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月和丫頭紫青偶遇王材,看病的銀票悉數幫了他,倆人未去找京城的老藥師,而是折返迴了南王府。


    迴心月軒的路途中,巧合遇見南生陪著梅安閑遊。倆人並肩走在青石徑上,秋風吹起梅安的發絲,遮在了她的眉眼處。南生細心為她撩開發絲,那望她的眼眸柔光潺潺。


    這一幕,將心月帶迴了舊時光。而曾經,南生也對她如此貼心溫柔。呆望著眼前的情景,壓抑的痛從心底緩慢散開來…


    心月雙眸似被陽光刺射,痛到不敢睜眼去直視。她身子微微搖晃一下,身後的紫青忙伸手扶穩了她。


    梅安望見心月的那一刻,深幽的眸子閃著得意,她笑意猶未盡姍姍而來。南生隨行的步子顯遲鈍,望向心月的眼難解深深…


    心月本想擇路而逃,卻是己來之不及。不想讓梅安看笑話,她高皍起了頭對視。


    幾人路中而立。梅安與心月,暗中兵戈相見。梅安的麵色有紅有白,像梅花般嬌嫩豔麗。可見與南生的婚日,滋潤得她光釆照人。


    心月莫名一絲妒意,目光從梅安麵上移開,移至南生的身上,那份恨意從未抹去。南生深陷的眼窩,不見了神采奕奕。他直直凝視心月未動,似被她的恨意羈絆,掛滿了無盡的悲情。


    “好巧啊,月姐姐。自從與南生雙喜臨門,好幾日都未見姐姐了。今日一見,怎如此的憔悴?”梅安親熱的樣含笑,欲拉心月的手敘話,卻被心月惱然擋開來。每每當著南生的麵,百變左右逢圓的梅安,並成了那善解人意的化身。


    梅安口中的雙喜臨門,隱指她梅安大婚又身孕。心月不覺望她的肚子,纖細的腰身看不出懷孕的跡象。許是初孕不久,她身形過瘦,孕期也仍如妙齡少女形體。這楊柳細腰,配她妖冶麵,南生自迷陷其中,亦是欲罷不能了。


    心月冷麵冷眼相待,梅安見心月此舉,掩飾住不悅的神色,她轉頭望向呆然的南生,眼眸溫柔似水輕道,“逛了些時候,梅兒有些疲了,迴梅香軒歇著吧。”


    梅安話向南生,餘光卻瞟向心月,似暗察心月作何反應。果不其然,如了她的心意,心月被這幕讖中晃了神。


    南生沉默未迴應,那雙眼此時未看她,而是一直呆滯望著心月。心月怨恨的眼神,殺的他殘風敗柳。他隱藏起傷心欲絕,嚅動著的唇微顫著。心月兩個字埂在喉中,怎麽也唿喚不出來。


    像是一片清風吹過,心月與他擦肩而過。在還未倒下之前,她先選擇了離開。


    皎月至高無上。豈能為一個花心人折腰?既算痛徹心扉,也要保留最後的一絲尊嚴。


    在心月離開的身後,南生難過迴轉的目光,直愣愣看著她走遠不見。而梅安勝者的傲嬌,如秋色一道金光燦燦。


    心月軒的屋中,心月孤涼的身影,虛脫般坐在鏡台前。自那夜南生與梅安婚喜,她受了重重打擊臥床不起,好些日子未對鏡看過,梳妝皆是紫青打理。


    昔日明亮的梳妝鏡,蒙上了一層浮灰,如霧色朦朦朧朧。她緩緩伸手去擦拭鏡子。


    “少夫人,別照鏡子。“紫青急切阻止她,聲音透出擔憂一片。


    阻止已是來不及,心月對著鏡子照,鏡子似模糊不清,又漸漸清晰無比。滴滴冷淚滑落下來…心月捧著自己的臉,惶恐自言自語,“這是心月麽?怎麽成了這副醜模樣?”…


    若大銅鏡中的心月,往日美貌失之貽盡。白嫩的肌膚不再,脫瘦的臉麵臘黃。一雙曾水靈靈的眼睛,腫眼泡皮淡而無光。烏黑綢緞般的頭發,己是稀疏薄薄。


    方才竟是這般模樣,見了南生?…心月好是難受。她拿起婚日的被單,籠罩在了銅鏡上。抖個不停的身子,傷心哭道,“我不要這個樣子見他,不要…不要…”


    這個時候,她才迴想起街市上,那嘲笑她容顏不在的聲音。原來人人皆知,變醜的模樣隻自個不知曉。曾經自信驕傲的心月,像打了敗戰般萎糜。


    “少夫人,那個不是真實的你,是虛幻的影子…”紫青上前扶住了她,哽咽不下去的言著。


    “鏡中的人不是我?那是誰?…那是心月,變醜了的心月…為什麽成了這樣?為什麽?”…心月一把推開紫青,抱著頭屋子中瘋轉,頭暈目眩中喊叫著。


    心月望向銅鏡,遮住了的鏡麵,也擋不住她的瘋狂,她抓起桌麵上的鐵盒,狠狠砸了過去。“嘭”的一聲巨響,鏡子瞬間開了花,玻璃渣片四處飛濺。


    紫青驚嚇中飛速上前,抱住心月躲閃開來。心月震然恍惚間,跌跌撞撞衝出門去。枯黃萎謝的花枝叢,心月呆呆站立其中,迎接著寒意的秋風。


    追出門的紫青,為她披上了外衣。心月淚痕的臉麵,環顧庭園四周,眼望枯萎的花枝,輕歎道,“心月如今,猶如這凋殘的花色,失去了應有的驕傲…難怪南生喜歡上她,棄了心月…多麽可憐,又是多麽的可悲…”


    “少夫人,你不是醜模樣。隻是未調歇好,有點消瘦罷了。少夫人美貌依舊…最重要的是,一顆純潔善良的心,是那妖女無法企及的。”紫青聽她自損難過,急了似寬慰她道,“惡人自有天懲!等哪一日,公子看穿了醜陋的妖女,自會迴到少夫人身邊。”


    梅安帶給她的傷害,她又怎會忘?…長達數日的痛苦仇恨,己在內心生根發芽。心月心中起暗誓,“奪迴不了南生心,梅安一樣得不到!”


    至於那個花心人,負心漢。心月恨自已忘不了,依然還愛著他。也許,他未看清梅安的背麵,怪不了他。她在為南生的所作所為,私心開脫諒解。但恨意還是在的。


    “他迴與不迴,已是不重要了…”她迷離的目光,飄飄渺渺著,透出了一股子笑色,笑得風也淒天也濛。


    風中的枝葉,紛紛揚揚飄落下…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凝望著落葉,又似對紫青言,又似在自語,“皎月隱身的那日,並是情逝永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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