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頓了頓,然後揮了揮手:“今天為娘給你們露一手,等著吃吧,你們幾個去挖野菜去,別跑太遠,一點點夠吃就行,太分散了。”


    “還有家裏有吃的事情,千萬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


    林晚沒有將白天聽到的事情告訴幾個小的。


    張狗蛋卻是知道的,一臉嚴肅的答應了。


    幾人結伴出了門,這個點基本都是準備下午飯的時候。


    災難能活著就行了,一天三餐就行了,正餐就兩頓,中間餓了,就尋點別的東西墊吧一下。


    餓不死就行。


    李婆子看著四人結伴出門,開口詢問:“快吃飯了,你們這是準備去哪兒呀?”


    張小山蹦跳兩步上前,身上的鬥笠也晃了晃,甩了一地雨珠,他彎著眼睛開口:“我和哥哥們去山上挖野菜呢。”


    看著眼前幾人身上的雨具,李婆子歎了口氣,又抬頭看了看天:“一會兒怕不是要下大雨了,山上可不安全啊。”


    “再說你們就吃野菜能行嗎?”李婆子有點擔心,那天林晚瘋狂在田埂上挖黃蒿的事情她還記著呢:“你們娘讓你們去挖什麽呀?”


    “挖點黃蒿。”張蘭生開口。


    李婆子一愣,果然……


    “黃蒿,吃不飽吧。”那玩意又苦又澀,都是晾幹了燒火,她有些無奈的看了看林晚家,兀自搖了搖頭,轉身迴了屋內。


    幾個小子準備離開,李婆子又從屋裏出來,手裏抓著一大把婆婆丁還有蘑菇,看著夠林晚一家人吃一頓了:“狗蛋,這個給你們。”


    張狗蛋看著連忙擺擺手:“嬸子,我們不能要,娘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剩下三人也是齊齊點頭。


    李婆子卻強勢的把東西往張狗蛋懷裏一塞:“趕緊拿著吧這也不是白白給你們的,迴頭天氣好了,你們得挖到野菜還給我的,以後要是有機會,還是帶著你家那口子出來過吧,總比跟著你現在的娘來的好,也讓你的弟弟們學學,能出去就出去,別以後一直供著她了。”


    “行了行了,迴去吧,雨下大了別出門了。”李婆子擺擺手迴了屋內。


    真是可憐的孩子,幾個孩子跟著這樣的娘真是落不得好,就連嫁過來的喜兒丫頭也吃了不少苦。


    張狗蛋手裏發燙,野菜不知道拿還是不拿。


    林晚在門口把這話聽的真真的,撇了撇嘴,原身留下來的孽債,現在全報應到她身上了。


    不過也是因果,她借著她大的身子活了,承點因果也是應該的。


    推門進來的四個人,縮著腦袋看著麵色冷淡的林晚,張狗蛋默默的把野菜放在桌上。


    門口的話林晚肯定全都聽到了。


    不知道有沒有生氣。


    “你們出門說個話的功夫,野菜就采迴來啦?”林晚放下手中的棉布看著四人麵無表情的開口。


    看著他們鵪鶉似的模樣,倒有幾分可愛。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拿了別人的東西,遲早是要還迴去的,今日雨有些大了,就先收了吧,一會兒把菜給別人送點過去。”


    林晚也沒有過多責怪,李婆子也是好心,雨天山上濕滑,不去也是好事。


    “去洗菜吧,把鬥笠蓑衣都放迴廊下去。”


    “娘親,你不生氣嗎?”張柱子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


    餘下三人有些無語的看著他,張蘭生拉著他就去幹活了,沒讓他接著說話。


    雨逐漸變大了,林晚的迴鍋肉也快燒好了,肉香味順著屋簷一點點爬到隔壁鄰居家裏去了。


    李婆子在院子裏喝著野菜湯,燙好的黑麵餅,鼻子動了動,特別誘人的肉香味。


    她感覺手裏的餅都沒有味道了。


    “當家的,你聞到香味沒有?”李婆子用胳膊捅了捅埋頭喝湯的男人。


    男人唿嚕唿嚕喝完了湯,點了點頭:“這年頭還有人能吃得起肉,也不知道是誰家的。”


    李婆子鼻子不停的聳動,判斷著香味的來源,最後發現香味濃鬱的竟然是林晚家那邊。


    心裏卻有些不可置信。


    她家竟然能吃的肉?這樣還讓四個小子去挖野菜吃?難不成自己偷偷吃肉嗎,讓四個小子吃野菜?


    若真是這樣,這林晚……還真是惡毒。


    正在做飯的林晚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難不成是因為最近降溫了嗎。


    給迴鍋肉澆上了一層酸甜口的澆頭,迴鍋肉就算做好了,就著鍋裏的油炒了個素菜,少個了湯,林晚讓趙翠喜把飯做上。


    又是一鍋白米飯,趙翠喜有些心疼。


    米都是一點點放的,林晚看不下去開口:“幾個小子都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缺吃少喝,娘不會餓著你們的。”


    趙翠喜訥訥的點點頭,往鍋裏放了一大把米。


    林晚找了個碗在碗底放了幾塊肉,又在麵上夾了點野菜蓋好,把張小山喊了過來。


    “娘親,怎麽啦~”張小山吞了吞口水,他發現娘親做飯越來越好吃了。


    “你把這碗菜給李嬸子送過去,就說……”林晚壓低了聲音在張小山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


    張小山聽了點點頭,又有些遲疑的看著林晚:“娘親,這麽說真的行嗎?”


    “當然行,李嬸子是個拎的清的。”林晚拍拍他的腦袋:“去吧。”


    張小山戴好鬥笠就出門了,他身子小,沒有蓑衣,用鬥笠也能把懷裏的護的好好的。


    李婆子正在家裏尋思林晚的事情,就聽到門口的敲門聲。


    “誰呀?”


    “是我,小山。”


    李婆子心裏疑惑非常,還是開了門,看著張小山手裏捧著碗,全是菜,眉頭一皺,難不成來討食的?


    這年頭,哪戶人家的糧食不是頂頂珍貴的,林晚讓個半大的小子來討食,不就是掐著她心軟嗎!


    李婆子越想越氣:“你娘讓你來的?”


    張小山點點頭,把碗端起來往前一送,還沒開口,就聽李婆子開口:“我家也沒有多餘的糧食了,小山,你要和你娘好好說說,自己想辦法弄點吃的了。”


    “不是,李嬸子,這個……”


    “哎,”李婆子歎了口氣,迴屋拿了半個黑麵餅給張小山:“你吃飽了再迴去吧,別讓你娘瞧見了,那個好吃懶做的懶貨,看見了你就沒得吃了。”


    林晚就半倚在門口看著,聽到她罵人,慢悠悠挪了身子出來語氣不善開口:“我瞧見了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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