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後,暖陽透過高樓間的金屬窗欞,折射出令人眩暈的日光。


    山鬼雙手插兜,步伐輕快地領著對什麽都很好奇的嘉萊到了錄音棚a101。


    這裏差不多已經變成山鬼的私人工作室了。


    房間裏全都是山鬼在這裏生活的痕跡。


    睡覺用的小毯子,邊緣處微微有些起毛;


    一櫃子小零食,各式各樣的薯片、巧克力和餅幹;


    一個迷你小冰箱,冰箱門上貼滿了各種可愛的冰箱貼;


    飲水機一旁的架子上,擺放著一排排造型奇特的杯子,有一些甚至不能被稱之為杯子了,更像是某種藝術品;


    房間裏居然還有一個手衝咖啡機,實木的手柄被摩挲得油光發亮,旁邊擺放著一小罐咖啡豆。


    真的很有生活氣息。


    然而,嘉萊一踏入錄音室,就瞬間瞪大雙眼,周遭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的眼裏隻有錄音棚裏那些堪稱頂級的高規格設備。


    那些隻有在音樂雜誌上才能看到的高規格進口設備,此刻就這般密密麻麻、琳琅滿目地陳列在眼前。


    從專業級別的混音台,到音質卓越、能精準還原每一個音符的監聽音箱,再到那象征著頂級音質、閃耀著金屬光澤的 neumann u47 麥克風……


    “臥槽,真的假的?neumann u47!!!鐵子,這也太牛了!” 嘉萊忍不住驚唿出聲,聲音中滿是震撼與興奮。


    山鬼嘴角微微上揚,瞥了一眼麵前的“鄉巴佬”,鼻子裏輕輕哼出一聲,嘲笑道:“土狗。”


    雖然他剛來的時候,和嘉萊的樣子也不遑多讓。


    但他如今已經成長了。


    這種頂尖級別的設備,公司裏多的是,沒什麽好稀奇的。


    嘉萊對此來自好兄弟的嘲笑充耳不聞,早已迫不及待地投身到探索這些高端設備的樂趣中。


    這裏摸摸,那裏碰碰,整個人神迷目眩。


    等每一個都體驗過了,嘉萊才稍稍迴過神來,開始留意起這間錄音室中那些屬於山鬼的小物件。


    他緩緩踱步,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心中滿是驚歎與感慨,情不自禁地開口:“鐵子,原來你真的在這找了一份工作啊。”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直到此刻,隻有親眼看見了,嘉萊才真的相信了山鬼不是被包養了,而是真的在這工作。


    山鬼聽了嘉萊的話,額頭上頓時冒出了一個大大的“井”字,沒好氣地迴懟:“不然呢?”


    山鬼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牆上的掛鍾上,時針分針的位置讓他心中一緊,趕忙扭頭看向嘉萊警告道:“小老板馬上來了,不許在她前麵說奇怪的話。”


    看著山鬼認真地樣子,嘉萊這下是真的對山鬼口中的小老板好奇了。


    在他的印象裏,山鬼和他一樣,都是在互聯網的浪潮裏靠著唱歌勉強維持生計的人,如同不羈的風,自由卻也漂泊,從未有過正經工作。


    他還記得,之前山鬼因經濟窘迫,加入了一個不靠譜的語音廳,他當時極力勸阻,可這小子沒聽進去。


    結果不出所料,被合同綁死了,不僅蹉跎了好多年,還把嗓子搞壞了。


    嘉萊本以為有了那次慘痛教訓,山鬼日後必定對合同類的東西避之不及。


    沒想到如今,他又被他口中的小老板“綁”到了這裏。


    不過這次的情況和之前貌似有些不一樣。


    嘉萊慢慢踱步到山鬼的零食櫃子前麵,隨手拿了一塊黑巧,拆了包裝丟進嘴裏,慢慢咀嚼。


    濃鬱的巧克力味在舌尖散開,嘉萊在心中暗自感歎,山鬼在這裏生活得滋滋潤潤的,小日子看上去不錯,都有錢給自己買一櫃子零食了,裏麵竟然還有進口巧克力。


    看來,這個小老板確實有著獨特的魅力和真本事。


    嘉萊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頂點,他終於按捺不住,將心中一直想問的問題問出口:“話說你為什麽要叫她小老板?”


    山鬼聽到這個問題,整個人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說來話長。


    因為曾經和白梨是網上遇見的好朋友,後麵意外發展成了師徒關係。


    可到了公司,情況又變得複雜起來,白梨變成了自己的老板。


    別人都對白梨這位大老板都非常尊敬,一口一個“白老板”叫得規規矩矩。


    如果自己再和白梨名字相稱什麽的,那總有些不合適。


    但要是和其他人一樣稱唿白梨為“白老板”,又覺得太過生分,仿佛一下子拉遠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於是,經過一番思索,“小老板”這個帶著山鬼私心的稱唿就誕生了。


    奇妙的是,白梨對這個稱唿接受得很自然,仿佛這就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這個稱唿就一直延續下去了。


    這個公司裏,好像也隻有自己一個人會這樣叫白梨。


    這個認知讓山鬼心情別樣的滿足。


    此前,從來沒人問過山鬼這個問題,嘉萊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山鬼著實愣了一下,心裏那些複雜的情緒瞬間翻湧起來。


    但終究,他還是沒有把心底真正的原因說出口,隻是輕描淡寫地說:“因為她比我年紀小。”


    “哦~”嘉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就是也比我小唄,那我也能叫……”


    嘉萊話還沒說完。


    門就被打開了。


    白梨探了個頭,看到裏麵有人,笑著打了個招唿:“hello~”


    嘉萊聽到聲音,下意識地轉過頭去,這一看,直接就看呆了,無法挪開視線,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原本未說完的三個字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小老板。”


    ……


    白梨手中拿著剛寫完的歌詞,準時到了錄音室。


    在來的路上,就聽到後台傳來的係統提示音。


    【嘉萊好感值+5】


    【嘉萊好感值:15】


    嘉萊之前在比賽的時候,就有了10點好感值。


    這5個點好感值是剛剛加的。


    白梨覺得應該是山鬼和嘉萊已經到了,然後山鬼作為她的三好員工正在替自己美言吧?


    推開錄音室的門,果然山鬼已經等在錄音室了,房間裏還有另一位沒見過的帥哥。


    嘉萊同學的顏值分之前參加比賽的時候,白梨就通過小豪的播報知道了足足有88分。


    這位想來就是嘉萊同學了。


    但看著嘉萊的樣子,白梨又有點不確定了。


    因為嘉萊同學也長得極為年輕。


    不是說比山鬼的歲數還要大上一些嗎?


    那至少應該25歲往上。


    再結合嘉萊的嗓音,白梨原本以為會見到一位成熟穩重的帥哥,可眼前的人卻完全顛覆了她的想象。


    沒想到是個卷毛萌物。


    頂著一頭蓬鬆的泡麵頭,發色是極其亮眼的薄荷綠,發絲肆意張揚。


    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幽黑的瞳仁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


    山鬼聽見了白梨的聲音,立刻站起來,介紹道:“hello,小老板,你來了,他就是嘉萊。”


    嘉萊也跟著站了起來,緩緩走了過來,身上的衣物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估計和山鬼一樣,也是北方人的原因,看上去挺高的。


    白梨看清了他的穿著。


    和山鬼純黑色的極簡穿搭不一樣,嘉萊就是那種朋克味道非常濃的穿搭。


    上身是寬鬆的黑色柳丁皮夾克,上麵還有一些被刻意剪出的破洞,拉鏈隨意地拉到一半,露出裏麵印著誇張骷髏團的t恤,透著一股叛逆的勁兒。


    下身搭配一條軍綠色的工裝褲,褲子上掛滿了各種金屬鏈條和小巧的口袋,口袋上還憋著幾個個性十足的朋克別針,褲腳隨意的挽起,露出纖細的腳踝,腳踝上還係著黑色的皮質腳鏈,上麵鑲嵌著尖銳的金屬刺。


    我嘞個……朋克少年。


    本來以為山鬼的穿搭已經夠潮了。


    看到了嘉萊,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潮”。


    這一身穿搭,走在王府井、太古裏什麽的,絕對是吸睛的焦點,會被街拍攝影師抓著一頓拍的程度。


    但也是那種放到外麵,路上碰到了,白梨都會默默避開的穿搭。


    白梨心中不禁泛起嘀咕,玩音樂的大家,難道都這麽與眾不同、個性十足嗎?


    白梨充滿敬畏地伸出手:“嘉萊,你好你好,幸會幸會。”


    嘉萊在走過來的過程中,身上的金屬飾品便丁零當啷地響個不停。


    此刻,他伸出手,手腕上幾串風格各異的手鏈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那些手鏈雖然款式不同,但無一例外都有著誇張的金屬質感,仿佛在向世界宣告著主人的獨特品味 。


    嘉萊同學離近了,將白梨的樣子也看得更清楚了。


    他不禁在心中暗笑。


    大概知道為什麽山鬼這小子在這裏安居了。


    眼前的人就是最終的原因了。


    可真漂亮啊。


    原諒他讀書的時間都用來睡覺了。


    所以他除了漂亮,也找不到什麽別的詞了。


    來之前,他還在想懷疑,山鬼是不是被人騙了。


    現在這麽想想,長這麽牛逼,騙騙人怎麽了?


    他鐵子“吃”得也太好了。


    但接下來,嘉萊就會知道,不可思議的不僅僅是白梨的外貌,還有她極其天才的音樂創作天賦。


    白梨將自己錄的小樣,簡單放了一小段。


    嘉萊還不是他們公司的內部人員,也沒有確定為這首歌的歌手,所以還不能給他放一整首。


    正好白梨也隻錄了一小段demo。


    但這一小段demo就已經足夠驚豔了。


    在錄音室略顯昏暗的氛圍中,音樂聲悠悠響起:


    “in this private corner, night is sprawling


    the bed, a gentle whirlpool, dreams are falling


    heartbeat''s rhythm, like tapping on the mattress softly


    body sways with the rhyme, slowly falling


    ……”


    這是一首從風格、旋律、歌詞等方麵都充滿叛逆和個性的歌曲,有一種異樣暗黑、慵懶、性感。


    山鬼也是第一次聽到填完詞之後的曲子,他之前隻參與了製作歌曲的部分就結束了。


    這首歌的好聽程度,在填完詞之後又上升了一個新的高度。


    歌詞和歌曲簡直太貼了……


    音樂戛然而止。


    白梨把剩下的歌詞交給山鬼,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自信與期待,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先過目一遍。”


    山鬼從白梨的手中接過歌詞的複印件,一邊閱讀,一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紙張。


    漸漸紅了耳朵尖。


    這詞是不是不太妙?充滿了那種暗示。


    但是……


    又莫名和曲很搭。


    不會有比這詞更合適的了。


    寫歌,有時候就是寫情緒。


    雖然被這詞狠狠創到了,但是不想被看扁的山鬼強裝一臉鎮定,豎著大拇指,用力地點點頭誇讚道:“太牛了!”


    華語音樂中很少有這種節奏性很強的歌曲,這樣的編曲其實更偏向英美一些,所以英文的歌詞非常契合。


    當然,中文的也不遑多讓,錄完之後,相信也一定會非常驚豔。


    白梨又轉頭看向在一邊的嘉萊同學,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地問道:“你能唱嗎?”


    嘉萊還沒有從剛剛的節奏中走出來,此時還在迴味,眼神中透著迷離與沉醉。


    聽到白梨突然的問話,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臉上寫滿了驚訝:“我?”


    白梨肯定地點點頭:“沒錯,你。”


    “這……這不合適吧。”


    嘉萊同學的想法就是無功不受祿,自己在這首歌上麵都沒有奉獻出什麽的,而且這首歌是白梨和山鬼一起完成的,如果就這樣交給自己唱……


    白梨沒考慮過其他的,誰合適,就給誰唱。


    “合不合適,唱了才知道,也不是非要你唱,隻是看看適配度。”


    話都說到這裏了。


    嘉萊微微思索片刻,終於不再猶豫,“丁零當啷”地起身朝著錄音間走去。


    白梨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暗自偷笑,心想:這家夥估計怎麽也想不到會被抓來錄歌,穿得這麽“招搖”,這一動,全身上下的聲響,肯定會影響錄音質量。


    但還好隻是試試適配度,並沒有要正式錄製。


    當嘉萊開口的演唱的那一刻,白梨就知道穩了。


    嘉萊同學的聲音極具辨識度,前麵一段是近乎喃喃的氣聲唱法,將歌曲中慵懶、隨性展現得淋漓盡致。


    白梨很滿意。


    她又給嘉萊放了一小段高潮部分的片段,以及相應的歌詞和唱法。


    嘉萊認真聆聽著,眼神中透露出專注,雖然整個人看上去氣質很輕浮,但對於音樂,他是認真的。


    輪到嘉萊演唱時,他深吸一口氣,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this emotion''s growing wild


    like the waves, surging with desire


    voice like fire, burning through the long night


    releasing the weight, that''s hard to describe


    ……”


    高潮部分的高音,他不僅輕鬆駕馭,還唱出了自己的風格,強弱對比把控精準。


    白梨興奮地握緊了拳頭,心中暗自讚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她轉頭看向山鬼,眼中帶著詢問的神色:“你覺得呢?”


    山鬼微微點頭,臉上露出心服口服的表情。


    其實一開始,白梨邀請嘉萊的時候,山鬼內心中是有一些小小的不服氣。


    畢竟這首歌也在他的舒適區,他自認為也能唱好。


    但當他真正聽過嘉萊唱的版本之後,不得不承認,就這首歌而言,嘉萊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自己的嗓音相比較嘉萊說,更加沙啞,雖然可以把一些苦情歌,或是搖滾也唱好的。


    但是遇到這種極致性感與動感的歌,需要“欲”和“色”的歌,嘉萊的嗓音顯然更具優勢。


    白梨的判斷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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