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幾個小時,意識從安穩舒適的睡眠中緩緩醒轉過來。


    一顆圓潤冰涼的物事突凸的點在雙唇中間,涼意經由嘴唇快速傳進腦海中,刺激著我尚且有些朦朧的意識。


    歪了歪頭,避過搗蛋似的冰涼物體,眼皮動了動,卻不願意睜開,因為這是在家裏。


    “小炎兒,快起來,太陽都曬到屁股上了。懶蟲,限你三秒鍾起床。”


    師娘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身旁響起,緊接著,一粒圓滑冰涼的物事被塞進了嘴裏。


    “不起,就不起。”我咀嚼著嘴裏的食物,模糊的應了一聲,裹緊毯子,將頭縮進其中。


    “臭小子,以為躲進毯子裏老娘就拿你沒辦法了是吧?”師娘輕罵了一句,頓了頓,話鋒一轉,含笑歎息道,“哎呀,多香的燕麥粥啊,我一個人喝掉算了,一口不留哦。”


    “唿”隻聽吹冷氣的聲音響起,然後,一股香味從毯子裏的空隙鑽入鼻腔,勾動著我的食欲。


    起來?要不要起來呢?


    不行,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為了一碗香噴噴,哦不,平平無奇,怎能為了一碗平平無奇的燕麥粥屈服!我咬緊牙齒,忍受著香味的引誘,堅定的賴在沙發上不起。


    “好啊,臭小子,燕麥粥都叫不起來你了是不是?”師娘輕笑一聲,聲音裏透著古怪。


    要糟!


    聽到她的笑聲,我便料到準沒好事。


    果然,下一秒,腰間軟肉隔著毯子被捏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部位不偏不倚。一股麻癢的感覺從腰部瞬間擴散至全身,我幾乎忍不住就要笑出聲來,身體顫了一顫,最終勉強克製住。


    “咦?”師娘驚訝出聲。


    隨後,不待我恢複過來,腰部再次被撓了一下,這次的力道更為刁鑽,麻癢的感覺直透心扉,我再也忍受不了,哈哈大笑著坐了起來。


    “哈哈哈,師娘,我投降,我投降,別撓了,癢死了。”


    我摟住師娘的手臂,跟她撒嬌。


    “哼,跟老娘鬥,你還嫩了點,快起床。”師娘嬌哼一聲,掀開我身上的薄毯,拿到她手上折疊。


    我端起茶幾上的燕麥粥就要喝,屁股卻挨了一下。


    “小賴皮,先去刷牙,又不是不給你喝。”


    我一咕嚕爬了起來,離開沙發,殺進洗手間。


    三分鍾後,清理好個人衛生,從裏麵出來,經過廚房時,跟圍著圍裙在裏麵忙碌的馨姐打了個招唿。


    “早啊,姐。”


    “不早了哦,你看看時間,學生都下早讀了。”馨姐輕巧的迴了我一句,忙著煮早餐,沒有轉頭。


    我嘻嘻哈哈的迴到沙發上坐下,端起茶幾放著的燕麥粥喝了一口,又在玻璃碗內抓了幾粒剝掉皮的葡萄放進嘴裏,嘖,清涼甜爽的感覺跟隨食物入腹徑直汨進心中,那種舒爽,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這就是在家裏的生活,安逸而又幸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麻蛋,簡直太舒適了,啊,好想高歌一曲~


    師娘從房間內出來在旁邊坐下,搶過我手裏的燕麥粥張嘴就喝了一大口。


    我故意哭喪著個臉,佯裝心痛道:“啊,我的燕麥粥,就剩這麽一點了!師娘你怎麽能這樣,跟小朋友搶吃的,這真的好嗎?”


    師娘踢了我一下,自顧喝著從我手裏奪過去的燕麥粥,斥道:“昨晚拒絕我的沐浴露時,誰說自己是大男人的,一晚上過去大男人就變成小朋友了?”


    呃...我故意卡殼,裝出一副沒話說的樣子。


    與家人相處也是有技巧的,想要相處愉快,就得學會去解讀家人的語言和動作。一個家庭裏,不單單是晚輩會對長輩撒嬌,其實長輩也會變相的和晚輩撒嬌,如果能及時解讀出來,家庭的氛圍就能變得和睦融洽,年齡的代溝自然而然的便會隨之減少。


    這些,是我在自己兩個氛圍不盡相同的“家”裏體會出來的,對其他人來說未必言之有理,但就我自身而言卻是受用無比的。


    眼下師娘跟我搶燕麥粥的舉動就是一種變相的撒嬌,所以嘛,咱故意裝作被她打敗,以求博得神女姐姐開心。


    她瞄了我一眼,繼而將燕麥粥遞了過來,嘴角一揚:“渾小子,算你懂事,喏,老娘賞你的。”


    我樂不可支的接過,喝了兩口,腿上一重,原來是師娘把她的腿放了上來,這是她的一貫作風,沒事總喜歡把腳擱我身上放著。


    “小炎,來幫我端一下鍋。”廚房內的馨姐喊我過去幫忙。


    “快去。”師娘把腳移開,讓我快點過去,自己則收拾著茶幾。


    我三步並做兩步的進了廚房,二話不說就端起煤氣罩上的鍋走了出來。


    馨姐穿著圍裙,隨後而來,手裏端著一碗紅棗蒸雞蛋。


    “姐,一大早吃不了那麽多啊。”我扯了扯嘴角,看著那碗雞蛋。


    “外麵的夥食也不知道怎麽樣,什麽地溝油之類的東西,聽著就嚇人,迴家補補是應該的,再說了,這可是你媽媽前天送過來的土雞蛋,她拿來的時候特意交待過我,一定要讓你吃掉。”馨姐不急不緩的說道,不容辯駁,將雞蛋放在我麵前。


    呀,老媽前天來了嗎?


    我暫時放下這個念頭,無奈的接受了紅棗蒸雞蛋,然後主動幫馨姐解開圍裙,笑咧咧的誇獎道:“馨姐這麽賢惠,姐夫要能娶了你,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調皮,竟然打趣起我來了。”馨姐臉上閃過一抹暈紅,眼神透著幸福,甚是開心。


    “你比姐夫幸運多了好吧,馨姐這十年來可是在侍候你個賴皮小子啊。”師娘斜睨我,意味深長的說道。


    呃...


    有兩個姐姐就是這點不好,誇了這一個,還得去誇另一個。


    “那是,那是,師娘和馨姐的大恩大德,小子沒齒難忘。”


    “不中聽,換一句。”師娘淡淡的來了這麽一句,臉上由陰轉晴,但依然沒有放過我。


    好吧!我極速轉動腦筋,奈何早上起來沒一會兒,腦子不太靈活,想了兩三分鍾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兩位姐姐的悉心教導,我,我...”


    汗,這次是真卡殼了!


    “乒乒”師娘兩手捏著筷子,狠狠的對敲了兩下,威脅的意味十足。


    我一個機靈,當即脫口而出:“我肝腦塗地也難報萬一,上刀山下火海再所不惜。”


    “還有呢?”


    我垂頭喪氣道:“忘了。”


    “忘掉多少了?”


    “三層。”


    “咯咯,好啦,明秀你就別為難小炎了,吃飯吧。”馨姐笑了兩聲,體貼的幫我解圍。


    師娘橫了我一眼,然後從我碗裏夾出一個雞蛋,方才勉強罷休。


    我暗唿一口氣,心想總算過關了,然後又問師娘,昨晚她怎麽半夜迴來了?


    神女姐姐嘴一翹,不滿道:“還不是脂水那個坑貨,把我騙到她家去,原來是為了方便讓我半夜跟她弟弟見麵。”


    “啥,半夜安排你跟她弟弟見麵,那死女人是何居心?!”我情不自禁的喝了一聲,猛然站起身,怒火直往肝髒裏串。


    “你激動個什麽勁,老娘昨晚不是迴來了嗎?不過說實在的,她弟弟的智商真是令人不敢恭維,竟然選了個大半夜的時間到武漢。但隻這一點,還沒見他我的胃口就倒了一半,智商是硬傷啊。”師娘安撫我,順帶著把李脂水的弟弟鄙視了一頓。


    “還是姐夫做事周到,每次從國外迴來都是中午到家。”我誇了馨姐的男朋友一句,隨後又向師娘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不對啊,李脂水那多事的女人去年不是安排她弟弟跟你見麵了嗎?”


    “去年那是她親弟弟,這次是她堂弟。”


    “嘿,哥哥介紹完了,就開始介紹弟弟,還真有她的!”


    “好了,好了,啊,大早上的別議論人家的好壞,趕緊吃。”馨姐阻止了我和師娘,讓我們倆安靜吃飯。


    一頓飯很快結束,師娘去房裏梳妝打扮,馨姐本來想洗碗,卻被我搶了過來。


    “還沒長大就開始不聽話了。”姐姐責怪似的說道,穿著一身得體的衣服出門去了。


    暈,別成天把我當小孩啊!!


    洗好了碗,又把手洗幹淨,咱屁顛屁顛的跑去幫師娘梳頭。


    “師娘,我幫你梳。”


    “手上的油膩洗幹淨沒有?”


    “洗了。”


    我坐在師娘背後,接過她遞來的梳子,動作嫻熟的為她梳理頭發。


    烏黑亮麗的長發直垂師娘的腰際,木質梳子由上而下流暢滑動間,發香撲鼻而來。


    我為人不算機靈,但知恩圖報卻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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