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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之木英矢的這頓早餐做得極其失敗:豆腐味增湯裏麵忘記放鹽,完全沒有一點味道,玉子燒裏卻像是打翻了鹽罐子一樣,鹹得發苦;油煎三文魚有一麵焦得發黑,而另一麵卻完全是生的。


    這要是平常,這些難以下咽的東西最終的結局,肯定是統統要被扔進垃圾桶的。但是今天,夫妻倆像是同時失去了味覺一樣,愣是把它們全部都吃完了。


    等他們吃完飯,把碗洗完,再拿出一些招待客人的水果和點心放在茶幾上之後,時鍾的指針也快走到九點半了。神之木悠亞緊張地看了眼時間,終於忍不住惴惴不安地問道:“老頭子,你說那個林警官,他今天到我們家,到底是來幹嘛的?我的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感覺像是要出什麽大事似的。”


    神之木吉良的心中又何嚐不是這樣想,他隻能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低聲安慰道:“沒事的,英矢既然已經去了,不管發生什麽都已經不再重要了,不是嗎?


    其實我曾經有想過,兒子的死畢竟是一起兇殺案,要想找到兇手,就必須有警方的介入。這樣一來,他生前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遲早會大白於天下。


    悠亞,你一定要明白一點:英矢他並不是一個完人。我們對他的看法,是帶著一層父母的濾鏡的,去掉這層濾鏡之後,私下裏的兒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其實沒有人知道。


    今天林真一來我們家,等一下他會說些什麽,我是沒什麽把握的。我隻能勸你一句,放鬆心情,無論等一下你聽到什麽,都不要激動,ok嗎?”


    神之木吉良嚴肅的神色讓人不禁有些害怕,神之木悠亞翕動著嘴唇,本想說些什麽,但是話到了嘴邊,隻剩下一聲歎息。


    時間很快就到了九點半,林真一準時按響了門鈴,屋內正相顧無言的兩個老人頓時渾身一顫。神之木吉良急忙在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拍了怕妻子的肩膀,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邊裝作高興地高聲嚷道:“是林警官來了嗎?我們倆等你好久了。”


    他打開門,見林真一和小島瑛太正站在門口看著自己,連忙一臉熱情地把右手伸了出去:“林警官,小島警官,快請進快請進。麻煩你們兩個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有什麽事需要通知我們夫妻倆的話,打個電話讓我們來一次警視廳就可以了。”


    林真一一邊彎下腰在玄關換著拖鞋,一邊解釋道:“不麻煩,我們兩個正好在附近查案子,順路過來一下而已。而且……我覺得這件事還是在您家裏說比較合適一些。”


    神之木悠亞本來平靜地坐在沙發上等著,聽林真一這麽一說,又馬上跳了起來:“林警官,你們警方到底是查到什麽事情了?昨天你一個電話,說得不清不楚的,我和我家老頭子急得一晚上都沒有睡著覺。


    我們畢竟年紀大了,經不起這麽折騰了,你還是幹脆一些吧,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給我們一個痛快行不行?!”


    林真一對她突然之間的咄咄逼人不禁有些驚訝。他仔細打量了神之木悠亞幾眼,又扭過頭看了看神之木吉良,兩位老人的精神確實看起來相當萎靡。


    他還來不及說話,一旁的小島瑛太先行打抱不平起來:“不好意思,我要為林警官說幾句公道話。昨天他給你們打電話,無非是通知一聲,今天我們要過來,請二位在家裏等著而已。至於掛了電話之後,你們胡思亂想些什麽,跟林警官又有什麽關係呢?不過是在庸人自擾罷了!”


    “好了,小島君,不要再說了。”林真一安撫地拍了拍小島瑛太的背,轉身對著神之木夫婦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昨天我沒有把情況向二位說清楚,是我工作上的過失。我的本意隻是想讓二位做好思想準備,沒想到卻適得其反,反而給了你們很大的心理壓力,是我一時疏忽了。”


    神之木吉良連忙上前拉了拉妻子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話,然後將林真一和小島瑛太迎到沙發處坐下,倒上兩杯熱茶後,歉意地說道:“兩位警官,我妻子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所以今天脾氣大了一些,請你們不要介意。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我們……我們做好心理準備了。”


    林真一點點頭,在心裏準備了一下措辭後,開口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在調查令郎的案子時,發現了他的前女友,也就是大橋美姬小姐當年的自殺另有隱情。


    她……她很有可能是因為被英矢先生傳染了艾滋病毒,一時想不開才走上了絕路的。”


    林真一的話說完了,可是坐在他對麵的兩個老人卻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茫然地張大著嘴,兩眼發直。兩分鍾後,神之木吉良才率先迴過神來,結結巴巴地問道:“什,什麽,你說誰,誰得了艾滋病?”


    “還能說誰,在說我們兒子呢!”一陣尖刻如夜梟一般刺耳的笑聲從神之木悠亞的嘴裏鑽了出來:“我昨天說什麽來著?他們這群警察,簡直就是臭魚爛蝦,真的有在好好查英矢的案子嗎?”


    話音未落,她便一個箭步,猛地衝到林真一麵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女人此時的臉和脖頸都已經變得血紅,眼睛裏也是赤紅一片,仿佛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內全部衝上了她的大腦。


    林真一被神之木悠亞這萬夫莫開的氣勢驚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隻能任憑她一邊前後搖著自己的肩膀,一邊控訴道:“你們到底還是不是人?我的兒子死了,你們不但查不到兇手,反而還要給他身上潑髒水?


    英矢根本就是個潔身自好的乖孩子,從來不在外麵胡搞,那些亂七八糟的陋習他是一樣都不會沾的。


    他這種人怎麽可能會有艾滋?就算有,你們憑什麽說,大橋美姬的艾滋病是我兒子傳給她的,難道就不能是她傳給我兒子的嗎?那個x子,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把這種該死的病傳給我兒子,良心上過不去,就隻能一死了之。上吊真是便宜她了,要是她現在還活著,我一定要把她千刀萬剮……”


    “悠亞,別再說了!”


    站在一邊愣怔了許久的神之木吉良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驚得在場的其他三人突然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朝他看了過去。


    神之木悠亞的雙手仍然緊緊地拉著林真一的衣領,把他領口處的紐扣都扯掉了一顆,她早上梳得服服帖帖的頭發此刻已經徹底散亂開來,就像被大風吹過一樣淩亂不堪。


    而站在她對麵,被當做發泄對象的林真一自然也是好不到哪裏去,他被神之木悠亞猛晃一通,簡直快要得腦震蕩了,就連領帶和領口都被對方揉得皺皺巴巴的。


    神之木吉良走到妻子身邊,把她的手從林真一的衣領處拿了下來,皺著眉頭說道:“悠亞,你也是當媽的人,說話怎麽可以這麽難聽?英矢和大橋小姐之間到底誰對誰錯,隻有他們本人才能算得清楚了。


    你可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什麽,英矢不是完人,而且也不是小寶寶的年紀了,身上一定有我們父母不知道的秘密。我們隻能去接受這一點,難道說,他不是完美的,就沒資格做我們的兒子了嗎?”


    “你懂什麽?神之木吉良,現在是你的兒子被別人說,他得了艾滋病!”神之木悠亞瞪視著丈夫,眼中蓄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你知道這個社會,是怎麽看待艾滋病人的嗎?


    如果這件事被說出去,英矢的死會被別人揣測成什麽樣子?你以為艾滋病是這麽容易就會被傳染的病嗎?到時候,亂搞男女關係、吸d、嫖c……什麽亂七八糟的罪行都會有人強加在他身上,你想讓他死了也不安生嗎?


    還有,還有我們兩個。如果被親戚朋友、同事鄰居知道英矢得了艾滋病,他們會怎麽對待我們?我們會變成比艾滋病更恐怖的病菌,被當成落水狗一樣人人喊打,我們的家也再也不會有人登門拜訪了!


    你願意過這樣的生活嗎?我不願意,不願意!如果真的變成這樣,我情願跟著英矢一起死了算了!”


    女人淒厲的哭喊在客廳裏迴蕩著,神之木吉良見妻子痛苦至極,隻能上前將她一把抱住:“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們又能怎麽辦呢?警方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們會來找我們嗎?


    悠亞,你想想兒子,難道這案子就不查下去了嗎?他就這麽白白死了,你能甘心嗎?我們這兩把老骨頭本來就活不了幾年了,如果到我們閉眼的那天,犯人還沒有抓到,我們還有臉去地底下見英矢嗎?”


    神之木悠亞隻能把臉埋在丈夫的肩頭,哭成了一個淚人。她的人生一貫順風順水,哪曾想臨到晚年,竟一下子遭遇了多方不測。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這場命運的風暴終究會將自己和丈夫帶向何處,她已經無力再去辨認和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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