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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開三層青紗簾幔,才看見炕上的無影正麵躺著,眼睛半闔,也不知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偶爾發出些許痛苦的呻吟。


    在往下瞧,隻見無影身上腰部以下,大腿根部往上的位置隻覆蓋了一塊白色的絲綢,將重要的位置都給遮蓋了住,其他皆是不著寸縷。


    若是以往,陶舒晚一介女子,見了無影這般,隻怕會被指責毫無體統,不知廉恥。但而今躺在炕上的無影,除了那塊遮羞布以外,身上沒有一塊好肉,那鮮紅的,有的甚至已經壞死變得黑死的腐肉,翻出來,暴露在空氣中。


    “怎麽……怎麽會這樣……”陶舒晚看了這一幕,周身都在顫抖著,就連聲音都抑製不住的恐懼與心疼。


    藤陽冷眼旁觀的盯著陶舒晚,自他想好將陶舒晚帶進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好,絕對不會讓她那般逍遙自在。


    他要讓他親眼看到無影的痛苦,讓她時刻愧疚,永遠都銘記這一瞬間……


    “為什麽不會變成這樣,玉舒公主洞悉一切,以為自己能掌控所有的事情,那又為什麽不會考慮到如今這局麵呢……”藤陽聲音中帶著嘲諷,甚至連語氣都十分惡意。


    “可是無影已經被救迴來了,他的噩夢已經結束了,你為什麽……”陶舒晚臉上帶著不可置信。


    無影身上的傷口,以及無意識的呻吟聲,都讓她在麵臨崩潰的邊緣。


    究竟是有多痛,就算暈了過去,還依舊在發出痛苦的聲音……


    她不敢想象,也因此唿吸苦難,雙眸通紅。


    “為什麽?難不成玉舒公主是想將責任推脫在本皇子身上嗎?為什麽不救他,為什麽不將他醫好,為什麽讓他這麽痛苦是嗎?!”藤陽聲音提高了幾度,但卻仍舊是嘶啞破音的。


    “他是我唯一的兄弟,難道我不想將無影醫好嗎?你知道我找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的藥嗎?我不眠不休,整日心驚膽戰,可依舊束手無辭,敢問玉舒公主,你經曆過這種絕望嗎?!”


    藤陽情緒十分激動,他守了無影這麽長時間,從不敢在無影跟前透露半分絕望與傷心的神情,他壓抑著,那陰暗的角落滋生著可怕的想法,他自小在宮中受盡白眼,雖是皇室,卻連那宮裏的一條寵物狗都不如。


    直到遇見了無影,他才有血有肉,可以放肆的喝酒,吃肉,看這滄海桑田的一瞬變化。


    而今這唯一一位朋友在痛苦的掙紮,他求生不能,求死……他怎麽可能讓他死……


    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中滑落,陶舒晚捂著胸口,那滿溢的愧疚啃食著她身上每一個角落,讓她坐立不安,恨不得即刻自刎,才好謝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陶舒晚望著榻上的無影,隻覺六識混沌,唯一清楚的便是仿佛能感受到無影的痛苦一般,身上的每一寸都疼的不能隱忍,力氣也在這一瞬間被抽走……


    “晚晚!”秦鄴見陶舒晚踉蹌兩步嗎,似有昏厥的模樣,一臉擔憂的將其接住,令搖晃著她的肩膀,迫使她從自己心中幻想裏清醒過來。


    另一邊又對藤陽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藤陽冷著臉,搖了搖頭:“無影清醒時說,巫醫研製的這些毒,都隻是在試驗階段,因為他想生的意念極強,不管遭受了什麽,都能憑著一口氣熬過去,巫醫十分喜歡他,所以會用藥幫他壓製身上的毒性,但巫醫給的解藥,也隻是暫時壓製而已,並不能徹底根除……”


    他看了一眼仍舊昏迷的無影,情緒十分低迷:“如今沒了巫醫的藥,更加無法壓製,日日猶如在十八層地獄走過一番,那種痛苦的感覺不是咱們這些人能感同身受的,有好幾次……”


    藤陽說到這裏,喉結滾動,突然就哽咽了起來,就連聲音都帶著哭腔:“有好幾次,無影都求我……求我殺了他……”


    他雙手抬起,將臉埋在手心裏鼻音悶悶的,但哭腔依舊:“我……怎麽可能下得了手,隻能在每日的藥裏,下足夠量的迷藥……”


    藤陽說完後,肩頭似乎在忍不住顫動,而那手心裏,似有晶瑩剔透的水珠從指縫中留下來,滴在地上,暈成一點水漬……


    終於,陶舒晚再也支撐不住。她心底那根平衡似的弦在看到那滴水漬開始便崩斷,迴退的弦蹦的她心中四分五裂,什麽傲氣,什麽得意,統統不複存在。


    “我不會說什麽虛的,但我今日應承,會將無影治好,若是違背,便叫我不得好死!”陶舒晚說完,便再也沒有臉麵呆在這裏徑直出了屋子。


    秦鄴恐她生出鬱結之心,同藤陽道了一聲抱歉後便跟著陶舒晚離開。


    不知何時,馥香國的都城起了風,就連天空都是陰沉的,猶如沾了水的淡墨,濃重的一筆畫在上頭。


    不過一刻,細密的雨絲猶如籠罩全城的白霧,落在人的臉上,一點點涼意,就連水漬都是很小的。


    這種雨雖小,但不過多時,也會盡是人們衣裳,猶如曬過半幹未幹,潮濕的貼在人的身上,格外叫人煩躁。


    陶舒晚自迴了客棧,便緊閉房門,誰都不見。秦鄴敲了好長時間的門,裏頭就跟空無一人一樣,一點聲響都沒有。


    “晚晚,我知道你自責,可出了這樣的事情,是所有人都不願發生的,我們一起盡力補救,好嗎?”


    秦鄴溫柔寬慰的聲音從門板中傳來,房間裏,陶舒晚窗戶大開,任由冷風灌滿整個屋子,她則蜷縮著,坐在床上,一臉冰涼的淚水。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事情變得無法補救的呢……


    陶舒晚恍惚的想,或許是她開‘芳草集’的時候;或許更早,她遇見秦鄴的時候。


    她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不知從什麽時候,她開始變了,變得跟這裏的人沒有什麽不同,漸漸的有了掌控的心理,一步步淪陷。


    她心裏似有什麽東西在逐漸清明,又像是被濃霧籠罩,辨別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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