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宜年還沒上到那府前,便感受到一陣人聲鼎沸,上了那府麵的廣場,才知道什麽叫人山人海。


    足有百人聚集在境重山府的門口。


    看樣貌,大多數都是那求學的主兒。


    展宜年絕不是最獨特的一個,也不是最正常的一個。


    大多數都是那世家的子弟,皮膚細白,倒是曬得黢黑的展宜年,成了最為亮眼的存在,鶴立雞群一般,站在人群中。


    “唉,你看那人,不會是農民吧?這也敢來境重山府門上求學?”


    “哈哈哈,每年都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少見多怪了。”


    眾人議論紛紛,瞅著那展宜年的打扮,也是嗤之以鼻,嘲弄嬉笑著。


    他自己倒是沒多在意,早就看慣了這種嘲弄的他,靜的出奇,細細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忽地,見那緊閉的紅檀木門緩緩打開。


    裏麵走出三人。


    身穿境重山府的道袍,手裏還拿著幾卷文書。


    帶頭那人,高大威猛,怒目圓睜,額頭青筋高高暴起。


    大喝道。


    “吵什麽!當這是趕集嗎!”


    一陣龍吟虎嘯似的震響,讓廣場上的眾人都噤聲閉了嘴,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人。


    “現在,如果境界沒有到武夫三等的,可以走了。還有那些能以為靠關係的,也可以走了,我們境重山府,不收廢物。”


    隨即,那人又道,絲毫不留任何情麵。


    這話一出,竟然走了半數人多,展宜年很是吃驚。


    難不成這些人居然連武夫三等的修為,都沒有?


    忽地看到一眾世家子弟,便明白了其緣由。


    原來,大多數的人,都是想著靠著家裏的那層關係,而不是堂堂正正的進入。


    哪知道,人家根本不買賬。


    看來這境重山府的第一印象,也不壞。


    展宜年嘴角微揚,看了看周圍留下的人。


    無不是武夫五等到七等左右。


    看來自己也是那底層的人物,他苦笑一下,在場的甚至不乏那宗師和大宗師的人物。


    他隻是好奇,為何這般修為的人,還會跑來求學,而不是已經在那學府裏了?


    帶頭那人拿出一卷文書,敞開了來,大喊道。


    “咳咳,今日,是我境重山府招收弟子之日,下麵,我將考核內容貼在布告上。”


    那人將文書張貼上之後,眾人便圍了上來。


    境重山府招取弟子的考核,叫做入天門。若是拔得頭籌的弟子,便被成為六甲。而這入天門,又被分為三個部分。一為考核修為的‘縱雲梯’。二為考核心境的‘道相聲’,和與正式弟子交手的‘論劍崎’。隻有通過了這三門考核,才能正式成為境重山府的弟子。


    展宜年站在布告旁,這上述所說的,和宋兄沒什麽區別,無非就是將名字和順序調換了一下,可他惱火的正是這論劍崎,如若和正式弟子交手?有幾分勝算呢?自己這武夫五等的修為,在這些天才眼裏,估計根本就不夠看。如若過了這前兩關,最後的交手,該當如何呢?


    正在展宜年懊惱時。


    一旁的錦衣公子出了聲。


    他輕搖著折扇,頭微微偏著。也同展宜年一道看向那境重山府貼出的告示,他摸了摸下巴,眉頭輕皺,忽地又豁然開朗起來,咧嘴笑道,合起折扇,在手心處一打。


    “果不愧然為天下第一學府,便是這入門之題,也如此玄妙無比。也罷,就讓我來會會這境重山府,大名鼎鼎的‘縱雲梯’!”


    說罷便大腳一邁,登上了那山府門前的縱雲梯。


    眾人隻見這錦衣公子三兩步便邁上了第一階,那本來縱雲梯之中該有的靈壓似乎對他絲毫不起作用似的。麵色煞是輕鬆,更甚放聲大笑起來。


    眾人更是詫異的議論紛紛起來。


    “怎會如此?我去年連腳都邁不上去,就被彈了迴來。難不成那境重山府放了水?”


    “這應是不太可能,如果不是身懷秘寶,那麽就是這公子哥的實力,確實非常強。”


    眼看著就要登上那第二階時。


    忽地,那公子哥身形頓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壓力隔絕在了第二階梯之外似的。


    不能再上去半分。


    那公子哥也是不惱,嘴角輕揚,看了看第一階梯的位置。


    原地踱步了一會兒,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隨後對著那無形之中便點了一指。


    “砰!”


    隻聽隨著那公子哥一指指去,那無形中的牆像是被戳了個大洞一般,那股壓力,立馬便消失了。


    那公子哥笑容更是燦爛十分,一步便踏上了第二階。


    隨後又用同樣的辦法,破了這第一關,縱雲梯。


    眾人無不是震驚萬分,更有甚者,以為真是那境重山府放水,不自量力的前去挑戰。可那第一重台階都沒上去,便被彈了迴來,跌倒在人群之前,好不窩囊。


    那公子哥搖著扇子站在第三階梯上大笑一聲。


    “諸位,我在上麵等你們。”


    說罷後便轉身大笑著邁進了山府的門裏。


    “哼,才過了第一關,就如此囂張,我看後麵的論劍崎,他如何笑得出來!”


    “你倒是過了那第一關,再去調侃人家吧,我都見了你七次了,七次你都沒考進去。”


    “你不也是!”


    眾人看到白衣公子哥進了門去,也是心急起來,不為別的。


    就因為剛剛貼告示那人又宣布道。


    這次境重山府隻招二十人。而這廣場之上,足足有七八十人,無不是那一方的天之驕子,聽聞道這個消息,便昂首踏步,一個個都邁上了縱雲梯,生怕自己的名額,被生生搶了去。


    展宜年看到如此,也行動了起來。


    山府的縱雲梯修的很寬闊,一階梯足以站上十人左右。


    見那第一台階,已經占滿了人,甚至還有的在互相推搡。


    展宜年眉頭皺著,如若跌落下來,也會被判為失去資格,於是考慮著如何不和這些人打交道,也能穩穩的站在那第一台階上。


    忽地,有幾人也找到了第二台階的法門,點破了之後踏了上去。


    第一台階瞬間便少了數人。


    展宜年眼神一緊,立馬抓住機會,雙腿一沉,便要上了那階梯。


    剛踩到那第一台階上。


    全身的壓力便四麵八方的充斥而來。


    自己的身體更是不由自主的顫動起來。


    好強的靈壓!


    自己這一上去就感覺這靈壓像是要把自己壓碎一般,而那世家公子卻是麵不改色!


    展宜年整個人佝僂著。


    靈壓似一隻無形的鐵手,向下不斷壓迫著展宜年的身子。


    他甚至感覺五髒六腑,都要被擠壓出來了一般。


    不過還算勉強,能站在那台階之上。


    可是這二三階,又當如何?


    展宜年抬起頭,雖然臉上掛著苦笑,眼神的堅定,卻是絲毫不減。


    慢慢的,移動步伐朝著那第二階梯走去。


    雖然那一步一履都十分艱難,但是他終歸還是在移動。


    看著周圍的人已經遠遠領先自己之時,掌心已經攥出了一絲殷紅。


    展宜年忽地邁出一大步,盡管那靈壓壓的全身經脈都有些酸麻。


    但他確實不能在這裏就被淘汰掉。


    他沉住氣,右腳邁步用力一踏,眼神綻著鋒芒。


    猶如那天竹籪湖裏的使一縷春風的他一般。


    一步,一步。


    就那樣,終的,到了那第二階梯的底下。


    全身經脈好似寸斷了一般,絲毫提不起半點靈氣。


    展宜年現在如同行屍走肉。


    但他唯一沒忘記的,便是要過了這縱雲梯,因為這是走出江湖的第一步。


    也是他走向巔峰的第一步。


    展宜年整個身子晃了晃,眼前一片昏花。


    忽地,麵目猙獰起來,眉目怒睜,嘴角泌出血絲。


    那攥成拳頭的手,也不斷的滴出血來。


    他邁出右腳,朝那第二階梯重重一踏。


    甚至整個縱雲梯之外的人,都能聽到那聲沉悶。


    如同他的心髒。


    右腳邁完緊接著左腳。


    展宜年渾身已經麻木了起來,倒不如說,雖然那股靈壓愈來愈強。


    但是自己的感官卻沒有多大的感覺。


    倒是身子,又佝僂了幾分,像是那年過八旬的老人。


    “唉?你看那人,怎麽弓著腰啊?”


    “好生奇怪,你看他的手心,還在往外滴血呢!”


    眾人議論紛紛,而那縱雲梯上的人,也狐疑著目光,看著眼前這個弓著腰,沉著臉的少年。


    忽地,見那來山府的大道又迎麵走出兩人。


    赫然就是那畢元青和太叔宏。


    那貼文書的人看到畢元青後,立馬笑著小跑到其麵前。


    “畢師兄,因為你還未到場,所以就開始了。”


    “嗯,就由你主持吧。”


    “好嘞。”


    畢元青和太叔宏沒有太過於顯出身份,畢元青是沒什麽,倒是那太叔宏,來此地的人定少不了金烏王朝的人,不太過聲張,也是好事。


    “唉!你看那人!不是在餛飩攤見著的嗎?”


    太叔宏觀望著縱雲梯上的人,忽地,一個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便對一旁的畢元青說道。


    畢元青本是不願意觀望這些熱鬧事,他本就不喜歡來考核這新弟子,他一心喜好那清幽,更是喜歡那小橋流水的靜謐地,可那掌門師叔的話,自己也不能不聽,便勉強的來露上幾麵。


    聽這太叔宏一說,他也是來了勁兒。


    朝那縱雲梯上瞟了一眼。


    “你本說他劍意不錯,可我看來,也就那樣吧。”


    太叔宏摸了摸下巴,眼神中疑惑萬分,眉頭輕皺,對著一旁的畢元青笑道。


    畢元青也是沒啥話想說。


    他也是奇怪,明明在那餛飩攤觀望此人之時,見展宜年渾身散發著鋒銳,那股氣勢他一下子就感受出來了,便是劍意,可那強烈的劍意,是肯定不會錯的。


    而且他的修為本就不高,為何會止步於這第二階梯?


    悟了那無相之境的人,越級挑戰已經是家常便飯,更不用說這區區一倍的靈壓了,倒是那展宜年,像是那展現出來的靈壓,直逼九境武者一般。


    直逼九境武者?


    畢元青心裏忽然默念道。


    忽地,畢元青瞪大了雙眼,像是懂了什麽一般。


    眉頭向上挑著,神情忽然嚴肅了起來。


    太叔宏上一次見這模樣的畢元青是在與鶴墨白一戰的時候。


    也是變了神色。道。


    “怎麽了?”


    畢元青沒有迴答太叔宏的問題,可手卻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摸向腰間的佩劍,那腰間的神武赫然正在強錚著顫鳴。


    太叔宏看到此模樣的畢元青,也是大驚失色,忽地,也感受到其腰間的佩劍在顫鳴。


    “這是!”


    太叔宏趕忙取下腰間佩劍,拔出那金眼鸞鳳的青雲劍鞘,隻見裏麵雪白的劍身不斷的抖著。


    “共鳴!”


    畢元青迴了那太叔宏的下一句話,兩人一道看著縱雲梯上的那個顫巍巍的身影。


    隨時都要倒下一般的展宜年,眼裏已經丟了神光。


    如同一具傀儡一般,佝僂著背。


    周圍的眾人看到的是一個落魄的,實力不濟的黢黑少年。


    畢元青和太叔宏眼中的卻是。


    滿身散發著強大劍意的絕頂劍客。


    甚至有一絲青光劍影在他身上慢慢顯露出來,那股鋒銳,顯然不是眼前這個武夫五等的小子能散發出來的氣勢。


    畢元青有兩種猜測。


    這小子不是身懷什麽秘寶,就是什麽奪舍迴元的老怪物。


    不是什麽玄獸化人,就是什麽扮豬吃老虎的絕頂天才。


    可畢元青算漏了一人。


    那便是三年前的那個白衣身影。


    當時的他,身穿一襲白衣。


    沒有什麽名貴華服,沒有什麽護衛同行,也沒有什麽絕品神武。


    有的隻是,一把普通的三尺青鋒,和臉上洋溢出的滿麵春光。


    太叔宏失了神。


    “難不成是那奪舍的老怪物?”


    他立刻就說出了畢元青的想法,但是也不太確定,如若真是那魔宗的老怪物或者玄獸化身,應當早就被縱雲梯感應了出來。


    忽地,府中傳出來一股誰與爭鋒的氣勢。


    惹得眾人一股心悸之意油然而生。


    畢元青知道來者何人。


    隻見那府裏憑空飛出一老人。


    仙風道骨,鶴發紅顏,身穿一襲墨白道袍,手中還拿著一杆拂塵,臉上和藹無潔,眉宇中都透露著溫和。


    離得近看,便能看出,老者並不是虛空踏出,而是騎著一隻白羽仙鶴,鶴頂上還有一抹殷紅。


    畢元青眼神縮了縮。


    一旁的太叔宏也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


    “這位是?”


    “‘不嗅殘兵’穆子時,穆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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