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完顏洪烈把楊康叫到他的房間。


    “康兒,你知道為父的誌向麽?”完顏洪烈問道。


    “父王一直盡心輔佐當今聖上,意圖扶大廈於將傾,當今聖上能輔則輔,如不能輔,取而代之亦在選項之內。”楊康迴答道,跟完顏洪烈這麽久,對完顏洪烈的宏圖大誌他還是了解的。


    聽楊康這麽一說,尤其楊康講他有對當今皇上取而代之的心思,完顏洪烈心頭一顫,但他並沒有辯駁什麽,而是繼續問道:“那你又知道為父現在的處境嗎?”


    “康兒知道父王在朝廷的境況並不好,一是朝廷目前被權臣把持,權相術虎,嫉賢妒能,濫權營私, 他擔心父王做大,一直在朝政上打壓父王。”


    “二是父王雖貴為王爺,但並不得皇上重用,不但不給予實權,所交差事也隻是諸如與外交聯之類事務,並無實際兵權、政權不說,就連父王平時提得一些強國策略也很少被采納。”


    楊康幾句話把完顏洪烈目前麵臨的窘況描述的一清二楚。


    完顏洪烈站起來說道:“康兒,既然你都說出來了,為父亦不瞞你,目前我們朝廷已到了救無可救的地步,不來個大換血,隻怕整個大金國很快就會榻跨。我隻希望你我能父子一心,如果為父成功,這一切將來還不都是你的。”


    “我這麽多年隱忍,皇上不給我兵權,我就私下招羅武林人士,像靈智上人、彭連虎、沙通天、梁子翁之流,希望有朝一日能為我圖大事所用。另外我有招募家將門客數百名,隻待時機一到,便可振臂一揮,成就大事。”


    看來完顏洪烈還是想一步到位,自己做皇帝,這與楊康的規劃還是有很大的差異。不是楊康不願意完顏洪烈當這個皇帝,而是楊康覺得完顏洪烈根基不穩,即使他一時坐上了這個位置,人心不服,到時各路兵馬來京勤王,必然導致金國大亂,此時如蒙古和宋國再乘虛而入,隻怕金國會崩塌得更快。


    不過楊康還是鼓勵完顏洪烈能有一番作為的想法,便道:“父王放心,上陣父子兵,康兒自當與父王一起麵對。”


    “既然如此,你須牢記目標,凡事當以國事為重才是。”完顏洪烈繼續講道:“今日花刺子模國王摩訶末欲將女兒婚配與你,你為何要拒絕?你若成了摩訶末女婿,他日花刺子模必將成為我們的強援。”


    “還好摩訶末堅持三日後舉行婚禮,康兒你千萬不可再推辭了。”完顏洪烈繼續強調。


    楊康心想,前麵講了那麽多,終究還是提到這樁婚事上來,完顏洪烈隻想著借力花刺子模,卻不知道這分明就是個坑。看來這事自己還得好好跟完顏洪烈說道說道。


    “父王,你可知道摩訶末還有一個女婿叫奧斯曼?最後這個奧斯曼不但被摩訶末殺了,甚至其整個家族都被摩訶末滅族。”楊康說道。


    “哦,還有這麽迴事?”完顏洪烈驚歎道:“你說來聽聽。”


    楊康便把他知道的給完顏洪烈娓娓道來:“這個是奧斯曼原是西喀喇汗的國王,他本想借摩訶末的力量抵抗西遼,摩訶末同樣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奧斯曼。不想他們剛成婚,摩訶末便以他們的習俗為理由,說女婿需要在丈人家待足一年,強製將奧斯曼留在了身邊,然後以幫助奧斯曼協防城市為理由,占領了奧斯曼的國家,最後摩訶末不但殺害了奧斯曼,還滅了整個奧斯曼皇族,徹底將奧斯曼的國家占為己有,西喀喇汗國也因此而覆滅。”


    “該死,竟然還有這種事。”完顏洪烈聽完有些憤怒。


    “父王,這摩訶末是個奸詐小人,我們想著借他的力,其實他早就挖好坑等我們跳了,他現在惹上了成吉思汗,隻不過想借助我們金國的力量幫他們對付蒙軍。”楊康繼續說道:“隻要我跟他女兒一成親,必將被他強製留在撒馬爾罕城,到時我還怎麽幫助父王奪取江山?”


    “如此看來,小人之心可見也。”完顏洪烈突然擔心起來:“不好,那摩訶末三日後要讓你們完婚,此事決然不可,明天我便拒絕於他,並向他辭行。”


    “恐怕這樣不行。”楊康說道:“這摩訶末不但是個欺軟怕硬的奸詐之徒,而且做事蠻橫不講道理,從他今天的態度來看,他既定下的事情,恐怕難以推托的掉。”


    “那如何是好?”剛才還在為這門親事沾沾自喜的完顏洪烈,此時卻急得像那熱鍋上的螞蟻。


    “唯有不辭而別,父親你留一封書信與他便是,就稱因國內急事召迴,至於婚姻之事等稟告聖上後再做定奪。”楊康說道。


    “好,就這麽辦。我讓家將隨從做好準備,我們今夜三更出城。陳和尚本就帶軍駐紮城外,康兒你連夜趕出城去和陳和尚在外接應吧。”


    “父王,遵命。”楊康有點戲謔地答道:


    “父王,你不必糾結於與花刺子模一時的關係。弱國無外交,其實隻有我們自己強大了才是根本。等我們強大的那天,像花刺子模、西夏等國都會主動來與我們結交的,那時的我們才有話語權。強弓硬弩,真理是在我們弓箭所達的射程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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