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他的。”


    那年輕人無力說道。


    “啊?”


    一群士兵下意識迴頭看去,見到另一人的屍體之後臉上紛紛露出哀悼之色,可隨即更大的震驚湧上了心頭:


    “你一個人竟然能完整操作炮台?甚至比兩個人都快?”


    這也太離譜了,這個重型武器的操作艙室裏麵之所以要配備兩個座椅,就是因為一個人無法完成全部校準和擊發步驟。


    可現在看著那個被釘死在椅子上的哥們,他顯然已經死了有一陣子,血都已經幹涸成了暗紅色。


    那麽……這個年輕人到底一個人堅持了多久?


    有些虛弱的年輕人露出一絲苦笑說道:


    “不能也得能,要不然大家都會死。”


    周圍簇擁的士兵們陷入一片寂靜。


    這種事情,不是全靠主觀能動性就能做到的。


    換句話說,這幾乎就是“他尋思能行”,然後就真的可以。


    多少有點離譜。


    但是想到對方是來自研究所的高材生,要不是因為這次獸潮規模過大才不會被調動到這裏幫忙操作武器,眾人隨即也釋然了。


    或許他們的確沒有對方有天賦,讓這個第一次加入戰鬥的家夥打破了操作速度和時長的記錄。


    “還沒問,小哥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計永行,來自研究所武器開發部。”


    年輕人頓了頓看向那已經有很大部分殘破的軌道炮台:


    “這玩意的圖紙是我畫的。”


    “哦~”


    士兵之中傳來部分驚歎。


    城防軍中的絕大部分大頭兵都很難接觸到這些知識,除了少部分技術兵種之外對於圖紙一類的東西更是一知半解。


    聽到那青年的話,大家隻覺得茅塞頓開,感覺既然是他親自設計的武器,那他自己操作的快自然也沒什麽問題。


    打消了眾人帶著些許質疑的念頭,計永行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要麽就說這件事實在是太離譜了。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四十小時。


    從昨天開始,他本來在研究所進行著自己的開發任務,時不時還查看一下林清流給的樣品解析進度。


    沒想到【天幕】竟然神不知鬼不覺黑入了內網,提醒他可能會有計劃之外的變故。


    果然,到了晚上的時候軍隊的借調命令便發來了研究所。


    城牆上的戰鬥過於激烈,不少炮兵都死在了異獸們的突擊之中。


    城防軍在超能者們的帶領下雖然奪迴了陣地,但死去的炮兵們卻也沒辦法再重新站起來戰鬥。


    好在異獸們的智力有限,在殺人的同時沒有選擇將武器徹底破壞,大部分重武器在簡單維修過後便可以重新投入使用。


    可能夠操作武器的人員從哪裏來?


    顯然,研究所便是這樣一個大型人才基地。


    作為基礎圖紙的繪製者和後續幾次改進的設計師,計永行理所當然出現在了借調的名單之中。


    讓這些平時不怎麽運動的研究院上戰場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先例。


    尤其是武器開發部分的研究成員們,不少還要去外城區城牆進行一段時間的實習,以便自己開發的裝備能夠做到真的好用而不隻是懸浮在空中。


    以往也會有部門成員協助抵禦獸潮的事情發生,但這次不一樣,這一次完全是因為城牆上士兵人手不夠才發出的借調令。


    可想而知即將麵對的會是一場多麽慘烈的戰鬥。


    即便如此,副所長周拙還是非常流利的在命令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對於這種事情,研究所向來責無旁貸。


    沒有誰的生命會更加高貴,於是簡單的抽簽程序迅速開始運轉,計永行以及本部門的數十人和其他部分的數百人被選中,迅速來到研究所下方坐上軍車前往外城牆。


    很快,他來到了真正的戰場。


    站在城牆上看向下方無邊無際的異獸海洋,計永行忽然理解了自己第一次來到外城區為什麽會看到這邊都是那種死樣子。


    尤其是城牆附近的居民,他們在很多時候與異獸們的直線距離已經不足一百米,可想而知每當警報響起,他們心中究竟會有多麽提心吊膽。


    盡管已經在影像中看到了無數次,但親臨一次帶來的震撼便遠勝過之前的所有。


    帶著這樣的心情,計永行加入了戰場。


    兩小時後,一陣爆炸掀起的氣浪激怒了一隻渾身尖刺的異獸。


    一根足有一米多長的刺就這樣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入了炮台操作室最為薄弱的連接處,將計永行的搭檔殺死。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防護水平,那根刺不應該具有如此大的威力。


    隻是一切都是那麽巧合,上一波獸潮在殺死了上一批操作員的同時也破壞了那艙室的連接處。


    而那根長長的刺就這麽理所當然的從那縫隙鑽入,奪走了一個研究員的性命。


    計永行甚至不知道自己這位臨時搭檔究竟叫什麽名字,他隻知道,如果炮塔不能繼續擊發,他很快就會成為下一份人類生鮮。


    獸潮的震撼,搭檔死亡的悲傷以及對於異獸的憎恨和對生命的渴望融為一體,讓計永行的目光穿破了帶著部分信息投影的觀察窗,看到了外麵那些正在和人類纏鬥的,以及源源不斷從後方湧上城牆的異獸。


    劇烈的情感衝擊讓他突破了那若有若無的桎梏,作為正在操縱的炮台的半個創造者,計永行的雙眼似乎已經能夠看到其中的一切結構。


    他的能力在這一刻邁向了更高的台階,【迭代】的力量充盈了他的大腦,讓他在一瞬間看出了越來越多可以進行優化的設計。


    這些原本隻會在使用中慢慢暴露的問題此刻像是黑夜中的明燈一般耀眼,而計永行要做的就是將這些問題通通解決。


    但作為來到前線支援的炮手,他此時身邊既無可以優化軟件的計算機也沒有可以對硬件敲敲打打的機械。


    但計永行還有自己,沒有更好的算法就自己校準,沒有更好的操作係統就自己操作。


    他仿佛成為了一隻來自深海的章魚,在無人注意到的操作艙室內用自己的腕足掌握著一切。


    與此同時,正在被火焰炙烤的林清流獲得了新能力——【複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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