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刀劉三手和鬼麵猴,在江湖上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隻不過,二人最終都選擇退隱江湖。


    正如鬼麵猴剛才說的那句話,知道的太多沒好處。


    師兄弟二人幫人換臉易容,接觸的都是需要換身份的江湖人,知道的秘密有些多,而有些人信任二人,可有些人選擇殺人滅口,二人都是死裏逃生,換個新身份重新生活。


    江湖這碗飯,不好吃。


    善終,絕對是江湖人最終的追求。


    陳厲知道鬼刀劉三手的去處,但沒想到鬼麵猴竟然也改頭換麵了,更沒想到師父能將鬼麵猴請來,恐怕是用人情請來的鬼麵猴,而這比砸重金的代價還大。


    要知道鬼麵猴這種人欠下的人情,用了就真的用了,以後不可能再請的動了。


    “好了。”


    十多分鍾後,鬼麵猴收手後退,盯著陳厲的臉看了片刻,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拿過毛巾擦著手轉身離去,“人情還了,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慢走,不送。”妖道玄清點了點頭,而後盯著陳厲的臉看了片刻,還伸手搓了搓,“洗把臉,換身衣服,等會跟你舅舅走……自己小心,做完事就迴來。”


    之前他的糾結是裝的,但真的有些擔心。


    九死一生。


    不是他編的瞎話。


    不過陳厲能自由進出秘境,危險也就降低了很多。


    但是,他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陳厲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


    孩子去做危險的事情,家裏的老人怎麽可能不擔心。


    可有些事情,隻能是陳厲去做。


    如果他可以進入黑獄,絕不會讓陳厲去冒險。


    可惜,他去不了。


    陳厲迴房間洗漱一番,換了一身運動裝,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季博達已經來到,正和師父低聲說著什麽,看到他就立刻收聲,而後起身過來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


    季博達沒有說什麽,點了點頭後帶著陳厲出門坐上車。


    車子開往郊外。


    季博達不時的扭頭看看陳厲的臉。


    來來迴迴幾次,陳厲有些忍不住了。


    “能不這麽看我麽,怪別扭的。”


    “鬼麵猴親自給你貼的人皮麵具?”


    陳厲不由得看了眼季博達,卻是沉默沒有說什麽。


    要不是今天見到鬼麵猴,他就不相信三十年前被人做掉的鬼麵猴,竟然還活著,而且還活的很好,而季博達不可能知道這個事情,所以他沉默不接話。


    萬一哪句話沒說好,就會給鬼麵猴帶去麻煩。


    雖然季博達較之前做事圓滑了,可耿直較真的性子並沒有改變。


    知道鬼麵猴沒死,季博達極有可能追捕鬼麵猴。


    “六扇門再三確認身死的人,竟然都能被你師父從陰間拉迴來。”


    “嗬嗬,你師父的人脈是真廣啊。”


    雖然陳厲沒說什麽,可季博達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忍不住的冷笑了幾聲。


    隨後,他看了眼陳厲,怒聲道:“你比我了解你師父,可你不知道你師父做了什麽事情,我對他不滿是應該的,我是兵,他是……”


    “你最好別在我麵前說我師父的壞話。”陳厲臉色陰沉了下去,看向季博達的雙眼中閃爍著冷意,“無論我師父做什麽事情,都有他的道理,你不認可,不代表他錯了。”


    “道理?”季博達冷哼道:“你師父的手伸過界了。”


    陳厲沉聲道:“空口無憑,我師父過哪個界了?”


    “你師父把手伸進六扇門了。”


    季博達看了眼陳厲,而後將車子停在路邊。


    他點上根煙,狠狠的抽了幾口後說道:“我手底下有四個二星暗探,跟隨我好多年,各個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可前段時間你師父將他們都綁了,當場幹掉了三人,剩下的那個主動找到我,自報做暗探的這些年犯過什麽錯,還主動要求進入黑獄。”


    “直到昨天我知道你要進黑獄,才意識到活下來的那個暗探,並非是受你師父逼迫,他是你師父安插的眼線,進黑獄是幫你打前站探路。”


    “死的那三個,恐怕也是你師父的人,隻是不願進黑獄,你師父才下了殺手。”


    “你師父安插眼線,把手伸進六扇門,還不算過界嗎?”


    季博達憤怒的盯著陳厲,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兇光。


    陳厲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真不知道這些事情,也不知道季博達說的這些事情是真是假,沉吟片刻後才搖頭道:“暗探不是六扇門的人。”


    “可他們是人。”


    季博達突然情緒失控的怒吼。


    “他們是別人的兒子,是別人的丈夫,是別人的父親。”


    “你師父憑什麽說殺就殺,說送進黑獄就送進黑獄?”


    “你師父的手伸進了六扇門,過界了,此事我已經上報,高層震怒,下令徹查六扇門的所有成員,無論你師父在六扇門安插了多少眼線,收買了多少人,都必定會被查出來,到時候這些人都得被送進黑獄,一輩子也出不來。”


    季博達情緒激動,老淚縱橫。


    “你說的對,暗探不是六扇門的成員,他們做暗探隻是為了養家糊口,可你師父利用他們,利用完了就像扔垃圾一樣扔掉,沒在意過他們的死活,從來沒有在意過。”


    泣不成聲。


    季博達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


    情緒徹底崩潰。


    原本還憤怒的陳厲,神色變得很是複雜。


    他想安慰季博達,可又不知該說什麽。


    對於季博達說的事情,他持懷疑態度,雖然師父成為守門人之前殺過不少人,甚至被人稱之為妖道,可師父殺的很多都是該殺之人,名聲是被人故意抹黑的,而且他了解師父的脾氣秉性,並非是恃強淩弱的嗜殺之人。


    就算季博達說的都是真的,師父殺那些暗探,必定是有該殺的理由,隻不過行事有些極端罷了,可是從江湖人的角度來看,師父這麽做事情一點問題都沒有。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宿命。


    隻是季博達穿官衣,無法站在江湖人的角度看事情。


    這就是他不知該怎麽安慰季博達的原因。


    他認可師父的行事,也敬佩季博達的為人。


    都沒有錯,隻不過道不同而已。


    這些話不能說,說出來就不是安慰,而是刺激季博達的神經。


    陳厲拿出煙點上一根,放下車窗默默地抽著,好一會兒季博達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拿過煙自己點上一根,抹了把眼睛後說道:“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和你師父接觸,這次幫你進黑獄,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麵給我指派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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