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雲牽著小天賜的手,一步步地往後退,這時,沈碧雲退到懸崖峭壁上,一腳踏空,和小天賜一起掉進了萬丈深淵。


    …………


    馬車夫迴來請罪,稟告皇上和麗妃,說皇後太子想不開,趁其不備跳崖自殺了。


    幾天後,皇後與小太子身染惡疾,一同駕崩的消息傳遍大順國,全國眾臣民都搖頭哀怨,為皇後太子英年早逝深感悲痛,而周世民也倍感愧疚,隆重地舉行了葬禮。


    大順國以東,就是煙波浩渺的東海,《山海經》記載,海上有三座仙山,蓬萊、瀛洲、方丈,山上堪稱是人間仙境,並有長生不老藥。而蓬萊海域常出現的海市蜃樓奇觀,更激發了人們尋仙求藥的熱情,大順國曆代帝王紛紛到蓬萊開始了尋仙活動。無奈船行到海上,風急浪大,隻得折返而迴。還有那些狂熱的求仙者卻一去不複返,結果是葬身茫茫東海之中了。


    這一日,蓬萊仙山,兩位鶴發童顏,神情飄逸的仙人正在下棋,兩個童子給他們扇著蒲扇,對弈之間,似有一種祥光瑞氣,裹住兩位仙人的身子。


    “師弟!你棋藝又長進了不少啊!”飄渺大仙捋了捋胡子,說。


    “哈哈哈!哪裏!哪裏!是師兄謙讓罷了!”玄清真人笑著說。


    “師弟!你最近在幹什麽呀?”飄渺大仙問著師弟。


    “哦!我準備去人間看看!”師弟迴答。


    飄渺大仙掐指算了算,說:“人間將會有一場大的劫難,你既去人間,就……”隻見飄渺大仙對玄清真人耳語了一番,玄清真人點點頭。


    一個漁村裏,一群漁民捕魚迴來!這時路過一間茅屋,一個漁民對一個婦女說:“沈大嫂!幫我把這漁網給補織一下!”說完,順便拿出兩條鯉魚送給沈大嫂。


    這位沈大嫂說:“你們捕魚也不容易!怎麽好意思總吃你們的魚呢?”


    “沈大嫂!大家都鄉裏鄉親的!吃兩條魚就不要客氣了!還有您經常幫我們補織漁網!都很少收我們的工錢,我們都不好意思呢!”漁民張大海說完,就和其他的漁民離開了。


    在漁村裏,有一所簡易私塾,有三十多個學生,都是漁民的孩子,朗朗的讀書聲不時地傳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打破了漁村的寧靜。


    放學了,學生們都陸續地各自迴家,天賜路過海邊,看見一條金色鯉魚受了傷,在沙灘上掙紮,天賜跑過去將它捧了起來,高興地說:”今天我和娘有魚湯喝了!”話音剛落,隻見這條鯉魚的眼睛裏流出了眼淚,天賜看見了,說:“鯉魚啊鯉魚!你怎麽流淚呀?你是不想讓我們吃你嗎?還是你想娘親啦?”


    那魚好像聽懂了天賜的話,擺了擺尾巴,天賜又對鯉魚說,那我迴去告訴娘,我們就不吃你了,看你受傷了,我得趕緊把你帶迴家養傷,等你養好了傷,我就送你迴家!就這樣,天賜把這條鯉魚帶迴了家。


    天賜給娘說了這件事,讓娘給魚包紮了傷口,然後,天賜把這條鯉魚養了起來。


    天賜娘讓天賜做作業,做完了作業,娘親幫他檢查,有好幾題做錯了,娘責備他說,怎麽這麽不用心?


    天賜對娘說,自己也很努力,隻是老師講的東西記不住,腦子裏是一片空白。小天賜一副非常無辜的樣子。


    過了幾天,鯉魚的傷養好了,天賜非常喜歡這條能夠聽懂人話的鯉魚。每天放學迴家,總要和她說說話。而鯉魚每當看到天賜迴來,總是搖頭擺尾,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一天,天賜放學迴到家中,悶悶不樂,他給鯉魚喂食,看著母親不在,就將自己的煩惱傾訴與鯉魚聽:


    “鯉魚啊鯉魚!今天私塾上了兩堂課,一堂是國文,一堂是算術,老師提問,我都沒有迴答上來,老師當場用戒板打了我六下,我的手心到現在還疼著呢!還有,那個叫馬龍的同學譏笑我是大笨豬!同學們都嘲笑我,也不跟我玩!我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嗚嗚嗚!我真不想讀書了!可是若是娘親知道了,一定會很傷心很失望的!鯉魚啊!我隻有你這個好朋友!願意聽我說話,現在,你能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嗎?”天賜跟鯉魚訴苦問道。


    鯉魚好像聽懂了他的話,從水裏跳了起來,用尾巴拍了拍天賜的臉,仿佛在安慰他說:不要傷心!不要氣餒!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這時天賜娘迴來了,看到兒子放了學,連忙進廚房做飯。


    火苗映紅了娘的臉,天賜看到娘臉上掛滿了笑容,這是天賜從未看過的最動人的笑臉,娘好美啊!


    “天賜!灶堂煙霧大!小心嗆著!快出去!到外麵做作業去吧!”娘關切兒子說。


    天賜很乖,來到堂屋的一張破舊不堪小木桌上,認真地寫起了作業。


    一會兒,娘將一大碗燒好的雞湯呈了上來,另外準備了一隻小碗,將最肥美的雞肉挑進小碗,讓天賜多吃點。天賜記得在皇宮吃過許多山珍海味,可如今,這一碗雞湯,吃起來卻是格外飄香美味,勝過世上任何美味佳肴。


    “娘!您也吃啊!”天賜對娘說。


    “娘剛吃過了,娘不餓!你趕快趁熱吃吧!”娘搖著頭說完,就轉移了話題:“天賜!你的書包破了!娘給你做了一個新書包!你看喜歡嗎?”說完,就將一個精美的書包拿出來,天賜一邊喝著雞湯,一邊看著娘做的書包點著頭,一股暖流傳遍全身。


    到了天黑時分,娘掌起了油燈,在昏暗的燈光下織補著漁網。天賜在娘的要求下,背完了《三字經》,然後,娘讓他早點入睡。


    天賜睡到半夜,一覺醒來。卻看見娘還在搖曳昏暗的燈光下,忙碌地織補著漁網,看著娘憔悴的麵容,天賜一陣心酸,眼睛也濕潤了。


    第二天,天賜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喂鯉魚,那鯉魚見到他就高興地搖頭擺尾,天賜與鯉魚道別後,匆匆地往私塾趕去上學。


    天賜一進私塾,就聽見一個同學的聲音“大笨豬來了!”然後就是一陣哄堂大笑。


    這個時候,私塾王老師走了進來,同學們一個個地趕快各就各位。


    “同學們早!”王老師說。“老師好!”同學們喊著。


    “同學們!昨天我們學了《三字經》,今天老師檢查一下,你們記住了沒有?哪位同學先來?”王老師問著大家。


    “老師!我先來!”隻見一個紮著一對羊角辮,穿著一件紅色上衣,藍色褲子的女生站了起來,非常流利地背誦了一遍,老師點著頭,露出了讚賞的笑容。


    “趙若雪同學!你背得很好!請坐下!下麵,請周天賜同學背誦!”


    天賜站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有背出多少。


    王老師搖了搖頭,心裏歎息地說:“這孩子真是沒辦法!”馬龍一夥幾個同學吹起了譏諷的口哨,讓天賜無地自容,真想有個地洞鑽進去。


    而這時候,一個紙團扔到了他的課桌上,天賜一打開,發現上麵有四個字:“加油!努力!”天賜迴頭一望,看見坐在對麵前排的趙若雪正對著自己微笑,天賜感到一股自信的力量,心裏充滿了信心。


    王明與天賜是同桌,也是鄰居,他早就看不慣馬龍等一夥同學仗勢欺人,對天賜的譏笑侮辱。他安慰著天賜說:“天賜!別理他們!你一定行的!加油!”天賜感激地向他點點頭。


    “馬龍同學!你來背誦!”王老師點著名。


    馬龍結結巴巴地背了半天,算是背出來了。


    王老師訓斥了一番,接著看到後麵一個小男生東張西望,心不在焉,於是示意那同學站起來,讓他講解這《三字經》前三句的意思。


    那同學滿不在乎的樣子,說:“人之初就是生命之初,而性本善就是說,性本是件美事兒!性相近,基本上都差不多,至於習相遠,隻是花樣不同而已……”


    在同學們的哄堂大笑中,王老師拍案而起,指著那同學的鼻子說:“你……你竟然如此侮辱《三字經》!”


    王老師又點了幾名同學起來迴答,都是烏七八糟,對牛彈琴。


    “你們竟然如此沒有道德,真是愧對孔孟之道啊!看來,我得給你們找一個道人,好好給你們上上道德課!”


    放學了,天賜剛剛走出私塾,王明跑了上來,和天賜一起迴家。這時,馬龍一夥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同學大聲地叫著:“大……笨……豬!醜……八……怪!”然後又是一陣嘲笑聲。


    天賜不理,就當沒聽見,他心裏時刻牢記著娘的忠告,來私塾是好好讀書的,凡事要忍讓,不可惹是生非。


    卻不知他們一夥得寸進尺,又大聲地叫著“野孩子!沒爹的野孩子!”


    並且越說越帶勁,讓天賜已經忍無可忍。


    天賜臉色青一塊,白一塊,怒目圓睜,大聲地吼著;“我不是野孩子!我不是沒爹的野孩子!”


    那馬龍陰陽怪調:“你就是野孩子!沒爹的賤種!”還有幾個同學也附和著。


    “馬龍!大家都是同學!你也太過分了!”王明勸架說。馬龍一夥好像沒聽見,說:“你少管閑事!他就是野孩子!”


    在同學們的哄笑聲中,天賜握起了拳頭,猛地向馬龍的頭部擊來,卻不想,那馬龍不僅比天賜大兩歲,個子高大一些,而且略懂一點皮毛功夫,所以這一拳馬龍輕而易舉地就躲過了。


    情急之中的天賜再擊一拳,被馬龍的雙手抓住,然後用力往後一推,天賜重重地摔倒在地,隻覺腦袋嗡嗡作響。


    這時,王明和趙若雪趕緊把天賜扶了起來,並對馬龍說:“你們別打了!再打我就要告訴王老師啦!”


    但是馬龍一夥仗著人多勢眾,根本就聽不進,雙方繼續打了起來。這時,馬龍順勢撿起一塊石頭,向天賜砸去。王明看著天賜要吃虧,衝了上去。隻聽得“當”地一聲,王明的頭部流出了鮮血。


    而馬龍一夥其他的幾個同學圍著天賜,朝著他的頭部拍打著。


    這時候,趙若雪和王老師急匆匆地趕過來,“住手!你們都反了!”馬龍一夥幾個同學看著王老師過來了,趕緊跑開了。


    王老師看著王明的頭部流血了,連忙用布簡單地包紮,然後就對若雪說:“我送王明同學迴家!你送天賜同學迴去吧!”


    “老師!我沒事!我自己可以迴去!”天賜雖然感覺頭有些暈乎乎,但硬撐著說。


    “王老師!讓我送他們迴家吧!您還有作業沒有批改呢!您迴去忙吧!”趙若雪對王老師說。


    就這樣,趙若雪扶著王明迴家,並給他父母講明了情況,然後不放心天賜,硬是要護送他迴家。這時,若雪陪著天賜走進家門,天賜再也撐不住了,昏倒在地。


    娘正在織補漁網,看到天賜昏倒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把天賜抱到床上,然後,若雪就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天賜娘。天賜娘聽完,對若雪表示感謝並留她吃飯,但若雪懂事地告訴天賜娘,讓她好好照顧天賜,自己得迴去了,不然家人會著急的,說完,就離開了。


    若雪說的一番話,讓魚缸中的鯉魚聽得清清楚楚,為天賜感到憂傷和氣憤。


    若雪走了之後,天賜娘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來到另一個供著香火的房間,對著神龕上的送子娘娘跪下,焚香許願:“送子娘娘在上,我兒天賜拜您所賜,現在我兒遭受磨難,我現在虔誠跪在您的腳下,向您祈禱,懇求您大慈大悲,救救我可憐的兒子脫離患難,早日康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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