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楊帆愣在原地。


    這個說法他還真沒聽過,但前世好像也有這個道理。


    水上兇險多,忌諱也多,漁民更是靠天吃飯。


    “順子,咱們迴去,不破這個戒…”


    他起身就要往船下走,忽地船身一動,順子撐著船篙用力一撐:


    “爹,媽祖娘娘同意過的!”


    “小兔崽子,你快點迴來!”張老爹在岸邊一臉急切,王媒婆也傻眼盯著船越來越遠。


    “揚帆!啟航咯…”


    順子掛起風帆,得意大笑。


    水波蕩漾,船槳搖曳。


    楊帆凝視著遠處岸邊被風拂動的水草,一時竟有些出了神,思緒飄飛。


    昨天夜裏,與順子說要一起出船,順子當時的猶豫,楊帆還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拖後腿。


    在媽祖廟時,漁民對自己的質疑。


    還有在江麵上,為何那位漁民在念到他名字一半時,閉口不言。


    再到順子掛起風帆,喊出那句“揚帆起航”。


    這一刻所有的思緒,都在此刻定格。


    順子難道不知道這個規矩?


    他讓自己在船邊等著,分明就是怕別人說閑話被他聽到!


    楊帆心裏流過一陣暖流。


    兄弟之情,無需多言。


    到時候給你點兩個。


    他看了一眼順子,決定了,等到時候勾欄聽曲一定要讓他先選。


    “順子,咱們這樣真沒事?”


    “哥,都跟你說了媽祖娘娘同意過的。”順子遠眺前方,一臉滿不在乎。


    楊帆自然是知道順子是裝給他看的,又好奇問道:“那媽祖娘娘真同意了?”


    “當然!媽祖娘娘沒拒絕就是同意!”


    一波水浪湧來,船體晃了晃,那邊順子喊道:


    “哥,咱們這就到入海口啦,抓穩咯!”


    楊帆扶著桅杆,海風唿唿吹來,隱約能聞到一股鹹腥味。


    眼前的景象更加波瀾壯闊,百裏江麵攜著渾濁河水與湛藍海麵交匯,泛起層層漣漪,又反彈迴來白色浪花,拍打在船舷之上。


    入海口到了。


    此時已值正午,太陽曬得有些炙熱,楊帆也換上了漁民的背心,帶著草帽。


    “進擊吧,海賊王!”


    楊帆在船頭單手叉腰,一手指向前方,神情豪邁。


    “哥,小心!”


    順子一聲驚唿,船槳都來不及放下,縱身一躍將楊帆撲倒。


    咻!


    楊帆隻覺得頭頂一陣尖銳聲襲來,緊接著一陣勁風吹的人睜不開眼,連草帽都被吹到空中。


    好在這道聲音來也快,去也快,楊帆微微睜開眼,“路飛”的草帽被空中的一道白影叼走。


    抬頭一看,赫然是一頭白色的巨大海鳥,展開翅膀足有兩米多長,一個撲騰又飛向遠方。


    “哥,入海口可不比江麵,這裏兇險極多,剛才那隻鳥應該就是妖獸了。”順子沉聲道。


    楊帆暗暗點頭,心跳還在咚咚作響。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看到妖獸,這海鳥速度極快,尖銳聲震的人耳朵發聾。


    順子起身將風帆卸下來,隻用船槳控製著方向。


    再往前去,可就真出海了。


    “哥,你技術比我好,你來撒網,我控製船就行。”


    順子笑著招唿道,他已經從驚魂中迅速脫離出來,又恢複了一副樂觀的樣子。


    這漁民的心理素質真是好啊,自己要好好學習。


    楊帆手裏拿著網,心裏讚歎一聲。


    深吸一口氣,擺臂,轉身,拋網。


    嘩!


    這是他在出海口的第一次撒網,勢必要看看這水下究竟有什麽!


    盞茶功夫後,他拉著漁網往迴拖,感受著手中的動靜。


    這次明顯比江上的力道大了許多!


    “順子,快來幫忙!”


    順子時刻注意著這邊,連忙放下船槳過來一起用力。


    隨著一點點地拖拽,漁網也慢慢冒頭,本就洶湧的水麵上像在迎接一陣冰雹,劈裏啪啦撲騰個不停!


    漁網又往下沉了一分。


    嘎吱——


    二人合力,漁網繩索與船沿劇烈摩擦。


    “不是吧哥,這麽多嗎!”順子眼睛睜的老大,整個人重心往後,一隻腳都快纏在桅杆上。


    噗通噗通!


    水麵炸響,楊帆眼睛一眯,漁網之中盡是些灰褐色的魚類,身上還有橢圓形斑點,大概三指長,體型不大卻力氣驚人,與江上的淡水魚確實不一樣。


    他也憋著一口氣,滿臉通紅,根本不敢鬆手。


    嘩啦啦!


    漁網終於拖上船,整個船體都為之一震,晃悠了兩下。


    二人坐在船上大口喘氣。


    “順子,這是什麽魚?”楊帆問道,他雖有捕魚技能,卻並沒有認魚的經驗。


    “哥…哥這是老虎斑啊!”順子興奮地聲音都有些顫抖,“就這一船就夠了,夠了…”


    “老虎斑?”


    “對!就是老虎斑,在市麵上能賣到八十文一條!那些顏色帶點金黃的,甚至能賣到一百文!”


    楊帆仔細一瞧,發現確實有幾條金黃色的老虎斑,就藏在漁網當中。


    這應該是打到魚群了。


    看來自己運氣真的很不錯,這完美級的捕魚技能可真不賴啊!


    現在的這些魚獲,起碼有數百斤,按照一百條來算,就是八兩銀子!


    果然,風浪越大魚越貴!不是沒道理的。


    二人互看一眼,同時露出笑容。


    一次撒網就是八兩銀子,這完全就是撿錢啊!


    冒點險,不值一提!


    躺在船上,看著藍天白雲。


    與順子暢聊了會,晚上喝什麽酒,要去哪裏消費。


    楊帆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糟糕。


    啪嗒。


    一朵浪花擊打在船身,越過船沿濺到他臉上。


    一粒水珠順著臉龐,慢慢滑落至嘴角。


    伸舌頭舔了舔。


    楊帆陡然一驚!


    他立馬坐起身:“順子,咱們到哪了!”


    順子的草帽沒被海鳥叼走,此時還蓋在臉上閉目養神,聽到楊帆唿聲也坐了起來。


    他環顧四周。


    “不好!我們好像進海了!”


    順子一個彈跳起身,丟給楊帆一隻船槳,迅速將風帆升起來,調整方向朝著來路而去。


    但此時已到出海口的盡頭,一股迴龍風帶著海洋的鹹澀與河水的清新,讓風帆根本無法逆行。


    二人拚命劃著船槳,默不作聲。


    要是再漂遠一點,那恐怕才是真的九死一生。


    水麵的流速越來越快,浪花也越來越急,楊帆心裏打起鼓。


    他不怪順子,順子也才二十二,放到前世也就是個大學生。


    一下子被巨大的幸福籠罩,慶祝兩下無可厚非。


    但自己真的太大意了!


    剛來異世界,第一次打漁就被海鳥奪走草帽,要不是那一滴水珠讓他舔到了苦澀的鹹味,提醒了他。


    還真不知道已漂到海上!


    等等…


    如果海鳥沒有奪走草帽,那我是不是也發現不了?


    莫非真有媽祖娘娘保佑!


    楊帆心中也隻能默念祈禱。


    祈禱千萬不要碰見妖獸。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從水底傳來,船身劇烈搖晃,二人被摔得東倒西歪。


    楊帆趕緊抓住船沿,才讓身體穩定下來,抬頭看了眼順子,隻見順子臉色無比嚴肅。


    “哥,咱們這次麻煩了。”


    順子從腰間解下一個布包,丟給楊帆,又摸出一把匕首,“噗”的一聲插在船板上。


    “這裏是六兩七錢銀子,哥你先替我保管著。”


    楊帆心中一驚,神色凜然:


    “別急,事情還沒那麽壞,咱們先想辦法靠邊。”


    “沒時間了。”


    順子握了握拳頭,船身底下又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整個船體在風中又是一陣劇烈搖晃,還好漁網裏的數百斤老虎斑為船身增加了一些穩定性。


    “走水了。”順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拔起匕首縱身躍入水中。


    撲通!


    楊帆連忙看去,隻見一頭數米長的怪魚躍出水麵,又沉入水中,與順子幾乎同時發出落水聲。


    腳底,已有海水浸過腳麵,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正不停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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