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戍庭急忙否認:“不不不,我隻是擔心……”


    “我太太的選擇,裴家自會尊重並全力支持。至於規矩,裴家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不勞嶽父費心。”


    裴未燼說完後,被晏灼妤勾住了手指,像老宅那隻嬌貴的布偶貓兒似的,輕輕撓了他兩下手心。


    惹人憐愛,也合該被萬千寵愛。


    他整個牽住晏灼妤的手,暗想,有機會一定要讓這一人一貓見一麵。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正當她想要把手機拿過來掛掉的時候,晏戍庭幹笑了幾聲,試圖緩解尷尬:“哈哈,裴總說的是,是我多慮了。那……灼妤就拜托裴總多關照了。”


    裴未燼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遞迴給晏灼妤。


    晏灼妤接過手機,指尖微微顫抖,低頭眨巴了下眼睛,視線有一瞬的模糊。


    自母親走後,從未被人如此堅定的選擇。


    不管怎麽說……


    她再抬起頭,已經掛上了明豔笑容,張揚肆意:“謝謝。”


    裴未燼摸摸她的腦袋,示意她坐下:“真要謝的話,下午陪我迴趟老宅,我父母想見見你。”


    晏灼妤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好。”


    她們婚禮辦得倉促,裴未燼的父母遠在國外未能出席,前段時間就曾說過想與她見一麵,隻是自己工作比較忙,一直沒有時間,這才拖到了現在。


    裴未燼把自己的手機在她麵前晃了晃,因為剛才那通電話時間過長,遊戲角色已經被毒死,隻剩下兩個依偎在一起的盒子。


    “再來一局?”


    晏灼妤關掉手機,站起身:“不來了,下午要去見你父母,陪我去挑點禮品?”


    裴未燼雖顯遺憾,卻也收斂了心思,提前把他們要迴老宅的消息告訴母親。


    兩人並肩走出包廂,王導仍跪在地上,自扇耳光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迴響。


    晏灼妤腳步微頓,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隨即招來服務員,吩咐道:


    “給王導拿點冰塊來敷臉,一會兒還要拍道歉聲明呢。這鼻青臉腫的,別人看到還以為,你是被我背後的眾多金主給群毆了呢。”


    她特意加重了“眾多金主”這四個字,聽得裴未燼的眼神越發冰冷起來。


    王導聞言,嚇得一哆嗦,連忙接過冰袋,嘴裏含糊不清地道謝:“謝謝裴太太,謝謝……”


    晏灼妤跟個小妖精似的,親密十足的纏上裴未燼的胳膊,語氣中飽含威脅。


    “還有,我們是隱婚,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懂懂。”


    “那就好,若是我在網上看到相關的消息,就當是從你嘴裏流出去。”


    ……


    黑色庫裏南緩緩駛入雲宛園,兩尊石獅子威嚴地屹立在入口,虎視眈眈的守護著這片中式庭院。


    晏灼妤的目光透過車窗,隨著車輛緩緩前行,眼前的景致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古典水墨畫。


    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每一棟中式別墅都透露著歲月的沉澱與文化的韻味。


    與自家別墅區的現代氣息相比,這裏更顯古樸與奢華。


    她換了身絲絨紅裙,沒怎麽化妝,隻是噴了層防曬噴霧,黛眉緋唇,膚白勝雪,與老電影中的港風美人並無二致。


    “哪一棟是裴家老宅?”


    裴未燼剛給母親發完消息,關掉手機屏幕,迴道:“整個雲宛園皆是裴家所有,但母親偏愛靜謐,便選了其中一處陽光充沛、規模適中的院落作為居所。”


    他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敘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卻讓晏灼妤感受到了百年世家的深厚底蘊。


    晏灼妤有些麻木的轉動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感覺自己好像走在金礦上,說是寸土寸金也不為過。


    “真是委屈你和我住在一起了。”


    裴未燼淡笑:“裴家百年傳承,雲宛園亦是家族曆史的見證。如果單論金錢價值,比不上你我的婚房。”


    如果論意義而言,更是比不過他們的婚房。


    晏灼妤輕哼了一聲,才不信他安慰人的話。


    領證那日她在視頻通話中,與裴未燼的父母見過一麵,笑容和藹,都是很好的人,應該不至於為難她。


    隻是下午晏戍庭那番話如同陰影一般,到底是對她有些影響。


    晏灼妤漫無目的的點開app,不斷的滑動著界麵。


    裴未燼餘光一直在關注晏灼妤,她一向元氣滿滿,自從自己告訴她要去老宅,便神情懨懨的。


    “裴太太,我父母沒有吃人的愛好,所以你不必緊張。”


    晏灼妤咬了咬唇,感受著裴未燼手心的溫度,心中莫名安定下來。


    怎麽就被晏戍庭給影響了呢。


    本小姐也是很厲害的好不好,未來可期!


    她迴握住他的手:“不要亂講,我才沒緊張。”


    裴未燼眼裏漫上幾分笑意,見她恢複了往日的精神頭,便沒再說什麽。


    車輛停穩。


    裴未燼打開車門,牽著晏灼妤下車。


    門楣上高懸著一塊牌匾,上麵寫著“紫氣東來”四個大字,筆畫歪歪扭扭,充滿了童趣,反倒是與這古韻十足的古建築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感。


    晏灼妤幾乎沒有與長輩相處的經驗,正當她默默溫習開場白時,一位中年女子從府邸中迎了出來。


    裴夫人身著青綠色旗袍,周身散發著歲月沉澱下的雅致,氣質溫婉如蘭。


    “小晏?”


    晏灼妤猝不及防,這和她想象中的畫麵完全不一樣,不應該是她走進院裏,主動和裴未燼的母親打招唿嗎?


    她有些不熟練的喚道:“媽……”


    裴夫人熱情地拉住了晏灼妤的手,目光中滿是喜愛。


    她瞥見司機手上的禮品袋,隨即瞪了裴未燼一眼。


    “都說別買什麽禮品,小晏賺點錢不容易,你就知道亂花。”


    裴未燼早已習慣母親這副胡謅的樣子,隻是淡淡道:“從未見您心疼兒子賺錢不易。”


    裴夫人選擇性無視他,轉而往晏灼妤手腕上套了個金絲點翠手鐲。


    “你們婚禮辦的匆忙,按照傳統來說,媽得給你改口費,這個手鐲,你別嫌棄,過段時間等你再來,媽給你打個金鳳冠。”


    她笑眯眯地用欣賞的眼光,打量著晏灼妤。


    “媽,這是不是太貴重了?”


    晏灼妤手腕上沉甸甸的,這金鐲子起碼得有300克,克數倒是沒什麽,這上麵的花絲鑲嵌點翠之類的非遺手藝很貴。


    裴夫人一聽這話,又瞪了裴未燼一眼:“守財奴,跟你爹一樣,你和小晏結婚之後,是不是都沒給人家買首飾!”


    “知不知道女孩子是用來寵的。”


    這次不等裴未燼說話,晏灼妤就解釋道:“沒有,他給我買過好多的。”


    裴夫人看到這小兩口感情如此好,笑意更深了:“那就好,小晏,我跟你講啊,男人的錢在哪,心就在哪,放心花,想買什麽買什麽。”


    她挽著晏灼妤的胳膊,就像閨蜜似的聊天,晏灼妤慢慢的也就沒那麽緊張了。


    直到踏入屋內,見到同樣冷峻麵容的裴謹呈,她微微一怔,拘謹的喊了聲:“爸。”


    裴謹呈一個人等了半天,神情不悅,正欲開口,就被裴夫人喊了一聲:“老裴,給我倒茶!”


    他冷哼一聲,醞釀半天的威嚴氣勢散了個幹淨,很老實的倒了四杯茶。


    “嗯,坐吧。”


    裴夫人拉著晏灼妤坐在沙發上繼續聊。


    “之前總是叫阿燼帶你迴來吃頓飯,他總是說自己沒空,一心撲在工作上,也不害怕自己的漂亮媳婦跟別人跑了。”


    晏灼妤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裴未燼。


    事實上,裴未燼確實和她提過幾次,始終沒來,卻不是因為裴未燼工作忙,而是她的原因。


    隨後,裴夫人又與晏灼妤閑聊了幾句,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過晏灼妤準備好的問題。


    聊了沒一會,一直被忽視的裴謹呈就不斷朝裴夫人使眼色。


    晏灼妤如臨大敵,悄悄挺直了腰板,終於該問那道關鍵性的問題了嗎?


    誰知,裴夫人隻是皺了下眉頭,嘟囔道:“好了,我知道。”


    她依依不舍的拍拍晏灼妤的手,跟看小孩子似的慈愛道:“讓阿燼帶你在周圍轉轉吧,你們年輕人之間話題更多。”


    “晚飯記得迴來,今晚下雨,不如就在這住下吧。”


    晏灼妤愣了下,她是個憋不住話的人,主動問道:“媽,您不介意我當演員嘛?”


    裴夫人奇怪:“這有什麽好介意的,我有個大明星兒媳婦,說出去他們都得羨慕我。”


    她挺了挺胸膛,自豪道:“我兒媳婦就是我在娛樂圈的人脈,想吃什麽瓜動動嘴就知道了,等你成了大明星,我兒子也算是夫憑妻貴,結婚照都能升值。”


    ……


    整個雲宛園堪比4a級景區,建築都保護得非常好,每個庭院內都有傭人打掃檢查。


    晏灼妤穿的高跟鞋,走了沒一會就累了。


    行至一幢古宅前,她又看到了門前對聯上熟悉的字跡,便停下腳步,拽了一下身旁男人的衣角。


    “那是誰題的字,虎頭虎腦,還挺可愛。”


    裴未燼側目,眼底閃過一絲諷意,牽著她步入院內,“我小時候寫的。”


    晏灼妤看了看字,又看了看裴未燼,這字跟他人完全對不上號。


    能寫出這麽可愛的字,小時候肯定也是個可愛小孩,怎麽長大了反而變得如此……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自己這位聯姻對象。


    外界都說他薄情寡欲,殺伐果斷,在王導那件事上確實能看出來幾分冷漠,但對她的態度又說得上溫和,且從未拿權勢壓人。


    複雜的男人。


    晏灼妤看不透他,也不想再費心思去琢磨他的品性。


    兩人說到底隻是商業聯姻,各取所需。


    裴家的人向來忠誠,不會鬧出什麽花邊新聞,更不會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這完全符合她的擇偶標準。


    至於裴未燼想從她身上獲取什麽,晏灼妤暫時沒看出來,權當他被自己的美貌所折服。


    總之,她不虧。


    院中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幾株古鬆蒼翠挺拔,仿佛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裴未燼換了身休閑裝,坐於亭中長椅之上,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股民國貴公子的風韻,眉宇間不經意地纏繞著一絲難以捕捉的驕矜與淺淺的疏離,仿佛周身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華,清冷而高貴。


    他靜靜望著她,輕聲喚道:“過來坐。”


    晏灼妤坐在他旁邊,正要找些話題,低沉的嗓音就在耳邊響起。


    “稱唿之事,你不必勉強,隨心便好。”


    她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沒事,多叫幾次就習慣了。”


    晏灼妤確實有些不適應,她上一次喊媽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但她更驚訝的是,裴未燼居然會注意到這種小事。


    “在我身邊,你不必遷就任何人。”


    她揉了揉自己酸脹的小腿,“這怎麽行,畢竟是長輩,而且你媽媽對我挺好的。”


    來之前她就做好打算了,若是對方為難她,絕對不當包子。


    可裴夫人不僅沒有為難她,態度出奇的溫和,不僅給了金手鐲,臨走還偷摸瞞著裴未燼給她塞了張銀行卡。


    “裴家的事,我說了算。你若不願,無人敢置喙。”


    裴未燼輕笑一聲,在她麵前蹲下身子,“天色不早了,我背你迴去。”


    晏灼妤本來還想矜持一下,推拒一二,但想到裴未燼剛才那幾句話,便毫不客氣的趴了上去。


    嗯,有種踩在老虎頭上的感覺。


    還不錯。


    ……


    吃過晚飯後,兩個人就留宿在了雲宛園中。


    晏灼妤洗完澡換了身睡衣,腳下還踩著一雙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


    空調溫度比較低,剛好能蓋著被子睡覺。


    隻是剛躺下沒多久,浴室門拉開了一些,裴未燼的聲音,透過門縫,帶著幾分水汽,莫名有些勾人意味。


    “裴太太,幫我拿下浴巾,在衣櫃裏。”


    晏灼妤不情不願的從床上下來。


    再看到衣櫃裏的盛景,她抿唇笑了一下。


    裴夫人早在兩個人結婚的時候,就讓人著手布置房間,衣櫃裏幾乎全都是給晏灼妤置辦的衣服。


    而裴未燼的衣物,則委屈地蜷縮在一旁。


    幾件黑白灰色調的西裝襯衫孤零零著,被顏色靚麗的衣裙包圍,頗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樣子。


    晏灼妤隨手從抽屜裏拿了條浴巾,背靠在浴室門上,反手粗暴的從門縫裏懟進去。


    “又不是沒看過,下次自己出來拿。”


    許是經過浴室內水蒸氣的熏染,男人聲音變得更加性感磁性。


    “好。”


    下一秒,浴室門大開,晏灼妤原本倚靠的支撐驟然消失,她猝不及防地向後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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