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道士步伐一頓,身形穩健,雙手交疊於胸前,以一個古老而莊重的姿勢深深行了一禮,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股超脫世俗的寧靜:


    “在下乃九陽道觀,玉虛真人,這位隨侍一側的,乃是貧道摯愛的徒兒。”


    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尊嚴,仿佛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地的重量。


    蘇凡聞言,微微頷首,目光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訝異。


    在修真界,能以“真人”自居者,無一不是達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


    在這偏遠的角落,竟能偶遇如此高人,實乃意外之喜。


    蘇凡同樣以禮相待,聲音低沉而有力:“在下蘇凡,幸會真人。”


    “蘇凡!?”


    玉虛真人的麵色霎時變得凝重,他雖來自遙遠的驚鴻帝國,但對於蘇凡這個名字,卻是如雷貫耳。


    蘇凡,這個在驚鴻帝國中被譽為傳奇的人物,據說僅僅身處歸元境,卻屢屢創造出超越境界的奇跡。


    而今親眼所見,蘇凡的氣息深邃如海,即便是身為聖王中期強者的他,也難以窺探其深淺,心中不禁暗暗驚歎。


    蘇凡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對玉虛真人的來意充滿了好奇:


    “道長此行,莫非也是為了探尋天地奧秘,或是有什麽特別的任務?”


    玉虛真人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轉向身旁的老者,眼中滿是無奈與心疼:


    “實不相瞞,我這徒兒在斬中屍的緊要關頭,不幸喪失了神智,隻知一味地向這個方向行進。


    為師擔心他的安危,隻好一路跟隨,希望能找到解決之法。”


    “中屍?”


    蘇凡的雙眼猛地一縮,心中湧起一股震撼。


    在修真者的世界裏,斬三屍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必經之路。


    中屍,代表著智慧與理智,一旦斬去,便意味著智慧全失,陷入無盡的混沌之中。


    眼前這位老者,竟是一位即將邁入聖人行列的強者,如今卻因斬中屍而陷入如此困境,令人唏噓不已。


    “三屍之中,下屍主欲望,中屍主智慧,上屍主生死。


    斬去一屍,便是向死而生,如同蛹化飛蝶,需經曆無盡的痛苦與磨難。”


    蘇凡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道長若能助他明悟,恢複智慧,那斬三屍之路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玉虛真人低頭,目光溫柔地拂過徒兒的臉龐,隨後在石頭上緩緩坐下。


    目光遠眺著前方潺潺流動的溪水,語氣中帶著一絲哀傷:“天道無情,修道之路更是步步荊棘。


    歸元境突破入道,需經曆天劫洗禮,又有幾人能安然度過?”


    蘇凡聞言,心中也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深知,修真之路,便是不斷挑戰自我,超越極限的過程。


    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生命的重生,每一次失敗,也可能意味著永恆的消逝。


    在這片浩瀚的天地間,他們都在為了心中的那份執著與追求,默默前行,無論前路多麽艱難,都要堅持到底。


    在修行的浩瀚征途中,若無法跨越那道至關重要的門檻,迎接修士的唯有絕路一條。


    步入道境,企圖突破至聖人之境,其難度無異於逆天改命。


    而斬三屍這一關卡,更是讓無數英豪飲恨止步,其恐怖程度,足以令古今強者為之膽寒。


    似乎迴想起自己當初斬三屍的記憶,他也變得有些感傷起來。


    蘇凡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緩緩言道:“這何嚐不是命運對我們的一次錘煉?


    未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修為的強大,往往伴隨著無盡的磨礪與挑戰。”


    玉虛真人聞此言論,不禁為之一愣,隨即爽朗大笑:“倒是貧道過於執著於表象了。”


    言罷,他的目光轉向一旁的老道,神色已恢複往日的寧靜與淡然。


    “斬三屍,實則是修行路上的三道天塹,修士可擇其一避,然既已踏上此途,無論前方是荊棘密布還是坦途一片,皆屬命中注定。”


    一番話畢,他心中的糾結已煙消雲散,他深信,自己的徒弟既然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斬三屍這條艱難之路,必已做好麵對最壞結果的準備。


    片刻之後,老道再度邁開蹣跚的步伐,朝著遠方踽踽獨行,即便是冰冷的溪水浸濕了他的鞋襪,他也渾然不覺。


    在他那略顯渾濁的眼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微光,那光芒如同指引他前行的燈塔,引領著他一步步向前。


    玉虛真人亦隨之起身,向蘇凡恭敬地行了一禮:“貧道就此別過。”


    蘇凡輕輕頷首,以手勢示意請便。


    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共鳴,他們似乎都在朝著平陽城的方向前行。


    但蘇凡深知,每個人修行的道路都是獨一無二的,他選擇了獨自前行。


    曆經三個月的跋涉,蘇凡終於抵達了平陽城。


    相較於五大城中聲名顯赫的明月城,平陽城雖稍顯遜色,卻也不失為一方繁華之地。


    他憑借著記憶,找到了位於城中的寧家。


    他的發小,寧萱,乃是寧家旁係的一員,自幼便在明月城打理家族業務,後因種種緣由,被召迴寧家本宅。


    “這位公子,請問您有何貴幹?”


    寧家門口的護衛見蘇凡氣宇軒昂,禮貌地上前詢問。


    蘇凡微笑著迴答:“煩請通報一聲,就說故友蘇凡來訪寧萱小姐。”


    提到“寧萱”二字,兩名護衛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其中一人謹慎地問道:“公子找寧萱小姐所為何事?”


    在寧家,盡管寧萱身為旁係,但她畢竟是家族的一份子,隻是地位相對不顯。


    蘇凡以一種平靜而淡然的口吻緩緩言道:“你們隻需告知,我乃來自明月城之人。”


    明月城?


    這兩個護衛聞言,臉上的緊張之色稍有緩解,顯然,這個名字並未觸動他們與徐家那複雜的關聯。


    “請您稍候片刻,容我等去通報。”


    其中一位護衛禮貌地迴應,隨後轉身離去,留下蘇凡在外靜候。


    不多時,他又匆匆折迴,恭敬地引領道:“公子,請隨我來。”


    蘇凡隨著護衛的指引,穿過曲折的廊道,最終抵達了寧家的會客廳。


    廳內,一位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端坐於案前,她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一種溫婉的氣息,眉眼如畫,清澈如水,宛若鄰家那位親切可人的小妹。


    這位女子,正是寧萱。


    當寧萱的目光落在蘇凡身上時,她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起,心中滿是疑惑。


    蘇凡的氣質超凡脫俗,麵容更是俊逸非凡,她自問在明月城的日子裏,從未見過如此人物。


    而蘇凡望著眼前的女子,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歲月匆匆,曾經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得如此端莊大方,幾乎找不到當年的一絲痕跡。


    若非深知這就是寧萱,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出現了偏差。


    真是女大十八變啊,蘇凡心中暗笑,隨即開口打破了沉默:“怎麽,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淡紫色的石頭,其上雕刻著一個清晰的“萱”字。


    這塊石頭,是他們當年在明月城探險時偶然發現的。


    那時,他們覺得這塊石頭格外美麗,便將其一分為二,各自在上麵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半刻“凡”,一半刻“萱”,然後交換了石頭,作為彼此間的信物,雖有著一絲青澀的定情之意。


    蘇凡此次前來,一方麵是為了探望這位久違的故人,另一方麵,也算是給當初自己的這段感情一個交代。


    隻是年少時的他,懵懂無知,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意。


    而後來,家族之事接踵而至,明月城內其他家族的威脅時刻縈繞,他隻能將這份情感深埋心底,一門心思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如今,終於有了片刻的寧靜,蘇凡便想來看看她,也算是給自己曾經的那份純真情感一個圓滿的交代。


    當寧萱看到蘇凡手中的石頭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那份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來。


    她的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激動地說道:“你是……蘇凡!”


    說著,她從腰間解下那塊同樣刻著“凡”字的紫色小石頭,輕輕放在桌上。


    望著那塊石頭,蘇凡也是愣住了。


    他沒有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寧萱居然還將這塊石頭保留著。


    這份深情厚意,讓他心中充滿了感動與溫暖。


    當那熟悉而又略帶生疏的身影映入眼簾,蘇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溫暖的弧度,她輕輕點頭,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與喜悅:


    “寧萱,許久不見啊!


    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寧萱聞言,目光緊緊鎖住蘇凡那依舊明媚如初的笑容,心中五味雜陳。


    她的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心頭湧動。


    卻又被即將麵臨的未知命運所籠罩,那份深深的無力感與悲傷如同潮水般襲來。


    她想到了自己即將踏上的孤獨旅程,以及那些無法言說的秘密,心中更是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


    然而,在這份複雜的情感交織中,寧萱還是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可能輕鬆愉悅。


    她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艱難擠出:“蘇凡……能再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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