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濤和沈家玉坐在沙發上,仔細商量著該如何與羅誌紅談這件事。


    夏如濤反複叮囑沈家玉要注意語氣和措辭,盡量不要激怒羅誌紅。


    商量完畢後,沈家玉拿起手機,撥通了羅誌紅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沈家玉輕聲說道:“大嫂,是我,家玉。我明天想去看您,您今天方便嗎?”


    羅誌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語氣還算平和:“家玉啊,什麽事啊?電話裏不能說嗎?”


    沈家玉連忙解釋:“大嫂,這件事比較複雜,電話裏說不清楚,還是當麵跟您說比較好。”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也有些日子沒見您了,怪想您的。”


    羅誌紅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那行吧,你過來吧。我在花園裏曬太陽,你直接過來吧。”


    沈家玉得到羅誌紅的允許,立馬起身去換衣服。


    她挑了一件素雅的套裙,化了個淡妝,對著鏡子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匆匆忙忙地出門了,驅車前往羅誌紅所在的療養院。


    這家療養院位於城郊,環境清幽,占地麵積很大,各種設施一應俱全,是市裏有名的高檔療養院。


    羅誌紅住的是特護病房,不僅房間寬敞明亮,還自帶一個獨立的小花園。


    沈家玉到達療養院後,徑直前往羅誌紅的花園。


    秋日的陽光溫暖和煦,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羅誌紅正坐在花園的藤椅上,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的沐浴。


    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放鬆。


    負責照顧羅誌紅的護士看到沈家玉,連忙上前迎接,並輕聲提醒羅誌紅:“羅阿姨,沈女士來看您了。”


    羅誌紅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沈家玉,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家玉來了。”


    羅誌紅六十多歲,濃眉大眼,五官端正,看得出年輕時是個明豔動人的美人。


    隻是方正的下巴透著股倔強。


    或許是經曆了人生至痛,受的打擊太大,如今她滿頭白發,眉心深鎖,眼袋沉重,嘴角下垂,顯得格外蒼老。


    雖然比夏如海年輕幾歲,看起來卻比他老得多,更不用提比她年輕十幾歲的沈家玉了。


    隻是羅誌紅的舉手投足間透著股大家閨秀的風範。


    相比之下,沈家玉就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在羅誌紅麵前,不像妯娌,倒像個晚輩。


    羅誌紅緩緩站起身,朝沈家玉擺了擺手:“過來坐吧。”


    羅誌紅身形高挑,將近一米七。


    整個人瘦削得厲害,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歲月將她身上的水份吸幹,隻留下幹癟的皮囊,包著骨頭。


    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絲毫不見往日的強勢。


    沈家玉小跑著過去,仔細打量羅誌紅。


    “大嫂,你怎麽又瘦了!黑眼圈也重了好多,是不是沒休息好?”


    羅誌紅扯了扯嘴角,搖搖頭:“老人家都這樣,千金難買老來瘦嘛。”


    沈家玉看她似乎心情還不錯,心裏稍稍安定了一些,覺得今天的事情或許有希望。


    她連忙伸手扶著羅誌紅坐下,賠著笑臉說道:“大嫂,您跟我還客氣什麽,快坐下。”


    說著,沈家玉也順勢在羅誌紅身邊坐了下來。


    羅誌紅態度溫和地問道:“想喝點什麽?茶還是咖啡?”


    沈家玉哪有心思考慮喝什麽,隨口應道:“都行,我不挑。”


    她今天來可不是為了喝茶聊天的,心裏裝著正事呢。


    “那就喝綠茶吧,我讓人泡淡一點。這個時間喝濃茶晚上容易睡不著,年紀大了,睡眠真是個大問題。”


    羅誌紅說道。沈家玉一聽,立刻附和道:“可不是嘛,睡不著太難受了。”


    羅誌紅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看著沈家玉,沒想到她居然也會有睡眠困擾。


    沈家玉一向沒心沒肺,除了吃吃喝喝,穿衣打扮,對什麽都不上心,每天晚上沾枕頭就著。


    她哪裏知道,最近因為夏遠東的事情,沈家玉焦慮不已,也是夜夜難眠。


    “要是睡不著,就吃點安眠藥吧。我現在每天晚上都得靠安眠藥才能睡著。”羅誌紅淡淡地道。


    沈家玉低聲應了一句,等著羅誌紅問她為什麽睡不著,她正好借此把遠東的事情告訴她。


    自然不露痕跡。


    可惜羅誌紅對此毫無興趣,說完就低下頭,品起了茶,並沒有追問的意思。


    沈家玉等了一會兒,見羅誌紅沒有開口,隻好自己主動提起。


    沈家玉哽咽著道:“大嫂,你在醫院裏還不知道,遠東他……出事了,我天天吃不下睡不好。”


    “遠東出什麽事了?”


    夏遠東從小到大惹事生非不斷,夏如濤和沈家玉平時都習以為常,並不怎麽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憑借夏家的實力,擺平這些事情不過是分分鍾的事情。


    可是現在,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沈家玉都因為這件事而寢食難安,看來事情的嚴重性非同一般。


    沈家玉歎了口氣。


    “大嫂,遠東那愣頭青做事太衝動,為了替他大伯出氣,把自己弄進了派出所。現在沒人肯幫忙,我們也無能為力,這樣下去,怕是要判十年以上啊。”


    “替他大伯出氣?夏如海怎麽了?”羅誌紅疑惑。


    “唉呀,大嫂你不知道嗎?”


    沈家玉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巴,忐忑不安地望著羅誌紅。


    “什麽?”


    羅誌紅更加奇怪了。


    她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醫院,不願迴家麵對充滿兒子和孫子迴憶的房子,那裏的一切都讓她無法控製自己。


    醫院環境相對封閉,所以她對夏如海要認親和夏遠東闖禍的事毫不知情。


    “這個……”沈家玉麵露難色,欲言又止。


    羅誌紅有些不耐煩了,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


    “你不就是為這事來的嗎?”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眼神也冷了下來,“有什麽事直說,別跟我繞彎子。”


    沈家玉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大嫂,我是想告訴你,又怕你聽了對身體不好。”


    “那就別說了,你走吧。”


    羅誌紅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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