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槐還沒有從震驚中迴過神來,眼前巨大的黑色空間帶來的震撼讓他雙腿有些顫抖。


    “這……這根本不符合世界的規律!”


    綠色的火焰在依然在跳躍,顯得無比妖豔,白芷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複過來。


    “難道是幻術?”白芷將長弓拉滿,一支由銀白色的靈力匯聚而成的箭矢出現在弓弦之上,跳動的靈力吹拂著白芷的長發。


    白芷指尖微動,箭矢帶著銳利的嘯叫聲飛向前方無垠的黑暗之中。


    如同靈力箭達到最高點後,如同流星滑落夜空,帶著銀白色的尾拖逐漸變成一個白色的光點,最後這個光點也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見。


    “難道是我們遺漏了什麽線索?”


    白芷拿出行動部提供的資料查閱起來,跳躍的綠色光芒在她臉上映襯出飄忽不定的暗影。


    三人陷入一種奇怪的沉默中,江槐不敢將目光投向外麵的深淵,他觀察著探出黑暗那一段樓道,他發現燃燒的並不是整個地板,而是地板上的文字。


    隨著火焰的蔓延,文字變得越來越清晰。


    借助火焰的光芒,他蹲下來試圖辨識那些文字,不過憑借江槐可以說是淺薄的靈術知識儲備,他勉強能認出這種風格的文字在書上確實是見過,每一個字都臃腫無比,包含像是將符文圖畫和文字結合的產物。


    “我覺得任務評估出現了錯誤,這次任務絕對不止天階!”柯勝舟收迴了鬼虎,他的眼睛也恢複了常態。


    “你們之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麽?”江槐問道,不過從他們的反應來看江槐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柯勝舟搖搖頭,轉頭看向後方樓梯。


    “白姐……”柯勝舟麵色慌張,“我們有麻煩了!”


    白芷收起手中的資料,朝著身後的樓梯拐角看去,紅色的火光照亮了她姣好的臉龐。


    樓梯轉角以下已經是一片汪洋火海,火勢逐漸向著二樓逼近。


    “什麽時候燒起來的?我完全沒有察覺。”


    白芷沒有猶豫立刻單手掐訣:“冰凝咒!”驅動靈力,隨即長弓之上便匯聚出一個藍色風暴箭矢,風暴裹挾著大量冰晶飛向火海。


    “轟!”火勢反而變得更加兇猛,火舌直接竄起數米高。


    “看了普通的方法是不行的,”白芷把手伸進腰間的黑色挎包裏,扯出一張黃色的長紙,“吾敕此符!普掃不詳!”


    黃紙脫手的一瞬,如利劍一樣直射火海,迅速燃燒殆盡,隻留下紙上的朱砂描繪的紅色圖案,圖案變化成三把朱紅的長劍插在樓梯之上,果然蔓延的火勢立刻得到了抑製,像是一道無形的牆阻擋在前方。


    “這是符篆?”江槐在《靈術學》這本書裏看過,符篆是一種特殊的靈術,並不需要施術者驅動大量靈力就能施展出強大的威力,它就像一根撬棍,本身就蘊含著強大的能量,這話是一位老師上課的時候說的,所以靈師中有一部分專門使用符篆的存在。


    “這樣能為我們爭取一些時間。”白芷轉頭看向前方深邃的黑暗,臉色愈發凝重。


    “現在後路已斷,隻能繼續前進了!”柯勝舟語氣中依然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些文字會不會和這個空間有關,如果這裏是人為製造的,那他的目的是什麽?”江槐拋出一個問題,他試圖從建造者的角度去尋找到切入點,當然前提是麵前這個巨大的黑色空間是人類能製造出來的。


    白芷低頭看向在地麵持續燃燒的悼文,她皺著眉頭臉色越來越差:“這不是悼文……這……是一篇獻祭生魂的咒文。”


    “獻祭生魂?什麽是生魂?”江槐覺得有些不妙。


    “活人的靈魂即為生魂。”


    “剛才我在樓道裏注意到很多黑色鞋印,奇怪的是所有鞋印向上走,沒有向下走的,”江槐想起剛才的發現,“似乎所有到了二樓的人都沒有再下去過。”


    “這棟樓就是一個巨大的生祭壇,”白芷略微思索道,“難怪在一樓我們會遇到那麽多的怨念,這裏一直都在進行著生魂祭祀!”


    這時候白芷留在樓梯拐角抑製火焰的靈術出發破碎的聲音。


    “我知道了,那些火焰是用來逼迫祭品跳入這黑色空間的,所以樓道裏隻有向上的腳印,因為所有進入這裏人都跳從這裏跳入了黑色空間。”柯勝舟朝著燃燒著綠色火焰的木板樓道跨出一步。


    “這些火焰是冷的。”柯勝舟並沒被火焰引燃,綠色火焰和他好像處在不同的空間裏,互不影響。


    江槐試探著將腳踏入躍動的綠色火焰時,發現這些火焰確實沒有溫度,好像不存在一般。


    黑色木板鋪成的樓道作為延伸,站在木板鋪成的二樓盡頭看整個黑色的空間,廣袤黑暗帶來的威嚴讓江槐心底裏生出畏懼。


    白芷俯下身看向盡頭的木板,地板暴露在外黑色的斷口顯得十分猙獰,“這斷口很奇怪,地板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截斷的。”


    “這是陰沉木?”柯勝舟用手在地板的斷口上撫摸著,“已經完全石化了,這東西在水裏千百年都不會腐爛,古代的貴人用來打造棺槨,這東西非常稀少,可遇不可求,在這裏卻用來鋪地?”


    “陰沉木?我在某本盜墓小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東西放在水裏萬年不腐,真有這麽神奇?看起來就是帶著木頭紋路石頭。”江槐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仔細觀察地板斷口。


    突然,江槐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顫動從下方的黑暗中傳來,他將手掌貼在地板上,地板傳來一陣一陣有規律的顫動。


    這種震動就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踏著整齊的步伐行軍的感覺。


    “下麵好像有一支軍隊,正朝著……”一隻黑色鎖鏈擦著江槐的頭皮從下方的深淵中射出,白芷反應迅速一把拽迴江槐,否則江槐腦殼已經被鎖鏈洞穿。


    下方的深淵裏傳出有節奏的戰鼓聲,三人連忙離開斷崖附近,生怕被那黑色的鎖鏈襲擊。


    戰鼓聲越來近,其中還夾雜著大量鎖鏈碰撞的聲音。


    身後的火焰突破了白芷的結界,巨大的火焰如同地獄裏厲鬼嘴裏舌頭,噴湧而出。


    “臨!”白芷使用靈術擋住了火焰衝擊,數百條黑色鐵鏈從深淵裏向著三人飛速襲來,其中夾雜著大量怨念和灰燼。


    “圓出於方,方出於矩!遵我敕令!巨!”柯勝舟大喝一聲,單手扯開卷軸,大量靈力從卷軸裏從怪異的紋路中奔湧而出。


    下一刻周圍變得昏暗起來,隨後周圍的空氣變得腥甜而濕滑,等到江槐適應周圍的黑暗後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被一麵血肉做成的牆包裹起來了。


    牆上附著大量跳動的血管,看起來讓人覺得極其惡心,江槐盡量遠離這些跳動的牆壁。


    “我們在哪?”江槐問。


    柯勝舟扶著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好像召喚出這個東西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我們在鬼疫——巨的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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