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iquxs.info/


    </p>


    那裏有一座骨之山。


    全部由藍色的冰組成的骨頭。那硬質的光輝簡直就像是用水晶雕刻而成的。一根根巨大的、各式各樣的骨頭堆積起來,形成了比這三人還高的山。山的重要有一個道出這是什麽骨頭的巨大的塊狀物。


    穆歐一眼就看出來那是頭骨。虛空的眼窩和細長鼻孔。後麵伸出角狀地突起,突出的顎骨上排列著無數利劍似的牙。


    「白龍的……骨?」


    慕容雪小聲說。


    「死了嗎……?」


    「啊啊……但是,死得沒那麽簡單。」


    雲緒的迴答中已經恢複了冷靜,但穆歐注意到搭檔的聲音裏帶上某種平常沒有的感情。


    雲緒走近幾步,從腳邊撿起像是龍的前爪的巨大勾爪。


    「你看……這上麵有很多傷痕,腳尖也缺了一大塊。」


    「是和什麽戰鬥了嗎……?但是,能殺死龍的生物什麽的……」


    穆歐的心中也浮出和愛麗絲一樣的疑問。說到《北之白龍》,那可是棲息在環繞世界的終結山脈的各地、保護人類之國不受魔域勢力的侵襲、世界最強的善良守護者之一。到底是誰把它殺死的呢……?


    「這些不是和野獸或是其他龍戰鬥所受的傷。」


    雲緒用大拇指的指腹撫摸著青色的勾爪緩緩地說。


    「哎?」


    「這是劍傷。殺死這隻龍的——是人類。」


    「但、但是……你看,連軒轅氏都要逃跑才行。一般的修仙者可做不到……」


    突然,愛麗絲想起什麽似的閉上了嘴。靜寂再是降臨到了已成為巨大墳墓的冰之湖的表麵。


    幾秒鍾後,她小小的嘴唇中吐出了充滿敬畏的呢喃。


    「……執法者……?忘仙門的執法者,殺死了白龍……?」


    作為法律和秩序的究極體現者的整合騎士,殺死同樣是象征善性、同時也是人界守護者的白龍。這對於在這十一年的人生中從未懷疑過世界架構的優吉歐來說,的確無法輕易地接受。他屏著唿吸,咬緊牙關苦思著這個疑問,詢問似的看向旁邊的搭檔。


    「……不知道。」


    但是,雲緒的話也增加了混亂。


    「說不定是……魔域裏也有很厲害的人物,那家夥殺死了白龍……。但是,要是那樣的話,現在魔域的軍勢應該已經越過終結山脈攻打進來了才對——至少,這應該不是以財寶為目的的盜賊幹出來的……」


    說完之後,雲緒走近龍的殘骸,把勾爪放迴骨山上。取而代之地從骨山下麵拖出了一個長型的東西。


    「嗚啊……沉得要死……」


    他搖搖晃晃地拖出一米左右,展示給穆歐和慕容雪看。


    那是一把有著藍皮的鞘和淡灰色的柄的長劍。劍柄的各處都鑲嵌著非常精致的紋理印記,一眼就能看出比村裏的任何一把劍的價值都要高。


    「啊……這個,難道是……」


    慕容雪屏住唿吸小聲問,雲緒點頭。


    「啊啊。應該就是軒轅氏想從睡著的龍懷裏偷走的《冰龍之劍》。殺死龍的家夥為什麽沒有把他拿走呢……」


    他一邊說一邊彎下腰,雙手握住劍柄想要把它從地上抬起來,但是即使拿出吃奶的力氣也隻能從冰麵上抬起十厘米。


    「……不行了!」


    雲緒大喊一聲放開雙手,長劍發出重重的鈍音再次落迴地上,把厚厚的冰麵都砸出了淺坑。看來這看起來纖細的劍有著無法想象的重量。


    「……這個要怎麽辦?」


    穆歐問。搭檔站起身來想了一會兒,說。


    「不行不行,我們怎麽著都拿不迴去的。光是那個伐木斧就每天把我們折騰得夠嗆了。……骨頭底下還有好多其他的寶物,不過……」


    「……恩,不怎麽想拿啊……」


    聽到慕容雪奇妙的聲音,兩人同時點頭。


    如果是在睡著的龍的眼皮底下拿走什麽小東西的話,就可以成為向其他小孩子大大炫耀的冒險故事,但從這裏拿走寶物的話就隻是盜墓而已。禁忌目錄中規定的《盜竊》是以人類為對象的行為,因此不使用於這種情況,但也不是禁忌中沒有的就什麽都可以做。


    慕容雪再次看向雲緒和穆歐的臉,點了點頭。


    「按照預定,隻拿冰好了。這樣的話龍即使活著也會同意的,一定。」


    說著,穆歐走向旁邊的冰柱,用鞋子踢下冰柱根部新芽似的伸出的無數小六角柱。撿起伴隨著好聽的哢嚓聲落下的冰塊,遞了出去。慕容雪打開空了的籃子的蓋子,把冰收到裏麵。


    三人暫時沉默著埋首與用冰的碎片裝滿籃子的作業。把巨大的冰柱根部清光後移向下一個冰柱,然後再次重複同樣的事情。幹了三十分鍾左右之後,大籃子裏裝滿了青色剔透的寶石般得結晶。


    「好……嘿咻。」


    慕容雪使勁提起籃子,看向懷中的光群。


    「……好漂亮。總覺得,拿迴去融化了實在太浪費了。」


    「能讓我們的便當更持久就不算浪費了。」


    慕容雪聽到雲緒的話之後立刻板起臉,把籃子遞給黑發的少年。


    「哎,迴去也要我提著?」


    「當然了。這還挺重的呢。」


    穆歐慌忙分開兩人又要開始平常的鬥嘴的兩人,說。


    「我也輪換著提好了。——比起這個,要是再不往迴走,就不能在傍晚之前迴到村子裏了。進入這個洞窟已經快一個小時了吧?」


    「啊啊……看不見外麵時間呢。有那種能知道現在時間的仙術嗎?」


    「沒有!」


    慕容雪哼地一聲轉過頭,看向寬廣的冰之石室一邊的細小出口。


    接著,她轉過身,看向正對麵的另一個出口。


    然後,皺著眉頭說:


    「——呐,我們是從哪個進來的?」


    穆歐和雲緒同時自信滿滿地指向來的方向。各自朝著不同的出口。


    *


    看三人的足跡這種意見(在光滑的冰麵上完全沒有足跡)、有水流出的方向是出口這種意見(兩邊都有水流出),龍的頭骨看向的方向是出口這種意見(由桐人提出其他兩人駁迴)之類的各種意見在十分鍾左右的時間裏統統落空之後,慕容雪總算想出了看來可行的點子。


    「你們想想,穆歐踩到過上麵結著薄冰的水窪對吧。所以從出口稍微走兩步應該就能看見碎冰才對。」


    原來如此,說起來正是那樣。自己反而沒想起來真是難為情。穆歐點頭:


    「好,那決定了,就先從近的這邊走走看吧。」


    「我覺得是那邊啊……」


    雲緒還不死心地嘟囔。穆歐左手推著他的後背,右手舉著草穗,走進眼前的水路。


    周圍沒有了四處反射燈光的冰柱,原本那樣可靠的光也顯得不那麽靠譜了。三人逐漸加快了腳步。


    「……真是的,找不到迴去的路什麽的,早知道就沿路做點標記也早迴去了」


    「喂喂,別說那種傻話了,好好看地麵啊。如果看漏了就糟了……啊,說起來……」


    慕容雪停了一下,稍稍皺起弓形的眉毛。


    「呐,大概就是這種距離吧?還沒有碎冰……。果然是對麵嗎?」


    「不,還要再往前一點吧?……啊,等等,安靜。」


    雲緒突然吧手指放到嘴唇上。穆歐和慕容雪便咽下嘴邊的話,照他說的側耳傾聽。


    混雜在地下小溪流動的潺潺聲中,確實聽到了某種別的聲音。時高時低,像是悲涼的笛聲似的。


    「啊……風的聲音?」


    慕容雪不確定地說。穆歐也覺得這個聲音確實和吹動樹梢的風聲相似。


    「接近外麵了!這邊是對的,快走!」


    穆歐一邊放下心來一邊喊,小跑起來。


    「等等,跑太快會摔跤的。」


    慕容雪嘴上說著,同時也加快了腳步。後麵雲緒也跟上來,扭頭問:


    「但是……夏天的風會發出那種聲音嗎?總覺得……像是冬天的枯木似的……」


    「山穀裏麵風勢比較強嘛。總之,趕快離開這裏。」


    穆歐小跑著,右手的燈光劇烈的晃動。不知何時,快點迴到村裏、迴到熟悉的家中的心情不斷膨脹。從慕容雪那裏要來一塊冰,給媽媽看的話,她一定會非常驚訝。


    但是,冰馬上就會化掉啊。……想到這裏的時候,前方的黑暗中出現了微光。


    「是出口!」


    他笑著大喊,但立刻又皺起眉頭。光看起來帶著些紅色。進入洞窟的時候是中午,本以為在裏麵最多經過了一個小時,但似乎在地下世界裏呆了意想不到的長時間。太陽若是已經西斜,那迴去的路上不論怎麽抓緊也趕不上吃晚飯的時間了。


    穆歐又加快了速度。高亢的風聲已經壓過了水聲在洞窟裏大聲迴響。


    「喂,穆歐,等一下!好奇怪啊,現在明明才兩點左右……」


    緊跟在後的慕容雪發出不安的聲音。可是,穆歐沒有停下腳步。冒險已經夠了。現在隻想快一點迴到家裏——。


    右拐、左拐、再次右拐,三人的視野終於被紅色的光覆蓋了。出口就在幾米前。穆歐不禁眯起習慣了黑暗的眼睛,減慢速度,再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了。


    洞窟在這裏結束了。


    但是,在眼前展開的不是穆歐所知的世界。


    天空完全都是紅色的。但是,不是夕陽的顏色。甚至根本看不見太陽的身影。仿佛是熟透了的葡萄的汁水垂下來似的——又或是羊血傾注而下似的,暗淡陰沉的紅。


    相對的地上是黑色的。在遠處連綿不絕的棱角異常鮮明的山脈、眼前散落的形狀奇特的岩石、連左一處右一處的水麵都被染成了炭灰似的黑色。隻有零星散立的枯樹表麵是像打磨過的骨頭似的白色。


    風像要撕裂一切似的吹著,震動枯木的樹梢,發出長長的悲涼的響聲。乘著風,從遠處又有別的聲音傳到三人的腳邊——恐怕是某種大型野獸的嚎叫。


    這個地方,這種被一切的神明遺棄的世界,不可能時穆歐他們生活的人類之過。那麽——三人現在看到的這個場景是——


    「魔域」


    桐人略帶顫抖的聲音立刻被風吹散。


    忘仙門的威光無法企及的地方,崇拜血腥的魔族之國,本以為隻存在於老人們的故事中的世界,現在就在幾步之前。光是這麽想著,穆歐就從骨髓中感到了寒氣,站在那裏一動也動不了。簡直就像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接觸到的情報大量流入了從來沒有使用過的心靈區劃裏似的,變得連自己的思考都無法處理了——似的。


    一片空白的大腦中,隻有寫在禁忌目錄一開始的一句話閃閃發出銳利的光芒。昨天和慕容雪交談時忘記了的、第一章一節第一項。『任何人都不得越過環繞人界的終結山脈』。


    「不行……不能再往前走了……」


    穆歐拚命轉動僵硬的舌頭,擠出了話語。他張開雙手,擋住了後麵的雲緒和慕容雪。


    正是這時。有一種敲擊金屬似的聲音從頭上傳來。優吉歐猛地抖了一下,反射性地仰望紅色的天空。


    以血色為背景,某個白色的東西和黑色的東西糾纏在一起。由於飛在恐怖的高空,變得像豆粒一樣小。但實際上應該比人還大把。兩個東西——兩個人激烈地交換位置、離開、然後離開接近、交錯的瞬間發出斷續的金屬音。


    「是執法者……」


    旁邊同樣看上天空的雲緒用顫抖的聲音小聲說。


    正如搭檔所說,那兩個飛行體一個身上泛著淡白色的光一個泛著血紅的光。乘著淡白色劍的是忘仙門的執法者,乘著血紅劍的應該就是魔域的邪暗者。


    兩位的劍每次相交都發出雷鳴般得金屬聲,散發出大量的火粉。


    「白色的那邊……是忘仙門的執法者、嗎……」


    慕容雪小聲問,雲緒也用同樣的聲音迴答。


    「是……吧。血黑色的,是魔域的邪暗者、嗎……。竟然能和執法者旗鼓相當……」


    「怎麽會……」


    穆歐不知不覺的發出聲音。


    「執法者是世界最強的。才不會輸給邪暗者什麽的。」


    「誰知道呢。現在來看,劍法沒有什麽差別啊。兩邊都打不破對方的防守。」


    桐人的話音剛落。執法者仿佛聽到了他的話似禦劍拉開距離,邪暗者準備追上來。


    但是,在兩者的距離縮短之前,執法者抬起一直垂下的頭,做了個蓄力的動作。他的頭向前伸出的同時,一劍放出青白色的火焰,包圍了邪暗者的全身。


    蓋過風聲的轟鳴衝擊了穆歐的耳朵。邪暗者痛苦地扭動身體,在空中歪斜。執法者沒有放過這個空隙,拉緊不知何時收起劍雙手結印一道天火狠狠砸向邪暗者。


    那天火在空中拉出隱約可見的火焰痕跡,正中目標,射穿了邪暗者的胸口正中。


    「啊……」


    慕容雪發出了像是悲鳴的小聲。


    邪暗者皮膜幾乎被火焰灼燒殆盡,失去了飛翔的力量打著轉從空中落下。流出的血沫在空中拖出一條痕跡,徑直向穆歐他們躲藏的洞窟門口落下。


    首先,邪暗者發出幹枯的聲音插進混雜著沙礫的地麵。接著,在離三人隻有五米的地方,血色黑氣的劍咚的一聲墜落了。


    在三個孩子無聲的注視中,邪暗者痛苦地扭動,想要撐起上身。發出鈍光的黑衣處漏出了醜陋的深深貫穿的傷痕。完全看不到肌膚的臉,直直轉向了穆歐他們的方向。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像是在尋求幫助似的。但是,緊接著,從他的喉嚨處迸出大量鮮血,啪的一聲落迴了地麵。紅色的液體滿滿擴大,被吸入了地麵。


    「啊……啊……」


    穆歐的右側,慕容雪發出了細小的聲音,仿佛被吸引著似的搖搖晃晃地向前——向洞窟外走去。


    穆歐沒有任何反應。但是,左邊的雲緒低聲、銳利地大喊「不行!!」。慕容雪聽到他的聲音,渾身顫抖了一下,想要停下來。但是她腳下拌了一下,身體向前傾倒。這次穆歐也和雲緒一樣,反射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慕容雪的衣服。


    但是,伸出去的兩隻手的指尖都將將沒有夠到,一起滑過了虛空。


    不過是摔倒而已。即使檢查《窗口》,天命也隻會減少一兩點而已。但是,問題不在這裏。愛麗絲由於摔倒而伸向前方的右手,有二十厘米左右,越過了洞窟帶著藍色的灰色地麵和前麵炭灰色地麵之間異常分明的界限,伸到了外麵。純白的手掌接觸到了純黑的沙石。接觸到了魔域的大地。


    「慕容雪…!」


    雲緒和穆歐異口同聲地喊,撲過去伸出雙手,緊緊抓住慕容雪的身體。平時如果他們這樣做的話肯定不止是被罵一兩句就能了事的,但現在卻隻是拚命使勁,將慕容雪拉迴洞窟裏。


    握著兩人的手站起來的慕容雪眼睛睜得大大的,依然看向邪暗者的方向,但過了一會兒,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柔軟的手心上還留著幾粒沙子和小石頭。它們全部都像是某種刻印一樣漆黑。


    「…………我……我……」


    慕容雪自言自語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穆歐忘我地伸出雙手,擦拭她的右手,將掌心的沙粒全部掃落,拚命組織語言。


    「沒、沒關係的慕容雪。我們沒走出洞窟。隻是手稍微碰了一下而已啊。這種根本不算是禁忌啦。對吧。對吧,雲緒!」


    他抬起臉,像是尋求依靠似的看向搭檔。可是雲緒沒有看向穆歐和慕容雪。他單膝跪在地上,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周圍。


    「怎、怎麽了,雲緒?」


    「…………你沒感覺到嗎?穆歐。總覺得……有什麽人……有什麽東西……」


    聽到這句話穆歐皺起眉頭,再次環視周圍,但洞窟裏別說是人了,連一隻蟲子也看不到。目力所及的範圍中,隻有死在十米開外的那個邪暗者而已。得勝的執法者的身影也不知何時從天上消失了。


    「是錯覺吧,比起那個……」


    趕快帶著慕容雪從洞窟的另一邊迴去吧。


    穆歐剛想這麽說,桐人突然握住了他的肩膀。優吉歐皺著眉頭順著搭檔視線看過去,他的身體突然僵硬了。


    洞窟的天花板附近,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向水麵一樣輕輕搖曳著的紫色的圓形。透過那個直徑五十厘米的東西,可以模模糊糊地看見——人的臉。那是一張平坦得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分辨不清的臉。皮膚煞白,頭上沒有一根頭發。睜得渾圓的雙眼裏也看不出任何感情。但是,穆歐用直覺察覺到,那雙眼睛注視著的不是自己也不是雲緒,而是放下心來坐在地上的慕容雪。


    那人的嘴動了起來,透過紫色的膜可以聽到奇怪的話語。


    然後,紫色的窗口突然消失了。這時,穆歐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那人的話和仙術的式句有些相似,慌忙看向慕容雪、雲緒、最後是自己的身體,但沒有感到什麽變化。


    話雖如此,這件事又太奇怪了,讓人不能無視。穆歐和搭檔對視了一眼,兩人扶起慕容雪,幾乎是抱著還在小幅度顫抖的青梅竹馬向著洞窟深處——原本來的方向小跑起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天命仙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伍道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伍道劍並收藏天命仙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