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冬眉眼壓得很低,並不因文楚嫣這幾句話而動搖,語氣微沉,神色漸冷:“夫人於京中又無甚要事,何至於那麽多人伺候?”


    文楚嫣輕歎了一聲,垂眸輕聲道:“妾身確實不需要那麽多人伺候,妾身要的,是將軍的一個態度。”


    她眼尾發紅,神色哀傷的看著韓冬,桃紅色薄唇微微顫抖,克製又隱忍:“我與將軍剛剛成婚一年,以南也才幾個月大。如今將軍這一去,歸期不定,我一介婦人,隻不過想從將軍那,多尋求一些庇佑而已,這都不能滿足妾身嗎?


    文楚嫣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韓冬若是再拒絕,未免有些太難看了。


    可讓他鬆口答應,也是不可能的。


    韓冬深唿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燥意,推脫道:“此事以後再說吧。”說完,也不給文楚嫣再開口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他走之後,封芸芸也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她與韓冬本就與北疆相識,如今韓冬要迴去,她必然是想一同迴去的。


    韓冬走後,文楚嫣臉上的哀怨便收了起來,瞥了一眼她急切的背影,倒是沒有阻止。


    對於剛才韓冬關於城南莊子的推脫,她也同樣不急。


    她清楚那些人都是人才,韓冬自然更加清楚。


    平時說些無關緊要的甜言蜜語,倒是無關緊要,但真要韓冬給予文楚嫣什麽的話,他是不肯的。


    但文楚嫣同樣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如今南城的莊子在她手裏,韓冬再想從她手裏把人要走,那也是必不可能的。


    思及此,文楚嫣垂下眉眼,淡聲吩咐道:“迴去吧。”


    春桃連忙輕應了一聲,小心的扶著她,從正廳出來,穿過迴廊,緩緩向前。


    夾雜著微涼的春風,於明媚的陽光中盤旋,掀起她片片衣角。


    頭上帶著的步搖,即便是在走路的時候,都無甚擺動。


    文楚嫣雖自小流落鄉野,但她身上的氣度,卻是一般的世家小姐都無法媲美的,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如韓冬一樣的俗人,貶低、輕賤她。


    若非前世那般的慘烈,文楚嫣實在難壓恨意,她寧願自己隻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世間女子。


    心頭莫名浮現這個念頭之後,她喉間的發出一道自嘲的輕笑。


    停下腳步,微微仰頭,透過廊角鏤空的卷雲紋,文楚嫣眯著眼睛,直視著刺目的日頭。


    終於開始了,韓冬,你準備好了嗎?


    而此時的韓冬,並不知曉自己已經落入文楚嫣的股掌之中,從正廳離開之後,便直接去了書房。


    放好聖旨,關好門窗之後,韓冬坐在書桌前,執筆開始給韓誌義迴信。


    沒錯,韓誌義重傷未醒,北疆動亂,乃是他們父子合謀,故意為之。


    為的,就是給留在京城為質的韓冬,一個合理迴到北疆的借口。


    不管如今他們父子,是否真的已經起了謀逆的心思,韓冬都不能留在京都。


    他是韓家唯一的子嗣血脈,隻要迴到北疆,不管是培養他接班也好,亦或者真有其他心思也罷,韓誌義都不會再有後顧之憂。


    也正是因此,文楚嫣生下一個孩子。不久之後,韓誌義衝動受伏,北疆動亂。


    一切看似順理成章,但實際上,卻是漏洞百出。


    可韓家父子卻覺得他們騙過了所有人,否則韓冬也不會那麽輕易就能拿到聖旨。


    如今聖旨已下,韓冬能迴北疆的事,也算是板上釘釘,他自然是要給韓誌義迴信的。


    不過韓冬還沒寫完,書房外的下人便來通報,說封芸芸來了。


    韓冬頭也沒抬,不耐道:“讓她等著。”


    片刻後,韓冬停筆,守在旁邊的侍衛上前,恭敬的接過塑封好的迴信,揣進懷中,行禮離開。


    侍衛出去之後,封芸芸才被放進來。


    “韓大哥!”人未至,聲先到。


    韓冬眼底不耐愈發明顯,“怎麽了?這個時候急衝衝的,就不能穩當些?”


    封芸芸沒有看見他的不耐,聽到關心,心頭一暖,再次上前,握住韓冬的手,雙眼發亮:“我們可以迴北疆了是不是?”


    韓冬頓了頓,將手從封芸芸懷裏抽出來,轉過身沒跟她對視,“你也要跟我一起迴去嗎?”


    “當然!”封芸芸毫不猶豫道,她的聲音控製不住的揚起:“終於又能迴到,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了!”


    說著,她的臉上浮現懷念之色:“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在北疆時,我們朝夕相伴的場景。”


    她似是沒有察覺到韓冬的拒絕一樣,再次緊緊握著他的手,“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韓冬歎了口氣,心知敷衍不過,於是找了個借口,神色無奈的低聲道:“我當然也想帶你迴去,但你想過沒有,你以什麽身份迴去?”


    封芸芸一愣,臉上的欣喜僵住:“什,什麽意思?”


    韓冬伸手將她摟緊懷裏,似是安撫,“之前你是有軍籍的軍醫,自然能名正言順的和我入軍,可如今...”


    韓冬停頓了一下,柔聲道:“你知道的,軍營重地,閑雜人等不能進入。”


    封芸芸呆滯了半晌後,才緩緩瞪大了雙眼,終於反應過來韓冬的意思。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韓冬:“你,你的意思是,我迴不去北疆了?”


    韓冬沒有迴答她的問題,隻是柔聲安撫道:“你在京中等我也是一樣的,待我立了軍功,我就抬你做平妻,與文楚嫣平起平坐,好不好?”說著,還輕輕啄了下她的嘴角。


    封芸芸嘴唇開始顫抖,下一瞬,眼淚控製不住的,大顆大顆落了下來,“我,我當初為了跟你,才去了軍籍,你,你現在卻要把我留在京城...”


    “我不要!”封芸芸哭喊出聲,用力將韓冬推開,聲音淒厲。


    “我要跟你迴北疆!你帶我迴去好不好?!我求你了韓大哥!我不要留在京城!”


    說著,她又衝上前來,死死的抓著韓冬的手,尖銳的指甲掐著韓冬的手,陷入肉裏,一陣刺痛。


    韓冬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用力甩開封芸芸,低頭看了一眼,手腕果然斑斑血跡。


    “你別胡鬧!我怎麽帶你去?若是讓朝中大臣知道,我帶著通房去北疆,言官會怎麽參我,你知道嗎?”韓冬強人不耐。


    “韓家世代功勳,我絕不能給列祖列宗抹黑!”說著,他雙眼凜厲,直直的盯著封芸芸。


    封芸芸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臉上的淚止都止不住。


    韓冬卻已經不想再看,她那副涕泗橫流的模樣,移開目光,揚聲道:“來人!送她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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