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之上,日如圓盤,金光灑落的刹那裏,落神絕頂上,封魔台下,千萬熔漿,深紅色宛若惡鬼的眼眸。


    有轟鳴之聲,震懾大地,雲海翻飛,千道五色飛禽西朝而來,群鳥翻飛,圍聚於岐山上空,宛若窺見天聖尊神,萬聲清脆歌鳴不絕於耳。


    它們招搖而行,或上或下,忽左忽右,就在烈日長光下,五彩斑斕,似與長生佛祖的異色極光相較長短。


    不約而同,五色漸漸散開,萬禽升空,於封魔台頂,熔岩口中圍成一個驚世巨大的七彩光圈。


    仿佛要為出世帝凰加持一頂舉世皇冠……


    此情此景,無人不覺,無人不歎,鳳鳴岐山,萬妖朝拜,倪端已然顯現。


    忽,破空之聲響起,由西至東,兩道青光乍現而來,疾風似電,忽前忽後,彼此膠著,纏綿,似要比出高低,可無奈,那兩道身影,難分高下,他們激烈的在空中相鬥,速度之快,無法想象。


    就連長風也在青光身後,化成了白霧一般的撕裂光暈!


    眾人遙望著那兩道青芒,心中驚歎:


    來者何人,竟已是快比疾風之上,當今天下幾人可以做到?


    青光大漲,兩道身影纏鬥過後,竟然同時相撞,轟的一聲裂天巨響,驚的萬鳥四散,稍又聚融。


    兩道青芒,交織成為一道,俯衝下來,直直射向封魔台中央。


    轟!


    氣團撕裂,煙塵飛揚,碎石四濺,帶起流星花火。


    西風破,吹落出一條紅雲長白老者,花白銀絲長發,根根須眉皆白,蒼勁的麵容裏,卻在風燭殘色年華中,露出童顏紅暈的神態。


    他背負一柄流雲長劍,劍闊三尺七,長九尺三寸,遠比常人高大威武。


    卻不妨那老者身材亦高大魁梧,與流雲劍持平有餘,站在火紀宮一眾弟子麵前,如鶴立雞群,仙家道骨之下,出塵飄逸。


    火紀宮,七高之列,赤鬆道人。


    眾弟子大喜,麵龐上露出歡心,鼓舞的笑意來。


    就連燕無傷,北冥雪之流,也是驚愕之餘,笑容滿麵。


    紛紛抱拳賀禮齊聲,道:


    “火紀宮弟子,拜見赤鬆師伯!”


    赤鬆倨傲,麵露鄙夷天下群雄之色,隻見,他並無任何動作,相反,目光囧囧與身前的一個英俊桀驁男人麵麵相對,神色之中若兩虎相爭,強弱未定之數。


    那男人緩步退居一旁,隻見,他華服似精鍛,臉龐如細玉,一雙眸子裏閃爍著詭譎淩火的光芒。


    尤其是手中的一柄長劍,九顆名貴寶石鑲嵌,堪稱天下第一殺手的名頭,華麗研實。


    他對著狼煙輕笑,又飄過後者肩頭上那隻美豔無雙的少女一眼,笑意更濃,道:


    “你個丫頭,別人打架,你湊什麽熱鬧!”


    說罷,不有分手,伸手提起洛寧後領,同拎起一隻小雞那般,往人群中擲去。


    洛寧一陣驚唿,還待她來不及蹙眉怒叱,已經有一雙大手穩穩將她接住,洛寧定睛一看,卻見一道虎背熊腰的漢子,咧著嘴而傻笑,將她穩穩的放在自己肩頭。


    那人似有得意,懶洋洋的高看那隻大汗一眼,調侃道:


    “徐龍象,你要保護好這名姑奶奶,如果她蹭破一點皮毛,我定斬下你四手四腳來!”


    長天之中龍行第一,大地之上象力無雙。那條叫做徐龍象的漢子,便是人如其名的神力無窮。


    此人長年盤踞於朔方城中,乃一支鑽石傭兵團隊的先鋒成員,為人兇狠,一雙鐵臂能生撕虎豹,實力可見一斑。


    但麵對那個男人時分,卻收斂了所有煞氣,仿佛一隻雛雞,隻有恭恭敬敬的點頭哈腰,可見,他厲害,來的男人比他還要厲害十倍。


    嗬嗬!這種人不是燕十三,還能有誰?


    洛寧不快,她似一直張牙舞爪的蝴蝶,對著燕十三那條高冷,俊俏的身形,厲罵道:


    “你個潑才,你家姑奶奶身子金貴,小心讓你個龜兒子給摔壞嘍!”


    燕十三領罵,非但不怒,反而輕笑,對付這姑奶奶,他也是忌憚的很,嘴巴上罵是罵不過的。


    狼煙殺意不減,他渾身上下的冷意,九尺地麵如同玄冰,此刻,望著燕十三笑道:


    “你來遲了!”


    燕十三眯縫著一對極是好看的眸子,橫成一線,他總是那般懶散,仿佛永遠都在睡不飽,醒不來的狀態。


    這可以給敵人一個假象,仿佛這個男人孱弱,隨便玩弄於鼓掌當中。


    那就大錯特錯了,他的人是睡著的,劍卻醒著的!


    “不遲,不遲,剛好趕上!”


    燕十三笑著迴答。


    鐵中奇慢慢跺著步子,上前並立於二人身邊,抖著手中煙鍋子裏的燒灰,笑問道:


    “來的好,我正奇怪狼煙小子怎麽請的動你。”


    燕十三頗是玩味的將目光從狼煙身上,移動到了鐵中奇那張枯黃幹瘦的臉龐,無奈聳了聳肩,道:


    “沒有法子,喝了人家的酒,自然要來還債,這是江湖規矩!”


    鐵中奇臉色一愕,去他娘的狗屁規矩,江湖中人,自古便是刀口下的規矩,誰的刀子橫,誰就是規矩。這小子八成又是來湊人頭,看熱鬧的。尤其是燕十三,看似冷冰一塊,卻最喜歡熱鬧。


    “大哥……”


    一聲幽幽,燕無傷神情冷漠,口氣埋怨,似有千般委屈,從他一雙刀鳳般的眸子裏讀出了萬種幽怨,道:


    “你我兄弟之間的事情,日後再說,今日是火紀宮與狼煙的私人恩怨,你最好不要插手!”


    燕無傷代表的是火紀宮,他的話就是火紀宮的話,雖然用意很好,卻在燕十三聽來,那般刺耳,如同一種警告,來自火紀宮與沉舟燕家的威脅。


    燕十三冷笑,他撇著頭,連正眼也不看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一眼,他為人也傲,縱然就是那般傲,往往同人說話,他也帶著三分尊敬,此刻,連正眼也不看燕無傷一眼,足可見莫大的輕蔑。


    燕無傷暗怒,他的手微微在顫抖,握的深紅,虎口緊到發白。


    卻聽到,燕十三那道清清淡淡的口氣,宛若小刀微鋒一樣的快利,道:


    “什麽時候我與燕家公子成了兄弟了?你做你的火紀宮弟子,我同我的黑道散人,半分瓜葛也沒有,若硬要說話,就拿劍來說,拿你的鳳翅鎦金镋來說。”


    這些話如火上澆油,燕無傷額頭上暴起一道道青筋,眼色瞬間有了兇狠之象。


    “你……”


    燕無傷暴怒,這是他第一次有了這徹骨的殺氣,就是身旁的北冥雪也赫然眼眸中泛起了另類的光彩來。


    在她的記憶裏,燕無傷絕對是那種平淡如茶的文雅公子,何曾有過如此狂暴的一麵。


    就在他踏出狠厲一步的同時,一隻溫柔的手,搭在了燕無傷的肩頭。


    赤鬆正用一雙笑意盈盈的眸子看向他,道:


    “時機未到,你現在恐怕還不是對手!”


    燕無傷聽到他的話,神色漸漸暗淡,他抿了抿嘴角,如臨深淵。


    赤鬆雖然在笑,但是,他的眸子卻鋒銳的如同一把開了刃的長矛,鎖在了眼前那道黑甲狼性的男人身上。


    他笑道:


    “你就是狼煙?”


    狼煙不答,不語,麵泛冷淩之色。


    赤鬆仿佛不覺,隻是,微微點頭後,繼續道:


    “聽說你殺了我火紀宮的弟子,砍下雙手雙腳,可有此事?”


    狼煙嘿嘿一笑,麵容陰森,手中細雨鏗鏘一聲輕響,鏡子麵般的刀光上撒下清麗寒芒,他冷笑道:


    “死狀很慘,可惜你沒見到。”


    赤鬆眉頭漸漸皺攏,終於是藏不住怒氣,他喝道:


    “那你今天就得死!”


    一句話,泄露真氣如龍,那道白衣紅雲的道袍如遇狂風般旌旗飛揚,封魔台竟是在他散開的真氣間,不住輕抖。


    此刻,在場所有人紛紛麵露驚慌之色,因為,他們在那個老兒身上,赫然發現了一事實。


    地動山搖,大妙門境初期!


    一旁北冥雪麵色陰冷,她抱拳行禮,對著赤鬆微微躬身,道:


    “迴稟世伯,我已經向此人下了戰書,不勞師伯動手!”


    赤鬆輕輕點頭,這時,那道火紀宮弟子中閃出一道紅雲白衣的身影,他詭秘異常,輕輕附耳於赤鬆身旁,鬼祟的低語著什麽。


    狼煙定睛一看,此人不是羅平安,又會是誰!


    那羅平安言罷,雙眼如鬼魅一般的盯著狼煙獰笑,此刻,赤鬆已經是少年最大的底牌,他為火紀宮赤鬆門下親傳弟子,深的赤鬆喜愛。


    當聽說憐星竟傷在那個小子手上的一刹那,赤鬆怒目如虎,指著狼煙道:


    “雪兒,三招之內給我砍下那小子的一雙手臂,一對雙腳來!”


    北冥雪冷漠點頭,她絕對有實力,做到赤鬆所說的一切。


    就在此刻,忽的一陣山巒並列,封魔台如遇地動,竟然分崩搖擺,下一刻,如欲垂倒。


    強風地動之中,封魔台下,岐山熔岩口中,沸騰的火海裏,漸漸升起了一道金光溢彩的炫光,那道金光鋪天蓋地,似要照耀天下人間。


    眾人各是麵色冷淩,暗道一聲不妙,帝凰已將出世,風雲即要變換!


    長空中,萬禽飛舞,這一刻,仿佛癲狂!


    一陣高傲的鳳鳴之聲,從落神絕頂傳來!


    聲音如雷似風,震懾萬裏。


    人心駭然,神情皆驚。


    此刻,鳳鳴岐山之兆呈成,隻等萬妖來朝!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漠狼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遙望長安北固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遙望長安北固樓並收藏大漠狼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