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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日上三竿,午飯過後,數百幸存者聚於綠茵草場。


    經曆過昨夜之事,見識過寧凡的病態手段,那些由葉塵與葉默,帶來的幸存者,是再也不敢跟嬋紅衣放肆了。


    一個兩個悉數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嬋紅衣一眼。


    對此。


    寧凡表示:這很末世。


    這才是末日世界應該有的格調嘛:尊卑不分,像什麽話?你還當是和平年代呢?在末世,可沒有人會慣著你。


    …


    見人已到齊。


    寧凡忽然板起臉,釋放出魔威,眼眸頃刻被幽黑所渲染,衝葉塵與葉默一眾,厲聲喝斥道:“你們可知罪?”


    二人知道。


    自家女王陛下,這是要開始敲山震虎了:於是?紛紛十分配合地跪倒下去,並表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的姿態。


    一邊磕頭,一邊討饒道:“放任葉璿一脈自流,我等罪該萬死,求女王陛下發發慈悲,再給我等一次機會。”


    其餘幸存者見狀,以為寧凡是要翻舊賬,亦是被嚇得臉色煞白,慌忙隨之一齊跪下:“饒命啊,女王陛下!”


    “先前是我等被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金鑲玉,求女王陛下給我等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我等日後,一定會洗心革麵,重新做人,誓死效忠女王陛下,為您上刀山,下火海,淌油鍋,萬死不辭!”


    嬋紅衣斜睨著眾人,玉臂環胸,似笑非笑:


    “好,現在就死。”這邊還一把鼻涕一把淚,聲淚俱下地在與嬋紅衣,傾訴衷腸的眾人,臉上神情頓時一僵。


    氣氛直接就尷尬到了極點。


    曹子矜“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調侃道:


    “平日看你整天板著張臉,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多正經的家夥呢,沒想到,你這家夥,比第一人格還不正經。”


    “他們自己說願意為我萬死不辭的嘛。”


    寧凡聳了聳肩,表示不管自己的事:“得了,不嚇唬你們了…眼下呢,正值用人之際,我也不想再造殺戮。”


    “所以,你們死罪可免…”


    眾人聞言大喜,正要謝恩,卻又聽寧凡講道:


    “但,先別高興的太早。”


    “正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犯了錯,就要罰,不然,就是壞了規矩,眾口難服…故而,你們活罪難逃。”


    說著。


    寧凡劃破掌心: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絲絲縷縷濃稠的瀝青狀物體:“此物,名叫奴印…玄幻小說都看過吧?”


    “那個…內個…”


    一個長相甜美且柔弱的女孩子,顫顫巍巍地舉起手:


    “對…對不起大小姐,我沒看過,我是一個白領,老板又是一個吸血鬼,成天壓榨我們,朝九晚六就算了,還得加班,下班到家都淩晨一點了,根本沒時間看小說。”


    “我…我也是。”


    她話音剛落,又有一個穿著jk水手服的男孩紙接道:


    “末世降臨前,我是一個技師,父賭母病弟讀書,剛做這行還不熟,兄弟姐妹全靠我,生意不好要還貸,前夫家暴還好賭,自己帶娃沒收入,連吃飯穿衣都成問題…”


    “哪有時間看小說嘛。”


    兩人發言,頓時引起其他人共鳴:眾人下意識地忘卻了寧凡所帶來的恐懼,紛紛傾訴起自己這前半生的疾苦。


    “誰不是呢?我談了個女朋友,白天要上班,晚上迴家又要給她洗衣服、做飯,還得給她講故事哄她開心,日常都被安排的滿滿登登的,完全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


    “唉,兄弟,你那都還算是好的了。”


    “我之前找網戀女友奔現,結果那狗東西是個傳銷組織的頭目,不光帶人把我抓進了小黑屋,沒收了我的身份證和手機,還…還天天逼著我,跟一堆女頭目打撲克。”


    “最氣人的是,那個狗東西還有特殊癖好,每迴我跟人打撲克的時候,她都要在旁邊看著,嗚嗚嗚,你們是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享…啊呸,有多絕望啊,嗚嗚嗚。”


    “…”


    聽著眾人眾說紛紜,寧凡神情有些恍惚:原來,自己麵前的這些人,曾經也過得那麽苦,那麽水深火熱的嗎?


    是啊。


    他大學還沒畢業,就遇到了喪生爆發,末世降臨,沒有體驗過,被資本家榨幹價值的生活:或許要是不曾經曆末世,要是不曾重生,自己也會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吧?


    被社會的險惡磨平身上的棱角,冷卻胸中的熱血,最終變成,碌碌無為的平凡人中的一員:畢竟他生來也隻是一個普通人,在普通成年人的世界裏,何來容易二字?


    對於他們來說。


    亂世與和平又有什麽分別呢?無非就是前者會死,後者不會死,一個被規則壓迫,另一個,被武力壓迫罷了。


    眾生皆苦啊!


    …


    念及於此。


    寧凡的語氣罕見地柔和了幾分:“此物之作用,等同懸在你頭上的刀,被種印者,將為我之奴,一生一世…”


    “不得背叛!”


    “當然,我不會以此要求你們去送死,或是將你們當作一條牲畜一樣用完就丟,隻要你們不惹事,不鬧事…”


    “我也希望自己永遠不會有機會,用到它。”


    他這麽一說,眾人立馬就明白了。


    這隻是一個套在他們身上的枷鎖:類似和平社會的律法一樣,約束他們的行為,避免再有欺男霸女的事發生。


    雖然寧凡自己從不自詡救世主,所行之舉也完全沒有半點正派的樣子,但他正在做的事,的確是在拯救世人。


    確切的說。


    是在拯救那些他所在乎的人:人性就是這樣的,內心的惡念,如果沒有東西加以約束,就會無限製地增長。


    他不可能無時無刻陪伴在每個親人、朋友身旁。


    因此。


    隻有重新恢複法治社會的狀態,才能真正做到,保護好身邊的每一個人:當然,這個法,得是他寫出的法!


    這一世,他要做製定規則的人。


    亂世用重典。


    倘若當一個暴君,能免去戰亂之苦的話,那麽,他願意背上這個罵名:聖人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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