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費盡心思把女兒教導大,不是送她去尋死的。


    “蘇妃這樣為小郡主著想,相信她未來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嗯,咱們先在這裏稍作休息吧,晚上還得一起用膳。”


    “好。”


    在房內睡了個午覺,約莫傍晚時分,姚國公從宮裏趕迴了府,看他臉色略顯沉重,應該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柳玉皎很擅長察言觀色,趕緊端了一碗參茶去了書房,親自遞到了姚國公麵前,“姨夫,您喝點參湯提提神。”


    “我沒胃口。”姚國公接過碗,隨手放在了一旁。


    朝廷裏的事柳玉皎不懂,也插不上話,隻能坐在一旁幹著急。


    得知他迴府的蘇清顏也趕了過來,她拿起茶盞,隨手倒了一杯溫茶放在了姚國公麵前,“阿爹,肝火旺盛傷身體,喝點茶降降火氣。”


    “唉。”姚國公這一次沒有拒絕,端起茶盞後一飲而盡,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柳玉皎氣得要命,明明都是端茶遞水,她送的參湯姨夫看都不看一眼,憑什麽蘇清顏的清茶反倒被喝了個幹淨。


    “柳妹妹,我有事要跟阿爹商議,你能否先出去?”蘇清顏下起了逐客令。


    “我才剛來沒多久姐姐就要趕我走,是不是太不講道理了?再說家長裏短的事,我有什麽聽不得的。”


    “誰說我要跟阿爹談論家長裏短?我們一會兒要商議的是朝政之事,你在這也聽不懂,倒不如去正廳幫忙準備晚膳。”


    “......”柳玉皎氣的臉都綠了,偏偏姚國公很袒護蘇清顏。


    “皎皎啊,你就先出去吧,我們稍後就來正廳用膳。”


    “是,侄女先行告退。”柳玉皎帶著參湯,憋著一肚子火氣離開了書房。


    看到門被關起,蘇清顏立刻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臉色,“阿爹,皇上召您入宮說什麽了?”


    “皇上秘召了幾位肱骨老臣,和我們探討國本,還有......傳位之事。”


    蘇清顏眉頭緊鎖,“他這個人敏感多疑,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惦記手裏的權勢,今天怎麽好端端的跟你們說起這些?”


    “估計是被你前幾天在政務殿裏的一席話給嚇清醒了,徹底明白了如今的局勢。”


    “嗬,皇帝與太子總喜歡把蘇爺當成隨意揉捏的軟柿子,現在震懾一番也好,省的以後蹬鼻子上臉。”


    “我看他的意思,不像要退位,反而開始動搖太子之位最合適的人選。”


    蘇清顏:“難不成他還會廢棄慕楓,改立慕逍為新儲君?”


    “這個我也說不準,皇上今天說了許多模棱兩可的話,最後散朝之前,還特地把我留下單獨聊了幾句。”


    “哦?聊什麽了?”


    “他問我,如果水裏的蛟長出了角,會不會變成龍。”


    自古以龍為尊,蛟雖然長得像龍,但地位天差地別,隻配待在凡間的江海裏風雲。


    皇帝這話,應該是在暗示陸天輝就是那條長出角的蛟。


    “阿爹當時是怎麽迴答的?”


    “我說不知道。”除了這個,他實在不知該如何迴答,“皇帝聽完之後神色疲憊,朝著我擺了擺手,示意退下。清顏,你說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蘇清顏冷笑,“不管他怎麽想都無所謂,反正蘇爺和太子的梁子已經結下了,早晚要鬥個你死我活。”


    再說,慕楓那種人哪裏配和龍相提並論,他最多算是陰溝裏的一條小水蛇罷了。


    “唉,我在朝堂裏待了這麽多年,沒想到到了這把年紀,還要為大梁的國運擔憂,這讓我合眼之後怎麽去見先帝啊。”


    “阿爹不必多慮,我可以向您承諾,不管蘇爺和太子如何爭鬥,絕不會讓黎民百姓受苦。


    “有你這話我就安心了。”


    蘇清顏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母親晚上特地把我留下,說要一家人好好聚聚,咱們還是別在這裏耽擱了,一起去前廳用膳吧。”


    “好。”


    兩人跳過了沉重的話題,一起去了正廳內。


    桌上已經被擺了許多精致的菜肴,小山小水照舊坐在趙氏的左右兩側,笑容極為乖巧。


    “老爺,清顏,你們可算是來了,快些入座吧,菜都要涼了。”趙靜雯笑著說道。


    “夫人費心準備了這麽多菜,實在是辛苦了。來,這一杯為夫敬你。”雖然兩人都已年邁,但依舊如膠似漆。


    趙氏羞紅了臉,嗔道:“都一把年紀了,還當著孩子們的麵說這種話。”


    “怕什麽,你我是夫妻,理應如此。”


    “好好好,我喝酒就是了。”


    兩人對酌了一杯,蘇清顏看著他們的模樣,不禁想到了自己和天輝老去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掛上了一抹笑意。


    “清顏姐姐,你好端端的笑什麽,莫非是在嘲笑姨母與姨夫?”柳玉皎很煞風景的開了口。


    “阿爹與母親相濡以沫,我羨慕還來不及,之所以笑,是想起了蘇爺,妹妹尚未嫁人,跟你說了也不明白。”


    “清顏這話說的不錯,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隻有成了親的人才能體會。皎皎啊,城內年輕有為的公子不少,你年歲已經不小了,真的沒一個喜歡的麽?”趙靜雯接著蘇清顏的話茬,開始了新一輪的催婚。


    “姨母,您怎麽又提起這件事了?皎皎不願意嫁人,隻想陪伴在您和姨夫的身邊。”


    “胡說,女兒家哪有不嫁人的!你文采斐然,又精通詩詞歌賦,不如挑一位文臣家的公子吧,這樣成了親也能舉案齊眉,有說不完的話。


    “文臣酸的很,我才不要嫁過去。”


    趙靜雯,“那武將呢?文武相配也挺不錯。”


    “武將大多是莽夫,根本不懂得疼人,我也不要。”


    姚國公不悅道:“文臣不喜歡,武將也看不上,你還想嫁給皇帝做貴妃不成?”


    “姨夫,當今皇上的年紀都能做我的爺爺了,我怎麽可能嫁給他做貴妃!”


    “照這麽說,隻剩下太子與逍遙蘇了,唯有這兩人是大梁最尊貴的皇子。”


    柳玉皎耳根都泛出了粉紅色,“姨母別說笑了,逍遙蘇是戰無不勝的大英雄,愛慕他的女子何止千萬,我可不敢肖想。”


    “就算你肖想也沒用了,逍遙蘇早已經立誓,此生隻娶清顏一人,你還是另尋佳婿吧。”姚國公及時給柳玉皎潑了一盆涼水。


    “姨夫,逍遙蘇是清顏姐姐的夫君,我豈會奪她人所愛,至於婚事還是以後再說吧,有緣早晚會遇到的。”


    這個話題實在是太沒營養,很快幾人就各自拿起了筷子開始吃飯,席間聊著一些家長裏短的閑話。


    酒過三巡,蘇清顏已經吃了個八分飽,小水練了一下午的拳,肚子裏餓的饑腸轆轆,連吃了兩大碗飯下去。


    柳玉皎見狀,忍不住陰陽怪氣道:“權貴人家的小姐哪個吃飯不是隻吃小半碗,還得細嚼慢咽,免得露出醜態。小水啊,你年紀還小,不好的習慣得早點改一改,免得以後嚇跑了夫家,那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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