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喬佳楠啊。”有個女生看到李洋正在批改的試卷忽然說道。


    “他怎麽了?”李洋問。


    “他上次物理和數學考了滿分呢。而且數學卷最後那道大題隻有他一個人答出來了,連老師講的時候我都聽得半懂不懂的,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寫出來的。”女生說。


    “可是他語文,曆史,政治這些科目隻考了幾分,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些隻要把字寫上去就能拿分的科目都能考個位數也挺厲害的。”另一個女生說。


    “他數學和物理能拿滿分?”李洋笑道。


    “是啊,數學老師和物理老師可喜歡他了,總把他叫起來迴答問題。”那個女生說。


    好啊,在別的老師課上能迴答問題,在我的課上就讓我不要再叫他了是吧?李洋簡直都要氣笑了。


    好氣哦,可是喬佳楠根本就沒法管,他就像團棉花,你錘他一拳,他軟綿綿的縮迴去。你不理他了,他又默默縮迴來。整個兒一爛泥扶不上牆。


    “還有啊,他一個男生總是留那麽長的頭發,要是和xxx(一個電影明星)一樣帥也就算了,偏偏還亂糟糟油膩膩的,一點都不修邊幅,劉海兒都遮住眼睛了也不剪。”


    “他總穿著同一套校服,我懷疑他從來不洗,上次路過的時候都聞到有味了。”


    “你們注意過他的鞋子嗎?都開膠了還在穿,露出半個腳趾來,真邋遢。”


    “他還不愛和人說話。其實啊,我平時也不怎麽關注他們男生,可是他也太不修邊幅了。稍微收拾一下也好啊,這都影響班容了。”


    “之前我有道題不會,問班長的人太多。我就想著去問問他吧,反正他數學能拿滿分嘛,結果你知道他怎麽跟我說嗎?他說這些題太簡單了,沒什麽好講的。氣死我了,你們說他是不是故意的?數學好了不起啊?”


    “數學學得好又怎麽樣,別的課還不是拿零分,反正考試都是看總分的。”


    幾個女生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無外乎是些對於喬佳楠外貌和做人上的嫌棄。


    大課間快結束了。


    “老師再見。”幾個女生離開。


    “原來是偏科?”李洋自言自語。


    偏科的天才也是天才,在未來也會受到重視和培養。但是在現在的人眼裏看來,就是個壞學生。大家都隻注重總成績。


    這可是一個連大學生都很稀缺,畢業以後還包分配的落後年代呢。


    又睡著了。下午去上課的時候,看到喬佳楠還在睡覺,李洋搖了搖頭。


    “喬佳楠!”李洋沉默片刻,還是走過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老……老師?”喬佳楠抬起頭有些狼狽的看著他。


    “放學後來我辦公室一下。”李洋說完後離開。


    “看來有人要倒黴了。”班上幾個調皮的男生看著他吹著口哨幸災樂禍道。


    “佳楠,如果生活上有什麽困難,記得要及時跟老師說,老師會幫你的。”李洋說。


    “謝謝老師,我沒什麽困難,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喬佳楠轉身就想走。


    “站住!誰讓你走了,我不是隻和你說這個的,你看看你上次考的這些分數!”李洋拿出他上次考的試卷用食指敲了敲。


    “我又不是第一次才考這麽點分數的,為什麽偏偏針對我?”喬佳楠嘟囔道。


    “可是你數學跟物理能拿滿分。為什麽我的科目就不行?”李洋問。


    “那是因為……我喜歡數學。”喬佳楠低頭道。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語言之類的學科太過抽象,難以理解。但是你隻有拿了好分數,才能……”


    “才能考個好大學,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李老師,你不是第一個這麽勸我好好學習的人了。數學老師和物理老師也覺得我這樣偏科很可惜,但是其他的科目我是真學不下去。”喬佳楠說。


    “我也不喜歡填鴨式的死板教育,但是考上一個好大學的確是你們這些農村孩子能走的唯一捷徑。我問你,如果你不考大學的話,你將來想幹什麽?”李洋問。


    “我可能,會去隔壁鎮上的罐頭廠打工。”喬佳楠想了想迴答。


    “那是你想做的事情嗎?”李洋問。


    喬佳楠:“……”


    “那老師你覺得……我未來應該做什麽?”喬佳楠問。


    “為什麽要問我?你沒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嗎?”李洋問。


    “沒有,我沒有對未來的規劃。”喬佳楠低頭道。


    “老師,你是第一個跟我談起未來的人。”


    想起係統曾經說過天才黑客的設定原本是他的,李洋想了想後迴答,“我覺得,你的邏輯思維能力和數學能力比較強,而且未來計算機行業是風口,或許,你適合學這個。”


    “計算機?”喬佳楠驚愕道。


    “當然,我隻是這麽建議,想做什麽具體還有看你自己的想法。”李洋說。


    畢竟,他未來遇到的喬佳楠可是個醫學研究者。這說明他其實是個全方麵的天才,有很多種可能性。


    “可是……我從來沒有……我沒有機會碰到那種貴重的東西。”喬佳楠目光遊移道。


    “也沒有多貴重。這樣吧,你過來……”李洋招手讓他過來,然後打開辦公室的唯一一台大背頭,然後,它開了三分鍾的機都還沒開完……


    “呃……今天的話就算了,以後我再跟你科普。”李洋擦了擦汗尷尬道。這台學校的老電腦不僅係統老掉牙了,就連年齡都老掉牙了。


    “你得,先考上大學才能去學自己喜歡的東西。我先幫你補課,把英語這一門的成績先提上來。你放學以後應該都沒什麽事吧?那就來我這裏補補課怎麽樣?”李洋問。


    “是沒什麽事,但是……”喬佳楠說。


    李洋開始給他講課,講著講著他發現,喬佳楠並非真的對英語一竅不通,他的閱讀能力其實還可以,隻不過現在的教學更偏重於語法。


    “佳楠,你的眼睛有什麽問題嗎?”在講課的途中,李洋發現喬佳楠偶爾會眯起眼睛。這麽一想他忽然想起未來世界那個喬佳楠其實是戴眼鏡的。


    “有時候的確會看不太清楚。”喬佳楠說。


    “所以,你上課的時候才會不怎麽看黑板?”李洋驚訝道。


    喬佳楠點了點頭。


    “那你怎麽不去配副眼鏡啊?”李洋問。他就說總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未來世界的喬佳楠是戴眼鏡的,但是現在這個沒有。


    他的成績不好個子又比較高隻能坐後排,坐後排就會看不清黑板,看不清黑板就會懶得聽課,簡直是惡性循環。


    “沒錢。”喬佳楠小聲道。


    “一副眼鏡又要不了多少錢,你的父母這麽粗心大意嗎?”李洋問。


    “沒什麽,又不是完全看不清東西,還是算了。”喬佳楠沉默片刻說道。


    “我看天色都這麽晚了,你留家還是住校?我送你迴去吧。”李洋說。


    “您要送我迴家?”喬佳楠驚訝道。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這麽晚了你一個人迴去我不太放心。”李洋說。


    看他沒有說話,李洋就當他默認,離開辦公室,搬出自己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杠拍了拍後座:“上來吧,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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