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管事連跑帶跳,快活的像是個小傻子。


    明珠更氣了,“好你個莫枯骨!你是真敢呐!”


    ……


    傍晚,裴晏收到來自朱賢弟的信,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美的他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為了不暴露筆跡,明珠寫的是館閣體,字體工整與印刷無異。裴晏忍不住連連點頭,“字寫的真好。”


    裴玄子聽說小紅莓胡同的小廝來報局送信,急急忙忙趕過來,一進門口就見裴晏樂的跟癡漢似的。


    唉!整這不值錢的死出,看著真糟心。裴玄子心裏翻著白眼,臉上笑的格外燦爛,“看什麽呐?”


    “哦,沒、沒什麽。”裴晏斂去唇畔笑意,折起信紙往信封裏塞,一本正經的迴道:“朱賢弟得知朝報賣的不是很好,寫信安慰我來著。”


    裴玄子在裴晏對麵坐下,點著頭道:“小朱有心了。”


    老父親誇朱賢弟,裴晏高興極了,咧著嘴樂嗬嗬的說:“我就提了一嘴推新報,他就上心了。聽說我把朝報放在擷金閣寄賣,就知道新報賣的不好。他又聰明又細心,字寫的也漂亮。沒有比朱賢弟更好的賢弟了。”


    他隨口那麽一誇,真就不必開心成這樣。裴玄子笑眯眯的點頭稱是,“哪天小朱得空,請他來家裏吃飯。”


    聞言,裴晏微微蹙起眉頭,“他讀書特別刻苦,不知道有沒有空。”


    裴玄子“哦”了聲,“是了。小朱跟你不一樣,他必須苦讀方能出人頭地。你以後不要總是去打擾他。君子之交淡如水。沒必要又是見麵又是寫信。讀書最忌心散,你可不能害的小朱讀不成書,考不中功名。”


    裴晏聽入了心,神情鄭重,點頭答應,“我曉得了。”


    “難得你能為小朱著想。”裴玄子看向裴晏的目光滿滿都是“老父親以你為榮”的自豪,“你先忙著,我得陪你母親用飯去,順便嚐嚐渤海對蝦鮮不鮮。我命人把飯菜給你送這邊,你自己湊合吃口。”嘟嘟囔囔站起身,往門口走去,“對蝦送來之後一直沒胃口,今兒突然覺著想吃了……”


    裴晏又把朱賢弟的信拿出來,看了又看,輕歎道:“朱賢弟安慰我,我不能不知好歹。理所應當給他迴一封信,鼓勵他好好讀書,不要懈怠。”招來伴當研墨,也是洋洋灑灑寫了三大張紙。把研墨的伴當累得兩眼發花,胳膊發酸。


    裴晏封好信封,交給伴當,“連帶那幾本孤本一同送去小紅莓胡同。去了眼睛瞪起來,耳朵豎起來。多聽多看多記,迴來向我稟報。”


    伴當悶聲應是,領命去辦。


    ……


    長公主也在讀信,上揚的唇角也是壓都壓不下去。她讀的很專心,絲毫沒有察覺裴玄子已經走到身邊。


    “看什麽呐?”裴玄子俯下身,麵頰貼著長公鬢角。長公主被他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發髻上插的珠花掃過裴玄子眼角。裴玄子趕忙直起身子,“差點給我戳成獨眼龍。”


    長公主心有餘悸橫他一眼,嗔道:“你走路沒聲的?嚇人一跳。”


    “咱有功夫在身呐!”裴玄子挺起胸膛,“當年你愛的不就是我走路走的漂亮,騎馬騎的瀟灑?”眉梢輕挑,視線涼涼睨著長公主,“怎麽?現在不愛了?”


    長公主啐他一口,“不知羞!”


    裴玄子又再俯下身,下巴貼著長公主額角,“誰給你寫的信?都看入迷了。”


    “佟韶娘的女兒要迴帝京小住。”長公主將帶著香味的信箋遞給裴玄子,裴玄子捏著鼻子躲開,“不看,不看!她這個到處灑香露的毛病怎麽還沒改?真就是不顧別人死活啊!”


    論輩分,佟韶娘是佟祭酒的侄女。她自幼失恃。父親續弦。繼母待她十分刻薄。佟老夫人憐惜她,將其接到帝京養育。多年前,佟韶娘遠嫁滇南寧王府。雖是側妃,卻深得寧王寵愛。兩人育有四子一女。


    最小的女兒蔣兮兮格外受寵。寧王當她是掌上明珠一般,要星星絕不給月亮。


    裴玄子興致缺缺,“迴就迴唄,給你寫信做什麽?她的女兒住寧王府,又不住我西寧侯府。”坐在離長公主八丈遠的小杌子上,大手搭在膝頭,冷聲道:“我把醜話說在前邊。佟韶娘若是敢打阿晏的主意,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你多慮了。”長公主笑容清淺,“吃一塹長一智。當年的教訓足夠她記一輩子。”


    “隻怕她沒覺得是教訓。”裴玄子抿了抿唇角,鄭重對長公主道:“佟韶娘遠比你想象的更不是東西。她不擇手段爬上蔣紅衣的床。她那個女兒必定有樣學樣。”


    長公主搖頭淺笑,“你不喜佟韶娘,何必遷怒兮姐兒?雖然她長在滇南,卻也不比帝京貴女差。”


    “言下之意,你不反對她嫁給阿晏?”裴玄子一本正經的對長公主說道:“寧王府鎮守滇南,手握兵權,又是大晉為數不多的異姓王之一。兮姐兒是要嫁皇子的。我們西寧侯府廟小,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既然是禍害就禍害皇族去。鬧騰厲害了,惹得陛下不高興,一刀剁了她就完事了。


    更何況裴晏正處在“將斷未斷,一不小心斷了能否續上”的緊要關頭,決不能讓蔣兮兮跟著摻和。


    長公主瞥他一眼,正色道:“阿晏從未給哪個妹妹或是姐姐剝蝦,反倒對那個‘朱賢弟’頗為殷勤。你就不怕嗎?”


    裴玄子梗起脖子,嘴巴比脖子更硬,“剝蝦殼而已,有什麽可怕的?”


    “你啊,真是半點不上心。”長公主輕歎道:兮姐兒知書識禮,溫婉賢惠。如果阿晏鍾情兮姐兒,我就應下這門親事。陛下那裏,我去說項。”


    裴玄子唇角微墜,沉默片刻,霍然起身,“我不同意!阿晏不能娶佟韶娘的女兒。”如果讓他在蔣兮兮和朱賢弟二者之間做選一個做兒媳。他毫不猶豫選擇朱賢弟。


    長公主像是在看鬧糖吃的孩子一樣望著裴玄子,“瞧你,八字沒有一撇的事兒,你倒是先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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