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斯就隻是在島上蹭了頓午飯,也不知道他能從那一碗麵裏獲取多少能量,當天傍晚的時候,他就要啟程返迴光之國了。他是來遞交報告的,原本都不需要他做匯報,還是隊長臨時起意讓他口頭匯報一下,他也確實該迴去了。


    其實大家,包括將任務批給菲利斯的長官都看出來了,菲利斯隻是想借故來地球看一看泰迦,想看看他在地球上過得好不好。


    “原本想帶點禮物過來的,但從光之國拿任何東西出來都要登記,還要做輻射量檢測,從知道你還活著到我帶著報告出發,就那麽幾天,沒趕上。”


    菲利斯不好意思地笑道:“等你迴來,我再給你。”


    “那我就先期待著吧,多謝你,菲利斯。”


    泰迦不好意思地應道,原本是下意識地想去抓腦袋上的角,然而手裏卻抓了個空,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自己是人類的形態,可沒有角,於是隻好去摸自己的後腦勺。


    他被優幸給踹出來了,就在菲利斯來找他告別的時候,與此同時,菲利斯就注意到了眼前之人氣息的變化。菲利斯已經知道了泰迦和他的人類“搭檔”工藤優幸不能同時出現,就好像一枚硬幣雖然同時存在正麵和側麵,但投影隻能展現出其中一麵。


    “那麽,迴頭見。”


    菲利斯的聲音在傍晚的薄霧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立於海麵之上,藍色的巨人。


    *


    “……我讓菲利斯失望了嗎?”


    泰迦望著菲利斯飛離的背影,喃喃道。


    他縮迴了裏麵,大概是不習慣自己人類的外形吧。


    “他對我很好,他還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


    “但我沒法迴應他,我一定讓他失望了。”


    “我不知道……”優幸也有些恍然若失:“但,菲利斯不是說了嗎,我……我們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泰迦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勉強:“菲利斯原本大概還是抱有一絲期望,希望我還是12年前的那個‘泰迦’……但他卻發現,我完全不一樣了。


    “我隻是‘知道’他,但不認識他了,也不記得他了,那菲利斯應該也能猜到,故鄉的許多人和事,我也肯定都忘幹淨了。


    “最後就變成了隻要我還‘活著’就已經足夠了,其他的事就不強求了。”


    優幸拍了拍泰迦的肩膀,雖然泰迦是半透明的模樣,但優幸就是能直接碰觸到泰迦的。


    “因為我們都變了很多吧,我不是過去的‘優幸’,你也不是過去的‘泰迦’了。”


    泰迦再次看向天邊,此時,闊朗的天空中已然沒了菲利斯的蹤跡,連一片雲都沒有了。於是他抬起雙手,迎著海風,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


    優幸得以離開海島,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在這三天裏,他差點沒被兩位光之國的大科學家切片,就因為泰迦光匙在那場針對異生獸的作戰中發生了變化,正式與地球建立了聯係,變成了“光子地球鑰匙”。他們對這枚新鑰匙都很好奇,都想了解一下,這樣的變化對“泰迦光匙”,對“奧特戰士”和“搭檔”都會帶來些什麽影響。


    就在夢境之戰的五天前,那時候希卡利就把優幸扣在了光之國科學技術局的實驗室中,對這三個“客體”進行了詳細的數據采集和分析工作,預想著這些內容或許能給未來的研究項目提供原始數據。


    隻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能采集到變化後的數據,可以和原始數據做對比分析了,簡直完美。


    數據采集完畢,優幸就被丟了出來。希卡利通知隊長來領人,然後又將目光投向被丘次歐拉星的星球能量“汙染”了的托雷基亞,和他那把因為星球汙染變得黑乎乎髒兮兮的光匙。


    在多年以前,希卡利手頭就有一個課題,關於“星球對星球力量使用者造成的影響”。


    希卡利啟動這項課題的研究,主要是想幫助自己更好地理解、適應、並運用阿柏星的力量。


    然而課題的進展隻能說是舉步維艱,因為樣本不足。


    希卡利自己就是這個課題的活體樣本,但隻有一件樣本是不足以支持課題開展的,因為很多對照試驗都沒法做。希卡利也不會做出那種“故意改變阿柏星的星球環境,就為了觀察星球環境改變之後自己身上會發生什麽變化”的蠢事。


    於是這個課題就一直拖延到了現在。


    不過希卡利很沉得住氣,反正奧特一族的壽限夠長,他堅信,隻要他耐心等待,就會有樣本自己送上門來。


    這不,對照樣本有了。


    隻是希卡利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問題接踵而來。


    地球上的環境相對於宇宙中絕大多數星球來說,算是很好很宜居的,但對於科研工作來說,真的算不上好。溫度,濕度,揚塵,氣壓,重力,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來給實驗找麻煩的。所以人類科學家甚至要跑到空間站上去設立實驗室,就是為了脫離地球,製造一個無重力的實驗環境。


    希卡利現在也麵臨同樣的問題,倒不是說灰塵和濕氣會汙染樣本,他自有一套處理樣本的方法,但問題出在那些光之國本土出產的設備上。因為光之國沒有水係所以並不潮濕,又因為星球表麵的超重力,所以沒有揚塵,設計師在設計設備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防潮和防塵的問題。


    也就是說,這些金貴的設備落到環境複雜的地球上,隻怕用不了幾天就要罷工了。


    原本希卡利還寄希望於將臨時研究室封閉起來,盡量拖延時間,但這幾天反複地開門關門,希卡利已經破罐破摔了,隻能加快速度,希望在機器罷工之前,把能做的檢測都做了。


    希卡利真的很想把托雷基亞綁迴光之國,迴科學技術局的實驗室去繼續研究,那裏的設備和環境條件都比這座地球海島要好太多了。


    可惜綁不得。


    幸虧他沒有擅自行動,不然現在的托雷基亞還真不是他的對手,盡管兩人都是藍族的光之巨人,又都是星球的代行者。但托雷基亞才剛入手星球的力量,對於這種初來乍到的力量,運用起來必然不如希卡利嫻熟,原本有格裏姆德的魔力傍身,托雷基亞打不過希卡利還能逃跑,但在優幸拐走了格裏姆德之後他連跑路都很難。


    希卡利甚至都沒避著托雷基亞,當著他的麵就向隊長遞交了這項提議。


    而隊長則當麵迴絕了他,理由也很官麵,托雷基亞現在是被光之國放逐的原·國民,是不能返迴本土的。


    希卡利可不接受這種理由,因為他可太清楚了,托雷基亞逃離光之國的時候就隻是技術局的一名研究員,不管是簽發針對他的放逐令,還是撤銷放逐令,都隻是佐菲一個簽名的事。


    於是希卡利不放棄地直接給自己的老朋友發奧特簽名,他知道眼前的這位“迫水隊長”就是佐菲,是佐菲的另一種存在形態,但他還是帶著一絲希冀,給位於300萬光年外的佐菲發去了消息,而對麵的迴複也很快,隻有一句話——


    “隻要托雷基亞願意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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