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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是陳馨,醫生頓時鬆了口氣,連忙迴答:“之前這個孩子是食物中毒送過來的,我給他處理了,可是這個孩子總是發病,我都在懷疑是不是我判斷錯誤了,他不是食物中毒。”


    “所以才讓院長告訴陳醫生的。”


    聽到這話,陳馨了然的點了點頭,她正在查看那個孩子的情況,卻發現孩子醒了,有些意外。


    小女孩微微動了動嘴唇,眸子裏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悲傷,輕聲說:“姐姐,別救我了。”


    話音落下,陳馨微微一愣,因為虛弱,所以小女孩的聲音很輕,隻有陳馨可以聽到。


    她有些意外,想問,可是女孩又昏了過去,沒辦法,陳馨不可能真的憑著孩子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放棄這個年輕的小生命。


    長達三個小時,陳馨額頭上布滿了汗水,這才終於從鬼門關把孩子給拉了迴來。


    女孩成功脫離危險被醫護人員推出來了,陳馨掃了一眼四周,忍不住皺眉:“她的家人呢?”


    “啊?送…送過來就走了,說是很忙。”院長沉聲解釋,其實那男人說的話還更難聽,隻是院長不想讓陳馨操這心罷了。


    他沒有告訴陳馨,可臉上卻滿是對那女孩家人的厭惡,這也讓陳馨猜到了一些,看了看女孩,難怪她剛剛會這樣說,她還以為女孩是病得迷糊了腦袋呢。


    沒有再問關於女孩家人的話,陳馨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我去辦公室休息一會,小女孩醒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再去看看情況。”


    “好的陳醫生。”


    說著,陳馨轉身離開,她的辦公室是有座椅的,才躺了半個小時,就被護士叫去了。


    來到小女孩的病房,女孩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聽到聲響,她迴過頭看了一眼陳馨,語氣平靜:“姐姐為什麽不聽話…”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什麽事需要姐姐幫忙的?”


    “你幫不了我,誰都幫不了我。”


    這話小女孩說得淡漠,陳馨不知道要經曆什麽事的孩子,才能說出這種話。


    這樣絕望的表情,不應該在一個九歲的孩子身上出現。


    想著,陳馨想試圖開導她,卻直接被女孩趕了出去:“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別來打擾我。”


    “可是”


    “我不需要你們。”陳馨想要說什麽,卻被女孩一句話堵了迴去。


    無奈之下,她隻能先離開,等到關門聲再次響起,女孩明顯的鬆了口氣,她剛剛其實是害怕的,害怕陳馨和那些人一樣。


    可是她知道,善良的醫生不會這樣,她應該有任性的資格,才會這樣對陳馨說話,這也讓四月對陳馨少了一絲防備。


    陳馨知道孩子的情況可能不太好,便是在她住院的幾天都會去找小女孩談談心,從一開始的找借口換藥說兩句話,到現在的傾心交流,可見陳馨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看到陳馨又帶著自己最喜歡的吃食來了,四月很開心,臉上也不再是一開始的隻有悲涼。


    “姐姐,你來了!”


    “嗯哼,小四月今天乖不乖啊?”笑吟吟的摸了摸四月的發燒,陳馨語氣溫柔。


    “那肯定的,四月最乖了。”


    看到她這一副求誇獎的表情,陳馨輕笑一聲,有些無奈:“你啊,好了,先吃點東西。”


    “好。”朗聲應下,四月接過陳馨帶的東西,眼裏帶著光,頓時歡快的吃了起來。


    看著小四月吃的開心,陳馨還是疑惑之前的事,忍不住試探著詢問:“四月,你之前為什麽…”


    小四月她很聰明,聽到這話,陳馨欲言又止的表情已經讓小四月明白了她想說什麽。


    淡淡的笑了笑,這一個周的陪伴也讓四月知道,陳馨是值得她信任的好朋友,好姐姐,她終於對陳馨打開心扉。


    小小的人兒目光平靜,一邊慢慢的吃東西,一邊說著:“姐姐,其實就是你看到的樣子,我確實是,活夠了。”


    才九歲,可是這個孩子,卻說自己活夠了,她根本就沒機會體驗人生,還應該是爸媽的掌中寶,為什麽會這樣絕望?


    正疑惑著,陳馨又聽到小家夥說:“我還很小很小的時候,爸爸很兇,把媽媽打死了。”


    “我隻記得血跡粘上我的手,小手洗不幹淨。”


    “後來,爸爸坐牢,我五歲,被舅舅一家帶走,他們卻隻是想要養大我,將來換點彩禮錢,對我非打即罵,沒飯吃是常事,一開始我會哭鬧,後來,哭鬧會疼,我就不哭了。”


    “我七歲,去了學校,鄰居家的孩子知道我的事跡,告訴了同學,我依舊是被針對的那一個,他們打我罵我,說我是殺人犯的女兒…”


    說著,小四月就不說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小身子慢慢的顫抖起來。


    那兩年,她生活得好苦,沒有笑過,或許孩子是什麽都不懂,但是她懂的什麽樣的生活,才能是快樂的。


    沒再讓她說話,陳馨將食盒拿走放到桌子上,輕輕抱住女孩,語氣溫柔:“別怕,姐姐在呢。”


    聽到這話,小四月卻隻是苦澀的笑了笑,其實她什麽都明白,陳馨就算是再溫柔,對她再好,那也隻能是這幾天了,等到她迴去,那又會迴到以前的生活。


    對於這些,小四月已經看慣了,她也無所謂,看到她沒有迴應自己的話,陳馨知道她不信,沒有過多的解釋,隻是安撫著小四月。


    她心裏暗想著,等會就去找容鶴川商量這件事,或者她可以給小四月的舅舅一筆錢,再承諾會供四月上學,讓舅舅一家對她好一點。


    陳馨是個兒科醫生,見不得小孩子受苦。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卻有些溫馨,兩人就這樣在病房裏,陳馨想辦法去逗四月開心。


    突然陳馨的電話響了,打斷了兩人的笑聲,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看著這個陌生號碼,有些疑惑。


    “喂,請問你是?”


    話音剛落,電話那一邊就連忙說道:“陳馨,我想見你一麵。”


    “你是誰?”


    “林心童。”


    被對方這個迴答嗆了一下,她輕咳一聲,不明白林心童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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