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高曉雲就叫住了他:“杭先生,我白天的時候聽你跟胖哥說,黃金珠寶你也要?”


    杭元昭停下腳步:“確實,但是得保真。”


    不保真也沒關係,沒被空間溶解的就是假的,當麵再退迴去就是了。


    “我有,你要進來看看嗎?”


    高曉雲穿著一條羊毛裙,腳上隨意踩著一雙拖鞋,一看就知道家裏收拾的很幹淨。


    此刻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指甲上閃著瑩潤微粉的光,看著他:“珠寶首飾都有,如果能用這些東西和杭先生換一些物資,我是很樂意的,就是不知道杭先生是怎麽定價的。”


    杭元昭:“有多少?我得看了貨才知道怎麽定價。”


    高曉雲收迴了手,將一頭波浪卷的長發用腕上的皮筋綁起來,將門打開一條縫,迴頭,一縷碎發落在紅唇上,嗓音有些沙啞:“要進來瞧瞧嗎?”


    他一抬頭,門縫裏恰好有個穿圍裙的男人在往外看。


    杭元昭:“……”


    “改天約好時間,在胖哥家驗貨。”


    ……


    半夜。


    三人帶著各自的裝備,悄聲的下了樓。


    樓道的感應燈早就壞了,一般情況下,這個點大多數人不會注意,便是偶爾有些腳步聲,也不一定有人敢開門查看。


    否則就容易跟錢坤一樣,被人直接搶了物資。


    好在暴雨的聲音遮掩了皮劃艇的動靜,三人努力控製著力道往小區外麵劃,避免因為雨水和晚上加強的風導致皮劃艇出現意外,再引人注目。


    據應胖子說,那個地方外人很難找到,可惜因為水勢的暴漲,估摸著撐不過明天就得全部淹沒。


    再加上他今天迴來的路上遇到了兩波想打劫的,一個人再出去的話絕對不安全,可他又實在不甘心物資就這麽被水報廢,這才找人合作。


    夜色中,杭元昭依舊是老一套裝備,不僅明麵上有唐刀,就是身上也藏了小巧又方便的匕首。


    說了這麽兩段話,應胖子叫雨水灌了個半飽。


    他呸了一口,轉而看向杭元昭:“兄弟還是你牛,你身上這套鄉下弄來的吧?這玩意兒要不是家裏養魚種藕,還真沒幾個會買。”


    杭元昭笑笑:“對,我經常到處打工,去鄉下幫著起魚塘也幹過。”


    高曉雲並不說話,隻是出神的看著暗色無邊的水麵。


    除了雨聲,水中間或的會有穿梭、翻躍的跳動聲,杭元昭一刀過去,快準狠的將一條魚叉了上來。


    應胖子驚奇的眼神瞧了過來:“兄弟,牛啊!”


    又道:“昨天是你家吃烤魚的吧?我來瞧瞧……啊呸,這魚吃什麽玩意兒了,怎麽靠近就有一股子爛腳丫子味兒?”


    高曉雲低下頭仔細翻了一遍:“水裏現在這情況,別說各家的生活垃圾了,就是化糞池……”


    話沒說完,應胖子就連連擺手:“小高你放過哥吧,就眼下這情況,物資遲早有造完的一天,到時候哥說不得得靠這玩意兒續命!”


    “這要是讓你說開了,咱還怎麽騙自己玩兒啊!”


    雖然大家心裏都清楚有個啥,但是不說開,還是可以騙騙自己的嘛!


    反正沒看到就當不知道。


    -


    三人一路上頂著雨,沒少使力氣,等到了應胖子口中的目的地的,幾人下船的腿都打起了擺子。


    兩男一女的,攙扶著哆嗦,看著著實不像話。


    因著是深夜,隻要不是有人特意跟蹤,皮劃艇藏得稍微隱蔽一點兒並不會被人發現。


    路上,應胖子壓低了聲音:“前麵那個跟橋洞似的看見了嗎?咱們從那裏浮進去。”


    高曉雲能在三十出頭的年紀爬到高管的位置,心理素質那是相當的強,可饒是這般,她在接近應胖子所說的地方後,仍是不可置信的嘔了一口:“胖哥你……”


    這他媽是廁所!


    還是公廁!


    鄉鎮的公廁!


    打理的並不如市區幹淨的那種啊!


    就算是市區的公廁,那要進去掏物資也有一定的心理障礙吧?!


    應胖子也yue了一口,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還沒那麽變態!”


    “公廁旁邊是以前的電動扶梯,穿過扶梯下麵的洞,我們順著扶梯爬上去,樓上有個廢棄的鬼屋,那裏有物資。”


    這話說完,別說是高曉雲,就是杭元昭也鬆了口氣。


    畢竟他真的沒到去公廁糞坑裏撈物資的地步。


    三人順著扶梯,拾級而上。


    這一片應該是個還在建設中的商業廣場,地方不算太大,但每一層之間足夠高,所以鬼屋即使是在二樓,也沒有被全淹。


    畢竟做鬼屋的,總要表演那麽幾個空中飛屍,內部空間足夠高是正常。


    進了鬼屋。


    應胖子一邊走一邊解釋:“鬼屋是我朋友開的,這鄉鎮上搞這玩意兒虧死了,不到半年就關門了。”


    “他也不缺錢,就是想做出成就來叫家裏看看,就想著走實惠的路子,弄那種連鎖的零食店。他這人做事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鬼屋的裝修還沒扒掉,就先叫人把貨送我那兒去了,剛好那些日子我幫店裏上貨,整日裏開著貨車的,順路就過來了。”


    杭元昭問:“這地方有別人發現嗎?”


    “就一個破殼子,周邊的人都知道裏頭的店鋪在裝修,壓根就沒人過來!”


    應胖子擺手:“你們放心,我送完貨還順便把鬼屋的亂七八糟道具給帶走扔了,就算被人看到,估計也不會想到鬼屋要變成零食鋪子。”


    杭元昭點頭,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應胖子說完話,順手就把一具“死屍”扇到了一邊。


    “這裏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他伸手指著頭頂的閣樓:“說句老實話,東西數量著實不少,我白天迴去都在半路遭到毒手,下次我都不見得能活著迴來。”


    “現在咱們三人咱們多跑兩趟,也不至於就這麽給泡了浪費了。”


    應胖子也是沒辦法,白天來就要借皮艇,可白天容易被打劫,晚上倒是可以一個人,可這麽多物資,他就算跑一晚上也弄不完。


    別說這裏到明天白天大概率被淹沒的命,就算沒被淹,他也不敢白天再來了。


    有一足夠,再有二,傻子都知道他找到了物資點,到時候能不能活著迴來都不知道。


    反正這批物資都不可能全到手裏,那還不如利益最大化,要是這兩戶大差不差的能合作,也省得他一個人物資充足被集火圍攻。


    應胖子很坦然,也沒遮著掩著,都是步入社會的成年人了,這點規則他就是不說,他們也會明白。


    並且不會拒絕。


    與物資相比,承擔一些風險很劃算。


    更何況有這麽一遭合作在,三人共攤火力,總比一戶被圍攻強。


    至少他們在物資足夠的情況下,不會想著朝鄰居下手。


    “草!”正往閣樓上爬的應胖子突然踩裂了竹梯,咕咚一下就沉入了水底。


    因著對方體型過大,濺出的水花灑了二人一頭一臉就不說了,更可怕的是水波一陣推動,叫隻抓著鬼屋拉環的二人開始一前一後的晃動起來。


    “啊!”


    高曉雲到底是個女人,這麽一路下來體力消耗的差不多,眼下叫應胖子來這麽一下,當即要往水裏倒。


    “小心!”


    杭元昭就在她旁邊,趕忙伸手去撈,恰好從她背後穿過腋下,死死的將人扣住。


    感覺到指腹下柔軟又劇烈的心緒起伏,杭元昭雙眼微撐,手指一鬆,卻沒想高曉雲突然下滑,他隻能下意識的扣緊五指。


    “!!!!”


    高曉雲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和羞意:“杭先生,可以放手了嗎?”


    抱了就抱了,這一鬆一緊是什麽意思!


    “抱歉。”


    “……哼!”


    另一邊,水麵上冒出一個沾滿汙穢的腦袋,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我說哥哥姐姐們,這裏還有一個大活人呢,你們別扯淡了行不?”


    杭元昭:“……胖哥堅持一下,我這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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