?就是那邊。”


    柳元培有些悵然若失的捋著胡須,口中喃喃:


    “升鳳山嗎...升鳳山...”


    他並不知道升鳳山是什麽地方,不過他還是知道西方那邊有戰亂。


    據說西方草原上的突厥聚集起來了一個王朝,便不願向大燕稱臣納貢。


    於是近幾年來屢屢侵犯大燕邊疆,


    而前兩年先皇還曾派出大公子去鎮守邊疆,這件事整個大燕的人民都知道。


    而當時大公子所唿喊的口號,甚至熱血的他這把老骨頭都想跟著去邊疆殺幾個突厥。


    隻是很可惜沒過兩年先皇就駕崩了,大公子也不知所蹤。


    柳元培歎了口氣,喊住了準備離開的蘇祈。


    不多時。


    他從屋內取出一本精美的書本,放在蘇祈的手上。


    蘇祈看著那本書,眼睛一下子直了。


    隻見書的封麵是用厚厚的羊皮封的,書本的側邊還用著精致的金絲縫合著。


    蘇祈心顫了一下,翻開了這本羊皮書的第一頁。


    一片空白


    第二頁。


    一片空白。


    “嘩啦嘩啦嘩啦”


    蘇祈拿到這本羊皮書的第一時間就把它從頭到尾的翻了個遍。


    最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本書...或許應該說這本日記。


    它...


    “哈哈哈...這本羊皮書啊是老夫多年前進京比武的時候被宮裏人冊封的。”


    “當時老夫激動地甚至三四天沒睡好覺。”


    “但是這十多年我都沒敢用它,一直都是拿做收藏,每天都很精細的保養。”


    柳元培看著蘇祈那翻閱的動作,還以為是這本書送到了對方的心上,也是一邊捋著胡子一邊迴憶往昔。


    “這本書...當時有幾本?”


    蘇祈將書本合上。


    她昂起頭,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一本書的重量本應微乎其微,可落在蘇祈的手上卻仿佛重若泰山。


    這一瞬間,哪怕蘇祈沒有去用卜卦算,也依稀感覺到了手上這本羊皮書的未來


    但她哪怕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結果,也依舊抱有希望。


    倘若...


    倘若這本書隻是大眾貨呢?


    倘若這本書隨便就能買到呢?


    有太多的倘若了。


    不要啊……


    可千萬不要是……


    蘇祈這麽想著。


    這一瞬間,蘇祈的腦袋裏仿佛蹦出一個小人,她捂著腦袋,不想聽進去任何話。


    然而外界的聲音卻仿佛穿透了空氣穿透了耳膜。


    隔著那遙遠的未來向她低語。


    柳元培卻自豪的笑了笑,語氣中滿是懷念:


    “哼哼,說到這啊那就可別怪老夫顯擺顯擺了。”


    “當時去參加那場比武的就隻有老夫我一人,所以這本書其實就隻有我這一本...”


    依稀間,蘇祈似乎聽見了一個故作很酷的女孩一邊撒嬌般的摟住她的手臂。


    一邊笑道:


    “至於那些棘手的問題”


    “就交給明天的自己就好了!”


    而現在那個女孩的聲音越來越淡。


    恍惚間蘇祈又看見了那個女孩蜷縮在床上,她試圖抓住自己的手,卻落了空。


    而她當時說的是什麽?


    公子……


    柳元培後續說了什麽蘇祈已經不知道了。


    她隻知道自己對著柳元培道謝,隨後便離開了村長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迴到昨晚住的地方的。


    但是看著門口出來迎接她的蘑菇,蘇祈鬼使神差的從懷中將那本羊皮書遞給了蘑菇。


    看著對方欣喜若狂的模樣。


    蘇祈感覺自己的那壓抑的情緒,從一個水下隻能吐泡泡的溺水的人,逐漸變成了背著氧氣管的潛水員。


    她看著蘑菇一臉興奮的抱著那羊皮書跑迴了屋子,向小七那邊討了一支筆,隨後在和小七一番溝通後。


    蘑菇翻開了那本羊皮書的第一頁,咬著筆頭躊躇了片刻後在上麵寫道:


    【謝謝公子給了我這本羊皮書!】


    【我會把它當做日記本好好保存的!】


    ...


    所以。


    什麽時候才是一個人最無力的時候呢?


    是你隻能看著,卻什麽也做不了?


    還是好多話想說,好多話沒說,好多話...不能說?


    就像寒。


    哪怕蘇祈不承認,但也不得不認同。


    自從那天夜裏的敲門,她和她的緣分便被牽在了一起。


    即便蘇祈遠離了寒,但是緣分的鏈子卻拴著兩個人。


    一邊走了,另一邊被牽著走了。


    所以蘇祈迴了育嬰堂,寒哪怕沒了記憶也被那緣分的鏈子牽進了育嬰堂。


    她用一個人的眼睛,穿過了未來,看到了過去。


    坐在一張宴席上。


    一邊是溫馨,一邊是冷清。


    哪怕至今。


    蘇祈都不明白自己當時為什麽要在對方的日記本上寫下那樣的話。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句話到底讓寒產生了什麽樣的情愫,讓寒產生了什麽樣的想法。


    可是現在。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隨著寒的銷聲匿跡而消失。


    那些喜歡的不喜歡的,虛假的真心的,都隨著那一頁的寒風吹散在了空中。


    你說自己在寫下那句玩笑話的時候,對於寒是什麽感情呢?


    那一瞬間想必蘇祈是計謀得逞的,是小孩子氣的。


    可寒呢?


    她長大了,但是好像還沒長大。


    她孩童時代的氣,在蘇祈身上啊……


    所以當你再去問蘇祈和寒之間的緣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蘇祈也不知道。


    到底是那一夜半敲門。


    是那一天黃昏後她輕輕背起……


    是。


    她有卜卦。


    她能用代價去換取未來會發生的事情,也能通過代價去換取過去發生的事情。


    可是未來既然已經注定了,那自己還有去看的必要嗎?


    如果過去的事情已經發生...


    自己還會因為後悔而一遍遍的看著錄播一遍遍的複盤嗎?


    她不知道寒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不過從日記中的零星半語能夠看得出來,哪怕她沒有了每一天的記憶但是她卻做到了每一天都能過得十分豁達。


    並且為了找迴記憶她願意每一天都付出。


    可是她蘇祈呢?


    她明明有機會算她的過去,算她的未來。


    而代價呢?


    二十年的壽命。


    可是現在呢?


    哪怕她算了,寒就會迴來嗎?


    風吹著馬車上的她,既吹向未來也吹走過去。


    蘇祈忽然幹嘔,坐在馬車上的她劇烈的咳嗽起來。


    像是要把那胃裏的東西都咳出去一般。


    坐在她身旁的蘑菇立馬伸出手輕輕地拍著蘇祈的後背,小七也從自己的懷中掏出她曾送給她的那張絲巾。


    蘇汐蹲在座位上看著不斷後退的景色,然而聽見蘇祈的咳嗽聲她的耳朵卻不易察覺的抖了抖。


    “公子...我們要去哪裏?”


    蘑菇帶著擔憂,她在思考要不要詢問一下小七姐,看看給蘇祈討個藥方。


    而蘇祈這時隻是接過了小七手中的絲帕,輕輕擦了擦嘴。


    再次抬起頭蘇祈的眼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病弱。


    她看著一旁關心她的蘑菇,又看了看小七,看了看蘇汐。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去升鳳山,那裏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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