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心月都被這一個耳刮子打懵了。


    她從小到大,就算是做外室的時候,那也是金奴銀婢地使喚著,被燕鴻飛捧在手心裏嗬護著的。


    哪怕是進侯府當了外室,除了最開始紀氏給她拿三十板子外,也並不曾受過半分粗暴對待。


    柳心月是萬萬沒有想到,以前燕雙雙,能闖到桃花塢裏來打她!


    “雙雙,你……你這是做什麽?”


    “呸!”


    燕雙雙狠狠啐了一口,不屑地看著柳心月,“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叫我的名字?”


    “我住在侯府裏,我正兒八經的大嫂還沒說什麽呢,你個賤妾就敢給我大哥出主意,想把我送到靜心庵裏去?”


    “這麽喜歡當姑子,你自己怎麽不去呢?”


    燕雙雙一麵說著,一麵用眼睛四下裏踅摸。


    可巧,就看見了桌子上放著的一把花剪。


    當下就三步並作兩步,過去抓起了花剪,又去抓柳心月的發髻,嘴裏還喊著,“我幹脆送你做姑子去!”


    柳心月哪兒見過這等場麵,登時就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四下裏逃竄。


    躺在床上的燕晚晚被叫聲罵聲和丫鬟婆子的驚叫吵醒,也開始大哭。


    桃花塢裏亂成了一片。


    【我真是佩服咱這姑姑。】


    燕皎皎被燕景帶著,倆熊孩子躲在桃花塢外麵看熱鬧。


    柳心月渾然不顧了形象,沒頭蒼蠅似的繞著院子跑,後麵燕雙雙舉著花剪追,丫鬟婆子一邊勸著攔著,一邊還要躲避燕雙雙手裏的剪子別被誤傷,這一團亂粥一樣的場景,叫燕景忍不住捂著嘴笑。


    “打起來了,再打得熱鬧些。”


    燕景看得津津有味。


    “這比戲台上的大戲還有趣呢。”


    話才說完,腦袋上就被人敲了一下。


    “誰啊?”


    燕景不滿地轉過頭,就看到燕容站在他身後呢。


    這次宮學裏放了兩天假,過半晌燕容就得迴到成王府去了。


    本來還想找弟弟妹妹親近親近,結果倆熊孩子聽說燕雙雙打上了桃花塢,也跑來看熱鬧了!


    【大哥哥抱!】


    燕皎皎心虛地看了一眼燕容的臉色,露出無齒的牙床子笑,伸出兩隻手,試圖轉移燕容的注意力。


    沒辦法,人家燕景本來要去練功,是她攛掇著來看宅鬥的。


    燕容沒好氣地抱過燕皎皎。


    他人生得斯文,本來還想騰出一隻手來去擰燕景的耳朵,沒成想燕皎皎近來能吃能喝,長得圓潤飽滿,白白胖胖的。


    人一到了手裏,兩隻手摟著還怕她掉下去呢哪兒還有別的手來教訓弟弟呢?


    於是燕容隻好瞪了燕景一眼,“迴去!”


    燕景學著妹妹的樣子,伸出兩隻手,“大哥哥抱!”


    話音未落,被燕容踢了一腳。


    燕景“嗷”的一聲跳了起來。又想到不能被桃花塢裏的人發現了,趕緊捂住了嘴。


    三個人躡手躡腳地迴到了牡丹園。


    紀氏沒在牡丹園裏,她被老夫人叫到了春暉堂。


    老夫人也沒別的事,主要就是昨兒燕雙雙一被送迴來,她就開始慌了,生怕女兒真的被婆家休了。


    因此這一宿沒怎麽睡,早起就將紀氏叫了過去,商量要如何將燕雙雙送迴王家。


    說是商量,其實就是命令。


    要說老夫人不愧是燕鴻飛的親娘,一樣的臉大。


    按照她的意思,是讓紀氏親自將燕雙雙送迴王家去。


    “你是侯夫人,一品的誥命,如今又得皇後娘娘看重,時有賞賜。你出麵,王家人不敢不給你這個麵子。”


    紀氏都要被老夫人的話氣笑了。


    “母親這是要我去以勢壓人?”紀氏一口拒絕了老夫人,“不是我說,讓妹妹做足姿態,淒淒慘慘的還有迴旋的可能。強硬地壓著王家把她接迴去,反而會弄巧成拙呢。”


    迴到了牡丹園,紀氏看到三個孩子都在,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好在,她的孩子們,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被老夫人荼毒過。


    當初燕容才滿月,老夫人倒是提出過想要抱到她跟前去養活。


    紀氏知道婆母糊塗,堅決不肯同意。


    那會兒,燕鴻飛還在扮演一個好夫君,站在了紀氏一邊。


    老夫人也因此更不喜歡紀氏。


    如今迴想一下,紀氏隻覺得,她還得感謝當初燕鴻飛的裝模作樣呢。


    “怎麽聚得這樣整齊?”


    天氣越來越熱,紀氏讓棠蕊送來涼水裏鎮過的酸梅湯,給燕容燕景每人倒了一小碗。


    燕皎皎就沒有這個待遇了,為此她很是不平。


    燕景先將酸梅湯一飲而盡,擦擦嘴就興高采烈地與紀氏說起了桃花塢的笑話。


    紀氏搖了搖頭,燕雙雙不出所料地沉不住氣哪。


    也是柳心月上趕著找打。


    “叫她們鬧去吧。”


    紀氏連笑話都不想去看。


    不過到了過半晌,將燕容送去了成王府後,陳嬤嬤就來到了牡丹園,幸災樂禍地告訴紀氏桃花塢大戰的後續。


    “咱家姑奶奶瘋了似的,那姓柳的左躲右躲也沒躲開,到底被剪了一縷頭發去。聽說已經哭了半天兒了,就等著侯爺迴來給她做主呢。”


    紀氏歎了口氣,沒辦法,看柳心月的笑話,已經成了陳嬤嬤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燕皎皎好奇。


    【親妹妹和柳心月,不知道渣爹會選擇站哪邊呢。】


    她注定了還得繼續好奇。


    因為燕鴻飛正焦頭爛額。


    前段時日,因和柳心月又卿卿我我起來,燕鴻飛當差都不大上心了,時常就要告假。


    他如今在兵部任職。前不久,兵部有郎中空缺,燕鴻飛攀上了吏部尚書,一門心思要謀這個缺。


    別看郎中隻是五品官,比他如今這個員外郎隻高了一級,但著實是個官小權大的。


    武選武備等,隨便掌一司,那就是油水豐厚。


    況且做到了郎中一職,日後才好再謀侍郎甚至尚書之位。


    本來,燕鴻飛為自己謀劃這條官路,那還真是穩紮穩打。


    壞就壞在,最重要的關頭,燕鴻飛幾乎是天天告假,惹得同僚們頗有微詞。


    吏部尚書就算是收了他送去的名畫,想要拉拔他一把,也不能不顧及到兵部上下諸人。


    於是,燕鴻飛盼望了許久的郎中一職,就落到了別人的頭上。


    得知了消息的燕鴻飛,大熱天裏,渾身上下都如被潑了一盆冷水,涼透了。


    迴到了侯府,哪兒也沒有去,一頭就紮進了自己的書房。沒多會兒,書房裏就傳出一陣瓷器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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