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商立燮趕到的時候,薑妗已經被送往城裏。


    留下的隻有幹著急的宋銀。


    商立燮才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衝過去。


    但是衝動之餘他又冷靜了下來,於是他隻能先帶著宋銀迴去。


    *


    這邊兩兄弟根本不清楚,就短短一天不到的時間,家裏發生了那麽多事。


    “爸,其他人呢?”


    許樅把事情長話短說,兩人才明白過來之前進村,其他人異樣的眼光是為什麽了。


    許延手裏還拎著一包藕酥和一對護膝、護腕。


    之後他們倆去工廠,就送不了妗妗,無論如何還是教她學會騎自行車比較好。


    所以特意準備好護具,“他們都上醫院了?”


    許樅覺得怎麽著也得半夜了,這虧得是有車,不然第二天也懸。


    “是啊,你們別擔心了,你媽陪著呢。”


    許延和許弘雖然點點頭,但還是很擔心。


    而另外三小隻,見薑妗一直沒來,心裏擔心,許朗做主,還是決定迴家看看情況。


    就算被姐姐罵,也沒關係。


    “爸,大哥二哥,其他人呢?”


    許樅擺擺手,他要先去燒晚飯了,讓兩大兒子再去解釋吧。


    許弘他們沒多說什麽,隻是說帶著一位哥哥去醫院檢查下。


    許朗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剛才在穀嬸家門口,好多人都在嘀嘀咕咕說什麽,很多字眼兒小孩子不懂,但是他知道在說他們家。


    “那許嬌也做得出來,是約好了一起脫褲子上床嗎?”


    “這樣看來城裏的風氣是比咱們這要開放啊!”


    “害,這沒結婚就上床做早操,這臉子麵子都沒嘍!”


    “又不是你家姑娘,你操啥爹媽的心?”


    “好好好誰說不是,幸好我家是小子……”


    ……


    “穀嬸,他們說奸情是啥啊?”許朗一臉疑問,抬頭看向穀嬸。


    穀嬸趕緊捂住許朗的耳朵,“我的乖乖,那些個聽不得,都是屁話!”


    許朗睜著眼睛,然後跟其他兩個娃娃對上,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穀嬸的樣子不正常,就算其他村民說些不入流的髒話,她偶爾也會笑著給他們解釋。


    可剛剛她直接就避過這個話題。


    “那他們什麽時候迴來?”


    許延直接搶過話:“大人都還沒操心呢,你個小人兒問啥呢?”


    “真擔心你就趕緊給你姐姐熱鍋燒飯去,她迴來一定誇你。”


    果然是“孩子王”許延,一下子就看穿了小孩們的心思,不過他轉頭看向躲在自家弟弟身後的商桃桃。


    “那桃桃也在這一起等姐姐哥哥,好嗎?”他彎腰低頭,語氣是對弟弟從未有過的溫柔和藹。


    商桃桃往裏縮了縮,又探出腦袋,點點頭。


    *


    而在醫院這邊,在薑妗一撥人走後,從角落裏卻慢慢走出一個人來。


    是包著嚴嚴實實的韋欣欣。


    她還是受不了心裏的害怕,獨自來到這裏檢查情況,保佑她,一定是她多想。


    可是檢查結果卻讓她麵色蒼白,頓時所有的僥幸都成空。


    韋欣欣看著自己的肚子,心裏已經做下最應該選擇的決定:“那幫我打掉這個孩子。”


    那位女醫生很詫異,但是同樣一臉嚴肅:“對不起,同誌,我們要先查看你的結婚登記信息。”


    “同時也需要你單位證明,和家屬陪同的,否則我們做不了這個手術。”


    韋欣欣哪裏知道要這些證明,一時就懵在了原地,耳朵裏全是震耳欲聾的即將要被發現醜聞的心悸。


    如果這個孩子是正大光明的,又怎麽會要她偷偷摸摸的來檢查?


    於是最後那女醫生差點快要查她的戶籍時,韋欣欣就倉皇而逃。


    *


    另外一邊迴去的程當,心裏有些發毛:看著之前對許嬌癡迷的自己,他真的很難相信。


    現在把許嬌和韋欣欣放到他麵前,他根本不會猶豫,還是選擇韋欣欣。


    那之前他是著魔了嗎?


    想到這裏,他就覺得心裏有些發麻,身體裏蔓延著涼意。


    “真是操蛋的!”他低聲咒罵著。


    *


    商立燮和宋銀一起搭車迴來,他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麽兩樣,但是如果薑妗在的話,就知道他的情緒很不好。


    “他怎麽了?”許延自言自語,這有點不像平時的商立燮。(不得不說,薑妗和許延的敏銳力都極度高。)


    被拉著留下吃晚飯,商立燮覺得迴去他也未必能有心思做晚飯,於是就留了下來。


    吃完飯就帶著商桃桃離開了。


    *


    閔麗一臉焦急地等在外麵,幸好有駱修誠在,他的身份的確有用,不然光是在外麵的流程就要耗很久。


    “謝謝你,修誠,多虧有你。”


    “阿姨,您不用對我客氣的,我也同樣擔心妗妗。”能為她做點事,他很高興。


    不過目前最擔心的還是她的身體狀況,這邊醫院裏的電話聯係到了薑濟,他也拿著錢正在趕來的路上。


    而一旁的薑啟雖然覺得這次是沾了駱修誠的光,但他也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可以讓他對妗妗挾恩。


    雖然他對商立燮不太滿意,但其實公平點來,他是平等的對待每一位對他妹妹不懷好意的男人。


    所以不意味著他就喜歡駱修誠。


    *


    “哥哥,你怎麽了?”兩人身影在月光下拉長。


    商立燮抱著商桃桃,卻心神恍惚。


    商桃桃一眼就看出了商立燮的異常。


    整理了一下情緒,商立燮依舊跟往常一樣:“嗯?哥哥沒事。”


    月亮每天都會出現,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好像給人的感覺格外淒清。


    之前薑妗對他的安慰,好像又被這慘淡的現實所打散。


    無論怎樣,現在駱修誠都比他看起來,更合適薑妗。


    以前他也不在意外界的眼光,但現在他卻不得不逼著自己承認。


    他心裏有股煩悶和焦躁,無處可泄。


    如果他帶著桃桃去到另外一個跟這裏截然不同的環境,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他不是怕白手起家,他隻是怕妗妗等不起。


    所以他不能隨心所欲的說走就走。


    之前說學習,他也曾寄希望於高考上,薑妗想要做的,他都願意陪她。


    或許……這會成為另外一條出路,但是他現在沒有時間能慢慢證明他的能力。


    心裏裝著滿滿的事,這些拋開,他最擔心的是妗妗的身體。


    ——無論如何,他先不要想那麽多,至少他得看看她,陪在她身邊。


    可是走到家門口,卻瞥見一個人影。


    商立燮看到那人,臉上顯而易見的疏離,一副拒之門外送客的架勢。


    “阿燮。”中年男子帶著眼鏡,穿著價值不菲的西裝,腳上是油光鋥亮的皮鞋,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


    在更外麵停著一輛嶄新的小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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