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街的酒樓中,軍痞氣十足的孟昊看著並肩站在窗邊的孟龔和孟鍾,戲笑道:“二哥,五弟,人已經走遠了,你們若是想看,不如今晚”


    “三弟!”孟龔迴身打斷他,明明還是平日裏那副不溫不火的模樣,但熟知他的孟昊卻聽的出裏麵的警告,翻了個白眼,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孟龔落座後給自己斟了杯茶,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沿著茶杯畫著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幾圈以後,他動作稍作停頓,然後以食指蘸取茶水,直接在桌上畫了起來。


    水痕所經之處漸漸勾勒出棋盤的雛形。


    這下,孟昊的白眼翻的更徹底了,索性將整個桌子讓給他,自個湊到了還站在窗邊的孟鍾身邊,痞痞的向下麵經過的車隊看去。


    “看這架勢局勢一片大好,恐怕一時半會是沒我們什麽用武之地嘍!”


    廉清王府善兵善舞,相比京都公子哥般的安逸生活,他們顯然更喜歡汗灑沙場。


    孟鍾問道:“四哥既然覺得無聊,為何不迴軍營。”


    孟昊的臉色難得垮了下來,“我也想啊,可是我現在頭上頂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麽大一頂帽子,我哪敢啊!”


    對此,孟鍾隻能報以同情。


    廉清王府六兄弟,大公子孟謙、三公子孟凡、四公子孟昊在這三年內相繼完婚,世子妃趙倩雲婚後一年便誕下一子,三少夫人賈菲菲也於月前誕下一女,唯有四房遲遲沒有動靜,老太君明裏暗裏沒少敲打。


    軍營是比京都自在,可是孟昊愣是不敢“頂風作案”,但他又不願呆在府中,所以時不時的就自掏軍餉請這些兄弟出來喝個酒,飲個茶,聽個小曲什麽的。


    不過今天請客的還真不是他,這府上有個人比他更悲催。


    “嘭!”


    包房的門被人猛的從外推開,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滿臉漲紅的孟凡進門後立刻將門關上,後背緊緊的貼在門上,衝孟龔幾個人做個個噤聲的動作。


    孟昊碰了碰孟鍾的肩膀,幸災樂禍的小聲道:“想不想看好戲?”


    不等孟鍾迴答,孟凡就一記眼刀子甩了過來,無聲的用唇形警告他,“你敢出聲我立馬去給祖母請安。”


    孟昊豎起中指對準孟凡,最終還是沒開口。


    從小鬥嘴鬥到大的兩人,顯然很清楚對方的軟肋在哪裏。


    一門之隔。


    賈菲菲揮舞著手中的鞭子將大大小小的房間翻個個遍,一無所獲後對著小二嬌喝道,“說,剛剛進來的人去哪了?”


    已經瑟瑟發抖連托盤都舉不穩的小二戰戰兢兢的伸出手指了指窗戶。


    賈菲菲來到窗邊扒著窗戶看著下麵人群攢動的人群,恨恨的剁了剁腳。


    竟然又被他溜了,實在太可恨!等晚上再算賬!


    “啪!”


    鞭子離手,離她最近桌子頃刻遭了殃,臨下樓時取下自己的錢袋扔到小二的托盤上。


    剛剛還瑟瑟發抖的小二探著身子確認她離開後,將手中的托盤放到地上,拿起賈菲菲的錢袋,來到旁邊的壁畫前,輕重有間的敲了三下。


    門裏,聽到暗號的孟凡長長的鬆了口氣,這才打開門。


    恐怕賈菲菲怎麽也想不到,這壁畫後竟然還有一個房間。


    小二將錢袋原封不動的遞給孟凡,“四少爺,這是少夫人留下的。”


    孟凡接過,從裏麵取出一錠銀子拋給小二,“做的不錯,這是茶錢,多出的都是爺賞你的,另外告訴馮掌櫃,你這個月工錢翻倍,好了,下去吧。”


    “是,四少爺!”小二喜滋滋的將門關上,掂量了下手裏銀錠的分量,不得不說,這少夫人還真是他的財神爺。


    孟凡將手裏的錢袋收迴懷中,一屁股在桌邊坐下,看也不看,直接端起孟龔手邊的杯子一飲而盡。


    “啊!爺我終於活過來了。”孟凡毫不修飾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整個人那叫一個舒坦。


    不過,在他對上孟鍾和孟昊此刻精彩的表情時,隱隱已經覺得哪裏不對。


    然後就眼睜睜的看著孟龔拿會他的杯子,倒了一滿杯的茶,食指輕蘸,落在桌子上。


    “嘔……”


    禦駕中,宇文筠然透過飄舞的紗幔捕捉到了人群中賈菲菲一閃而過的身影,雖然隻是一瞬,但宇文筠然卻非常肯定是她,畢竟紅衣怒鞭,整個京都恐怕也找不到第二個。


    看來三年過去,也並非全都是物過人非。


    不過此時,她卻是笑不出來的,剛剛進城,她就接到了影衛傳迴來的關於太皇太後的最新病情,整個人的心情都異常的沉重。


    雖說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可這世間能真正釋然的又有幾人。


    在征得蔣淩宏同意後,她先令司空淼先行一步進宮,而她的禦駕徑直駛進了皇宮,眾目睽睽之下,臉覆麵具的宇文筠然棄車,與蔣淩宏、秦烈三人禦馬直奔慈寧宮。


    達奚豐贍並未策馬跟上去,他留下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迎駕的文武百官麵麵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繼續原地候著還是散去。


    原富華郡主,現如今的良妃蔣潼看著三人遠去的身影,她垂在衣袖下的猛的收緊。


    皇上的目光從來不會在她和周瑾月身上停留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今日才特地帶著不滿三歲還在生病的女兒前來迎駕,除了要爭寵外,就是要故意刺激周瑾月,提醒她就算她周瑾月當上了皇後,但在子嗣上別說皇子了就是個公主也沒見她生出來。


    就在剛剛禦駕進皇宮之前,她得知周瑾月竟然拐道去了慈寧宮心裏還有些洋洋得意,可是現在,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周瑾月怎麽會突然拐道慈寧宮?她一定是提前得到了風聲。


    蔣潼的眸光落向周瑾月的父親,原太子太傅現位居丞相之位的周丞相身上。


    蘭鈴看著公主病懨懨的模樣,小心翼翼的征詢道:“娘娘,看情形,皇上估計一時半會也迴不來,公主殿下喝藥的時間快到了,不如先讓奴婢送公主迴去。”


    蔣潼的目光落迴女兒身上,到底還是十月懷胎,愧疚湧上心頭,但她還是搖了搖頭,“帶上公主去慈寧宮。”


    “可是……”玲蘭剛剛開口便被蔣潼不耐煩的打算。


    “公主病了,而整個太醫院的禦醫又都在慈寧宮,本宮這麽做是為了不給太醫添麻煩,有問題嗎?”


    玲蘭不敢再有異議,抱起公主緊隨在蔣潼身後。


    正在與達奚豐贍交涉的周丞相不經意的抬眸向她的背影看了一眼,卻又很快的移開。


    蔣淩宏三人的到來,在慈寧宮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東泰國當今皇後周瑾月起身迎了上來,“臣妾見過皇上,陛下,女皇。”


    宇文筠然眸光淡然的看著她,當年太子同日同時迎娶三位新人時恐怕很少有人能想到三人中不爭不搶,文文靜靜的周瑾月會成為皇後。


    但她現在能站在這裏而不是文武百官前,就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起來吧。”蔣淩宏隻動口不動手,“皇奶奶現在情況如何?”


    周瑾月迴道:“太醫們正在裏麵為太皇太後醫治,太皇太後吉人天相,皇上也不必太過擔心。”


    蔣淩宏溫潤的蹙了下眉,顯然對她的迴答並不滿意。


    周瑾月連忙解釋道:“從臣妾到時,太皇太後的寢殿門就不曾打開過,陳太妃有令在先,太醫醫治期間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是以臣妾才一直留在這裏。”


    她說的確實是事實,不過卻不是真相。


    這不得隨意進出,恐怕始作俑者是司空淼。


    以往的陳貴妃,如今的陳太妃從太皇太後的寢殿迎了出來,臉上還殘留著幾分還未散去的訝異。


    目光在掠過宇文筠然時明顯頓了一下,剛剛實在太險了,若非那紫月國的司空公子及時出手,太後可就………


    蔣淩宏迎上去,再次問道:“皇奶奶現在情況如何?”


    陳太妃斂了斂心神,如實迴道:“太皇太後情況不是太好,禦醫們都在裏麵,具體皇上還是進去問他們吧。”


    盡管心中早有準備,但聽陳太妃這麽說,宇文筠然的心還是狠狠的揪緊,緊跟著蔣淩宏的步子來到太皇太後的寢宮裏。


    周瑾月正要進,卻被陳太妃攔下,“太皇太後剛剛轉醒,這房間裏不宜有太多人,皇後且先到前殿稍等片刻。”


    周瑾月向著宇文筠然的背影看了一眼,眼眸中閃過一絲黯然,嫻靜的點了點頭,看著麵前的殿門在她麵前合上。


    宇文筠然頗為無語的的看著寢殿中除了眼珠子外一動不動的禦醫們身上,不用說,這一定是司空淼的傑作。


    果不其然,宇文筠然在他們身上都看到了司空淼的銀針。


    空淼適為了避免麻煩,直接用銀針給房間裏的所有人定了身這才現身,若非宇文筠然等人踏入慈寧宮,恐怕陳太妃也還杵著。


    秦烈對著背對床的陸太醫身上的銀針輕輕彈了一下,恢複自由的陸太醫顧不得行禮,第一件事就是轉身向身後的床榻看去,行醫者最忌諱被人打斷,尤其還涉及到太皇太後的安慰,他正欲疾言色厲的追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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