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鋒第二次上台時,對手果然是剛剛那個漢子。


    “火雲院趙斯對陣鶴山院冷無鋒!”


    鍾聲響起瞬間,趙斯一身筋肉化作鐵黑色,冷無鋒幾道劍氣斬出隻見火花飛濺,人卻毫發無損。


    趙斯乘機拉進距離一拳轟出,“撼山拳!”空氣中傳出一聲爆鳴。


    “果然,劍修還是被擅長防禦和近身的對手有所克製的。”


    遠處台下,一個紅袍俊朗修士身旁站著一個黃衣執事開口說道。


    “不過,趙斯依然不是他的對手,乾灃你若遇上此子最好還是一擊必殺,不要給他反攻的機會,亦或者拖住他,以消耗為主。要切記注意他的身法。”


    紅袍俊朗修士慎重道:“謝執事指點。”


    那執事擺擺手道:“無妨,畢竟是看在你師父的麵子上,希望你可不要輸在這勁敵手中。”


    場上,冷無鋒竟然一手將劍砸向對手,趙斯看似笨重的身軀一擰靈活地躲開長劍。


    台下觀戰的弟子們又是一陣愕然,頭一次看見把劍都扔了的劍修。


    拳風迎麵唿嘯吹得冷無鋒麵皮都在抖,他卻絲毫不慌雙手爆起一陣金光劃向趙斯。


    趙斯隻覺得腹部宛如利刃臨身,如不避讓,定會被剖膛開腹!


    他變拳為掌猛地下壓,裹挾著拳勢的雙掌宛如金鐵,迎向冷無鋒手上金光。


    冷無鋒一見便知這擊已經起不到作用,運起身法整個人都消失在趙斯麵前。


    “瞬移?”


    趙斯大驚。


    冷無鋒瞬間出現在湛水劍下方影子裏,一手接住劍甚至還有閑暇輕巧地挽了個劍花,然後縱身一躍悍然劈落!


    “鏘!”


    冷無鋒劈了個空,劍尖借力一轉,他順勢騰空而起,一雙鐵灰色的大手也捏了個空。


    “喲,土遁。”


    冷無鋒咧嘴一笑。


    一股奇異的意境從他手中長劍蔓延開來,仿佛天地間清氣在上升濁氣下沉,隻是不到片刻二者猛地撞在一起,清濁動蕩混沌不分。


    趁著氣機混沌的瞬息,冷無鋒長劍挾著天地清濁再分大勢,瞬間破開被反複澆築加持過的青石台,直刺地下!


    “劍鎮!”


    怒喝自胸中而起,伴隨著全身劍氣如浪潮般肆意衝進地底,整個擂台都搖晃起來,從長劍插入的裂口崩裂出細細的裂紋宛如蛛網密布擂台。


    冷無鋒落地拔出長劍輕吐一口氣。


    “把他挖出來罷。”


    說完轉身下台,風輕雲淡。


    台上有血水從裂縫中一點點溢出。


    此時觀戰的長老也好弟子也罷,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這裏,比試第一天就能轟碎擂台的人絕非等閑之輩,而傻子都能看得出來和冷無鋒對陣過的張火趙斯也都是有能力進入第二輪的天才弟子。


    張火的那一手火龍符這代弟子裏能有幾個人能扛得住?趙斯的金剛身能在冷無鋒的劍氣下不壞,且一身土遁功夫居然能在特別加持過的擂台上土遁!


    對上這兩人,在場最少七八成的弟子都敗多勝少,而在冷無鋒手中均以雷霆之勢將其擊敗,可見他實力之強,足以名列百強!甚至有人已經在心底給他排到前十之數!


    遠處站著的乾灃臉色已經極其沉重,他想著剛剛那一劍,心中暗問自己是否接的下?搞不好這次踢了個鐵板。


    一旁的執事歎口氣道:“此子之強,足以前百稱雄。不過,他的身法倒是有個破綻。”


    “先生請講。”乾灃急忙請教。


    “想必你也看得出他身法高妙,引氣就能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移動,說實話我也看不出他身法是憑借什麽來移動的。但是,他移動必然需要影子,或光或影,此二者定是他必不可缺的法門所在,若是在一種單一條件下,他身法很可能就廢了。”


    “謝先生賜教。”


    那執事擺擺手道:“我也隻能提醒你到這了,剩下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說完他蕩著衣袖便離開了,隻剩下乾灃依舊臉色陰晴不定。


    “這家夥好強!”墨狄喟歎道,“他當初還自謙說沒有劍意,這一劍比什麽劍意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雲無心微笑,而眼底燃起了熊熊戰意。


    封塵默默地想了一下自己的防禦手段,和趙斯比較了一下,好像還是自己強一些,還好還好,但是也不夠保險呐。


    冷無鋒剛迴到座上就立即假裝隨意地用袖子擋了一下臉,果然擋住了一把瓜子皮兒!


    他若無其事地坐下去,順手就把這些瓜子皮扔到儲物法紋裏,結果突然臉上一濕,抬手一摸果然又是兩片瓜子皮兒。


    “偷師!好不要臉的東西。”越見青冷笑道。


    冷無鋒假裝沒聽見。


    “偷師就算了,還偷一半,名字也偷一半!你看看你用的什麽爛劍法也配叫劍鎮?!清濁氣倒流你也敢亂來!賊膽倒是不小,不怕天雷劈死你!”


    冷無鋒幹咳一聲,剛剛的劍法他確實隻偷到一半,突兀用出差點失控,要不是急中生智幹脆讓控製不住的清濁氣對撞並趁勢撞向擂台,他自己估計都會被當場壓爆!


    “你爺爺我日後找個孫兒叫令大金,他要是問我為什麽叫這個名兒,隻怪他爹隻偷了一半!”越見青罵得狠,冷無鋒臉色也一陣青一陣白。


    偷師自古都是大罪,被發現了就算是被打死也不為過。


    “咳,你當年不是我師父嗎?我這是學的!怎麽能叫偷?”冷無鋒強行辯解。


    “哦?”越見青一雙狹長的細眼眯起來格外淩厲,“區區習教也配當你師父啦?”


    冷無鋒嘰哼兩聲:“謝師父賜教…”


    越見青嘴角一扯,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個毛!當師父的有教徒弟教一半的嗎?還不快點給我講講你那劍法怎麽練的?”冷無鋒漲紅了臉怒道。


    “想的美。”越見青笑完了懶洋洋地躺下,“你自個琢磨去吧。”


    冷無鋒這才發覺被耍了一頓,心情頓時惡劣至極。


    “下一個,鶴山院冷無鋒對陣陰冥院姚奇!”


    “噹!”銅鍾響起。


    那麵相陰冷高顴骨的弟子突然吐出一蓬黑霧。


    冷無鋒劍鋒一抖,“劍出如虹!”


    一道一人高的青色虹光斬出,帶著倒卷而迴的黑霧氣浪嘭一聲將那弟子斬飛,黑霧一沾到那弟子身上頓時皮肉就嗞嗞作響。


    冷無鋒身影一動,劍鋒幹脆利落地劃過姚奇脖頸。


    他張了張嘴,雙目大睜地試圖捂住傷口。


    冷無鋒看了眼劍上血珠,神情冷漠地在姚奇臉上擦了兩下,顯示出他此時惡劣的心情和惡劣的行為成正比。


    盡管死人在這種比試上是常事,不少新弟子還是嚇到了,尤其是冷無鋒那種冷漠的態度,仿佛一個殺人如麻的魔修,動作熟練中突顯一種難以言喻的惡意。


    越是冷漠越是淡然,越是像喝茶吃飯一樣隨意,就越是顯得煞氣凜然,冰冷刻骨。


    “這是個見過血的。”高高在上坐鎮的長老宗南隨意地迴頭問道:“什麽背景?”


    “迴真君,他曾誤入地淵而出,與他同層的築基弟子數量少了三分之一,本應繳獲的靈韻珠也比曆年少了些許。”一個黑衣刑殿弟子答道。


    “哦?能殺築基…看樣子此屆引氣之試有的殿宇又該退了。”


    宗南下意識啜了口茶,又皺眉摸出一小盅酒來抿了一口,然後才舒展眉頭接著道:“問問他有沒有意願來刑殿。”


    宗南又頓了頓道:“不用他改名號,掛名在刑殿就行。”


    “是。”


    接下來的兩個對手還不如姚奇,但奇怪的是均無一人投降,且總懷有一樣克製冷無鋒的手段。


    一個擅長快攻,速度奇快,一個使出一種奇怪的法門什麽大日照頂,明明是一種修煉法訣匯聚火靈氣,照得周圍一片光亮就剩那人腳下一點陰影,冷無鋒總不可能大庭廣眾之下從別人褲襠下鑽出來,自然身法就用不了。


    不過這兩人本身實力就不行,均被冷無鋒一擊斃命,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有人買了二人性命來試探冷無鋒根底。


    冷無鋒也並不在意,他的根底就算被人知道了,那些土雞瓦狗也不是他的對手。


    五次打完勝出的弟子們大多都還留著看看明天的對手有些什麽樣的手段,還有些自信滿滿和不打算再打的已經迴房睡覺去了。


    冷無鋒打完也不顧雲雀挽留,先迴了鶴山院,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院裏依舊不見雲清鶴的身影,老頭兒也沒見,冷無鋒灌了一口涼茶正打算出門,卻見院外有一黑袍修士正在等候。


    “閣下有何貴幹?”


    “在下刑殿汨蹤,奉長老之令前來邀請閣下加入刑殿。”


    “哦?我暫時不打算改換門庭。”


    “且慢,閣下可掛名在刑殿,不必改換門庭。”


    冷無鋒打量他兩眼問道:“多有冒犯,敢問可有長老信物?”


    “無事,信物在此。”汨蹤取出一塊玉佩遞給冷無鋒,同時心中暗道他小小年紀心思竟如此細膩。


    冷無鋒捏著手裏墨玉,其中一縷純白霧氣龍飛鳳舞寫著一個南字,的確有元嬰威壓在其中隱隱傳來。


    “可容我考慮幾日?待到比試結束自會給閣下迴複。”


    汨蹤搖頭笑道:“此事你知我知長老知,並不影響閣下比試。加入我刑殿自然有的是好處,對於閣下而言絕無壞處。”


    冷無鋒眉峰微揚道:“好啊,那我便加入了,可還有別的什麽要求?”


    見他如此幹脆利落,汨蹤也有些愣還以為他會拒絕呢,隨即就給了他一塊墨色金邊令牌。


    “如若刑殿相召,萬不可推辭不可不來。”


    冷無鋒把玩片刻笑道:“得令。”


    目送著汨蹤踏雲離開,又有一道紅袍坐著鶴來。


    冷無鋒麵無表情地盯著張火。


    張火從大大的紙鶴上翻下身,搓著手幹笑兩下。


    “那個……冷小哥…”


    “半夜三更的你跑過來想殺人放火嗎?”


    “哎呦,不敢不敢,我哪兒是您的對手啊,哈哈哈…咳。”


    張火臉色還有些發白隻是低聲道:“我是…我是來謝謝你的不殺之恩的…”


    原本張火其實是一腔怨恨憤懣,他隻覺得冷無鋒就是在針對他,讓他在眾弟子麵前日後都抬不起頭,這麽多年來比試死去的弟子多是被誤傷,而那麽多長老前輩看著,他冷無鋒真的敢隨便殺人嗎?


    結果人家真的就是來殺人的。


    要不是這比試是乾元宗內部試煉,他都快懷疑這家夥是不是別的宗門專門派來殺人的,五場比試就他一個人活了下來,長老真的都不在乎嗎?


    結果不光不在乎,他剛剛還看見刑殿長老的親傳弟子邀請冷無鋒進刑殿,最可怕的是,居然還是掛名的!娘唉,百年難遇,刑殿居然允許別的殿掛名在他們家了!


    這就相當於一人身後站著兩個殿,同時擁有二殿弟子的權能和職責,本來昊陽殿就是管內外事務的,現在刑殿賞罰權也有了,一旦冷無鋒證明自己實力能撐起昊陽殿,此人日後威儀不可想象啊!


    所以本來打算和冷無鋒掰扯掰扯的張火立即轉變了態度,他真的是誠心誠意地來道謝的。


    看著冷無鋒逐漸眯起的眼神,張火一個哆嗦掏出一隻儲物袋狗腿地遞給他。


    “這是什麽意思?”裏麵裝了二百靈石,打發叫花子呢?


    “一點孝敬不成敬意,咳,那個,冷師兄日後如果需要,隻管喊我便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張火一臉誠懇,一幅掏心窩子的模樣。


    冷無鋒十分懷疑這家夥在跟他開玩笑,二百靈石?赴湯蹈火?


    “他是引氣弟子啊,揚立,他們可不像你這麽有錢。”越見青提醒了一句。


    冷無鋒這才反應過來,搞不好二百靈石對於張火來說還真的是“傾家蕩產”,加上修為逐漸接近築基在準備方麵肯定花銷不小,能省出這麽多已經不錯了,修為稍低的弟子們現在還在用靈珠買賣交易呢。


    想到這,冷無鋒把儲物袋塞到喋喋不休的張火懷裏,弄得他一愣。


    “這,冷師兄,這是不是太少了…”


    “住嘴,你不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嗎?把你的紙鶴施展起來,帶我去和風院。”


    “啊?哦哦,等等冷師兄,和風院不是清風殿下和尊師有仇嗎?”


    “這你都知道?既然知道還不會偷偷去嗎?”


    “哦哦哦…”


    於是限載一人的大紙鶴搖搖晃晃地背上兩人,一路偷偷摸摸忽上忽下地往和風院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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