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晗璋迴到臥房時,見林瑤已經睡了。


    便輕手輕腳脫了靴子,在她身邊躺下。


    林瑤睡得並不安穩,身邊一有動靜她便醒了。


    蕭晗璋見她睜眼輕聲問道:


    “擾著你了?”


    他側過身對著她,見她眼神迷蒙,搭在她身上的手輕輕拍著。


    “繼續睡吧。”


    林瑤心中想著事要問他,哪還能再睡著。


    她往他身邊挪了挪問道:


    “蘇桓去濱州會路過淳寧縣嗎?”


    “走官道會經過那兒,怎麽了?”


    蕭晗璋不知她怎會忽然問起這個。


    林瑤又問:“那他到淳寧縣時,大概是幾月份? ”


    “他是三月中旬走的,到那應該已是四月了。”


    蕭晗璋那時還沒迴來,具體情況也不是太清楚。


    日子都對上了,林瑤腦中忽然便冒出個荒唐的想法。


    見她表情凝肅,蕭晗璋問道:“怎麽了?有問題?”


    林瑤抬眸對上他視線。


    “你能不能派人去查一下他在那都幹了什麽?”


    蕭晗璋看著她,笑了下。


    “地方官員無非得了信會私下接待他一下,怎麽覺得他會收賄賂,想憑這就扳倒他?”


    蘇桓下去,地方官吏肯定會像供菩薩般誠惶誠恐的伺候著,去拍他馬屁。


    即便他真收了什麽,憑這種小事也動不了他。


    上鋒過境,底下人奉上些薄儀,已成一種風氣,杜絕不了,上頭的人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瑤搖了下頭。


    “楊月如是淳寧縣的,今日我見她和蘇桓好像認識。”


    蕭晗璋遲疑了下,問道:“所以呢?你在懷疑什麽?”


    林瑤道:“楊月如的孩子不是沈青雲的。”


    蕭晗璋著實被她這話嚇了一跳,驚詫的看著她。


    沈青雲……這麽冤種嗎?


    “你從哪知道的?”


    林瑤跟他解釋道:


    “跟他退婚那日,二叔摸到了楊月如的脈,說她月份不對,她來沈家前便有了一個月身孕,那不就是蘇桓在淳寧的時候。”


    蕭晗璋一聽更驚訝了。


    她竟然那麽早便知道了,沈青雲卻到現在還沒發現。


    “你懷疑那孩子是蘇桓的?”


    林瑤自然也不確定。


    “我也是瞎猜,可今日楊月如看見蘇桓明顯嚇壞了,即便跟我想的不一樣,他二人肯定也有別的關係。”


    若是以前她才不想管楊月如孩子是誰的。


    可若真跟蘇桓有關係,她覺得還是有查一下的必要。


    “好,我明日讓人去那一趟。”


    見她這般認真,蕭晗璋嘴上應下,便哄著她睡了。


    翌日一早,天還沒亮,蕭晗璋便去上朝,他很少這麽積極過。


    蘇相年紀大,起的比年輕人早,每迴上朝蘇桓便不與他同去。


    人正闔著眼在馬車中坐著,馬車忽然劇烈晃動了下,他心中一顫。


    馬不知被什麽東西射中,忽的狂躁起來,往宮牆撞去。


    快撞上去時,立即又調轉了方向,馬車隨著它的轉動猛的撞上牆壁。


    隨著劇烈的撞擊,蘇相被狠狠地甩了出去,頭部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青石板路上。


    一時間,他隻覺眼前一黑,耳邊嗡嗡作響。


    抬手摸了下額頭,沾了一手的血跡。


    蕭晗璋在遠處冷眼看完了全程,才走過去到了蘇相身邊。


    他忙俯下身,扶著蘇相坐下,麵上全是擔憂。


    “相爺?您怎麽樣?”


    蘇相側頭看了他一眼,還不待說話,蘇家的小廝便拿著枚袖箭過來。


    馬已被蕭晗璋的人幫著製服,這是他們剛從那匹馬身上拔下來的。


    “老爺,有人故意射了我們的馬。”


    蕭晗璋一臉義憤填膺。


    “誰人這麽大膽子,天子腳下,竟敢暗害當朝宰相。”


    蘇相麵色冷沉。


    昨日蕭家驚了馬,怎麽這麽巧今日他的馬便驚了。


    蘇桓幹的事他並不知道,但蕭晗璋對他可沒這麽熱心過。


    他心中已隱隱有了些猜測。


    蘇相想起身卻被摔得有些動彈不得。


    蕭晗璋好心的將他扶起,把他交到了蘇家小廝手中。


    此時來上朝的人已然見多,見此情形紛紛圍上來查看問候。


    蘇桓見是自己父親,疾步跑過來查看他的傷勢。


    “快去宮中要頂軟轎,去叫太醫。”


    眾人議論紛紛,最近實在有些不太平。


    蘇桓怒火中燒的瞪了眼蕭晗璋。


    做的這麽明顯,是生怕自己不知道是他幹的嗎?


    他怎麽敢的!


    蘇相看了眼蘇桓,心中大概便有數了。


    “都是晚輩來遲了,沒能救下相爺。”


    蕭晗璋滿臉歉疚的看著蘇桓。


    “抱歉了大公子。”


    宮內已有人抬了轎子出來,蘇桓不再理會他,將蘇相抬上了轎子。


    由於蘇相受傷,今日早朝便早早結束。


    蘇相被安置在一處偏殿,太醫已經來看過,將傷口都處理好了。


    蘇太後得知此事,馬上過來看他,詢問怎麽迴事。


    蘇相隻同她說是意外,便讓她先迴去了。


    皇帝來探看,溫聲撫慰了幾句,便讓人將他送迴相府。


    蕭晗璋和蘇桓都被留下,那枚袖箭被呈上了禦案上。


    慶安帝看了眼那枚袖箭,非常普通,從上麵看不出什麽線索。


    “這事你們二人怎麽看?”


    蘇桓上前一步拱手道:


    “刺客竟敢在皇城腳下動手傷害朝廷要員,請皇上務必要徹查。”


    蕭晗璋讚同道:


    “皇宮內外安全本應由禁軍負責,可周景寧也受傷告假。皇上便將此事交給玄鷹衛吧,臣定會盡快查出結果。”


    蘇桓見他想攬下這件事,那還查什麽查,剛想開口。


    慶安帝卻同意了。


    “就交由你,昨日和今日這事恐怕是一夥人幹的。”


    二人從皇帝那兒退了出來。


    蘇桓麵色冷凝,咬牙道:“是你對我爹下的手?”


    蕭晗璋一臉錯愕。


    “大公子怎能這般汙蔑人,你有證據嗎?那剛在禦前怎麽不說。”


    蘇桓見他仍在裝蒜,冷哼一聲。


    “這兒就你我二人,你還裝什麽。”


    本就打算撕破臉,蕭晗璋坦誠道:


    “是我又如何?”


    蘇桓滿腔怒火,低吼道:“蕭晗璋你找死。”


    蕭晗璋哂笑一聲,眼中都是輕視之意。


    “找死的是你,把手伸到我家女眷身上時,你便應該想到會有今日。我就是太給你們臉了,才讓你們這般得寸進尺。”


    蘇桓沒成想他在沒證據的情況下,便敢直接對蘇相下手。


    他咬牙點了下頭。


    “好,那我便看你如何同皇帝交代。”


    蕭晗璋緩緩說道:


    “這便不勞大公子費心了,還是趕緊迴府看看相爺,這大把年紀可不太禁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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