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邊充滿了惡臭的味道,那些如同地雷西瓜一樣大的沼澤僵屍頭顱被碼得整整齊齊,一顆顆綠油油,在火光下反射著油亮的光彩,就像是初夏季節裏,馬路邊上堆放的西瓜攤兒。幾名獸女頭上圍著厚厚的亞麻布麵巾,坐在這些僵屍頭顱前,手裏握著一把鋒利的矮人們精製的宣花斧,斧子的不停劈在僵屍頭顱上,傳來一連串兒的“哢哢哢”聲。


    一個小木箱就放在她們中間的篝火旁,裏麵裝了不少剛從僵屍頭骨裏找出來的魔核。每當獸女們找到魔核,都會低低的歡唿一聲,然後將沾滿屍液的魔核擦幹淨,丟進小木箱子裏。


    聚火術卷軸被幾塊石頭壓著,才沒有被風吹走,那一團火苗卻是在卷軸之上頑強的燃燒著,就算是強勁的夜風,也無法將元素之火吹滅。破碎的僵屍頭骨被丟到一邊的土坡下麵,滾出好遠。


    我從睡袋裏爬出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是一陣急促的心跳讓我從沉睡中驚醒,那種很怪異的感覺讓我渾身都不舒服,就像是剛剛進入北麓荒原哪會兒,總是感覺有人盯著我,而危險馬上就會來臨一樣。這種感覺時準時而不準,但我卻無論如何都再也睡不著。


    白天的時候,我們終於在風車丘陵上殺出一條鋪滿僵屍屍體的路,終於將我們前行路上這些沼澤僵屍清理幹淨,因此我們收集了大量的僵屍頭骨,數量足有近千。沿途之上那些留下了無數僵屍屍體,原本是想幹脆煉製屍火油的,可惜沒有足夠的陶罐兒,不得不放棄了這個計劃。


    隻是將僵屍頭骨用亞麻布袋收集起來,集中放在一起,讓幾名願意幹這事兒的獸女砸開頭骨,取出裏麵的魔核。誰也不想明天的時候,還帶著那些惡臭的僵屍頭骨趕路。


    沒人願意頂著惡臭的味道,砸這些肮髒的僵屍頭骨。這些臭味沾在手上,就算用水反複清洗也很難徹底將味道去除幹淨。但是當庫茲提出來每找到一枚魔核就會額外得到一根秘製的烤腸,這個問題就已經不再是個問題了。


    我們在入夜之前已經到達了風車丘陵的最邊緣地段,再往前走就到了北溝穀采掘場地段。其實去溺亡泊本不需要繞路去北溝穀采掘場,可是我們想去那弄幾口大鐵鍋,隻有那裏的礦場中才有一流的鐵匠。他們以前被稱為鐵匠,現在隻能算是礦奴,一群灰矮人礦奴。


    在入夜之前。擔心那些沼澤僵屍會無聲無息的摸進營地,不僅安排了獸女戰士們輪流守夜,而且還在營地四周燃起了幾卷聚火術卷軸,讓整個營地四周都有亮光,我從睡袋裏爬出來,鑽出了果果姐的帳篷。


    果果姐卷縮在被子裏睡的正香,我像是狸貓一樣,掀起帳篷門簾的一角,爬了出去。


    忽然一陣冷風吹過,我發現營地西北角的那堆篝火竟然熄滅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聚火術卷軸上麵的魔法力在飛速的流失。然後,卷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魔法力,於是就熄滅了,不然即使再大的風,也沒辦法吹滅卷軸上的火焰的,那原本就是魔法之火。


    我正打算去探查一個究竟,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吃痛後的悶哼,然後就是獸女的嗬斥聲,緊接著又是兩聲慘叫,這一連串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傳出好遠。即便有風聲和“哢哢哢”劈僵屍頭骨聲,也沒能掩蓋住那聲音的淒慘。一道人影忽然從旁邊的帳篷裏鑽出來,昏暗的夜裏我隻能模糊的看到他渾身裹著灰色的亞麻布,仿佛可以與夜色混成一體。要不是我看清他手上那把非常特別的灼熱弓。恐怕我根本認不出他是誰來,不過維魯這家夥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居然也沒有脫衣服的習慣嗎?


    我見到有人順著聲音追出去,我連忙也跟在後麵。


    這時候,我身後傳來強巴赫沉穩的聲音,他驚訝地對我說道:“嘉,你怎麽也起來了?”


    “我剛才想爬起來……”


    我轉身剛要和強巴赫解釋一下。但是強巴赫已經將我飛快的抱起來,並且迅速的撲倒在一旁,這時候,我原本的位置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團灰白色的身影,模糊看不清是什麽東西,但是它手裏舉著一把巨大的骨質鐮刀,在我離開那位置後一秒,緊緊沾著我的脖頸劃了過去,一絲鮮血從我的脖子上流下來。


    緊跟著,一道利箭從我的眼前飛過,紮在那團白色身影的身上,那身影忽然搖晃了一下,竟然就在我和強巴赫眼前消失在夜幕裏,這時候我發現身體像是漏了幾個大洞,體內蘊含在各個節點中的魔法力像是流水一樣被吸走了一少半兒。


    這時候黑暗中又是連續兩箭射過來,可惜射空了。


    維魯氣喘籲籲的從後麵追了過來,看了一眼強巴赫,強巴赫從草地上一軲轆身站了起來,我也嚇得臉色蒼白,剛剛若非強巴赫反應速度的夠快,我也許就被那道白色身影斬成兩段了。


    “那是什麽?”我強壓下心中恐懼,問旁邊的強巴赫。


    強巴赫跟著維魯一直往前走,兩個人神色非常凝重,見我居然這時候還跟在他們後麵,強巴赫直接對我說:“叫你姐姐來,這是死亡沼澤裏出來的殺手,它們習慣隱身在暗夜裏,很難對付!”


    我心說你們兩嫌我累贅才是真,我見他們倆個配合默契,動作也非常迅速,自己跟在後麵也真的沒什麽用,又沒把鍍銀獵槍帶出來,確實有些心虛,於是轉身往果果姐的帳篷跑去,那些在篝火前砸沼澤僵屍頭骨的獸女們已經嚇得臉色蒼白。


    庫茲從幽暗的草坡下麵跑過來,隻穿著一件皮甲褲,****著上身,手上拎著合金弓,見到我才問:“發現死亡鐮刀了?”


    “啊?那個拿著巨大鐮刀的家夥叫死亡鐮刀?這名字好貼切!”我一愣,才知道原來襲擊我的那個怪獸有一個很霸氣的名字。


    果果姐從我身後說道:“他還有個統一的稱謂,叫幽靈!是亡靈一族中暗殺者,擅長在戰鬥中吸取對手的魔法力,擁有‘沉默’技能,算是法師的克星吧!”


    果果姐倉促間從帳篷裏爬起來。隻在睡袍外麵套了一件魔法外套,披散著頭發,雪白的雙足裸露在外麵,在黑夜中。借著火光散發著晶瑩的光。她見我要和庫茲一起跑出去,尋找那個可能潛伏在營地裏的死亡鐮刀,一把將我拉住。


    在我耳邊輕輕的耳語道:“沒有什麽能比魔法師對那些家夥更有吸引力,它們對魔法力非常敏銳,生性喜歡接近魔法元素濃鬱的生物。並且吸食他們身上的魔法力量!”


    接著又對我說道:“沼澤僵屍與死亡鐮刀這兩種亡靈係魔獸,在沼澤中互相彌補了對方的缺點,這才是真實的死亡沼澤,就算是狼騎兵,也很容易會死於這些死亡鐮刀的偷襲之中。”


    我一直不能理解這些沼澤僵屍究竟有什麽可怕的,以至於會讓整個獸人部落不得不舍棄家園,望風而逃。獸族狼人們天生本性魯莽兇悍,不畏死亡,他們又是天生的獵手,按理說在死亡沼澤邊緣生活了這麽多年。早已經熟悉了沼澤僵屍的特點,對於這些僵屍來說,標槍手和帶有破甲箭矢的弓箭手就絕對是它們的克星,就算拉伊圖部落也居然會被迫離開家園,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現在終於知道,這些幽靈生物死亡鐮刀才是最可怕的,如果總是有一些這樣的殺手潛伏在暗夜裏,時刻等待收割生命,再堅強的意誌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的崩潰。


    格日勒這時候衣衫不整的從庫茲跑來的方向,再次跑出來。她大片小麥色的皮膚露在外麵,見到我好奇地打量著她,渾不在意皮甲下露出的春光,直接到庫茲的身邊低聲說:“死了兩個負責守夜的女戰士。一刀致命,應該是那些死亡鐮刀殺的!”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感覺到身體裏的魔法元素異常的活躍,那種難以言表的恐慌感襲上心頭,庫茲擁有獸族傳奇天賦‘生存本能’,也是在這一刻預知到了危險來臨。駭然的看向我的身後,而我身後是果果姐。


    我連忙猛地一轉身,鑽到果果姐的身後,根本來不及反應,黑暗的空氣中在這一刻已經凝聚出一把白骨巨鐮來,我慌亂間,也沒有什麽格擋的東西,從懷裏胡亂的摸出一把狼牙匕首,想也沒想就舉起來。


    那把白骨巨鐮已經斜著劈下來,正好斬在我手裏舉出去狼牙匕首上,我的力量要比死亡鐮刀的力量小太多了,兼之匕首又算不上一件很好的防守用的武器,幾乎沒有任何阻礙,死亡鐮刀的白骨巨鐮就劈在我的肩膀上,好在有一點,狼牙匕首材質足夠堅硬,抵擋住了白骨巨鐮的刃鋒,隻是那一尺來長的鐮刀頭從我的肩胛骨斜插進去,斬斷了三根肋骨還不算,鋒利的巨鐮刃尖已經伸進我的腹腔之中,這一刻,疼得我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終於感受到白天,那些僵屍們被竄在魔羚羊角標槍上究竟是什麽滋味了。


    這時候,庫茲一聲嘶啞淒厲地喊聲:“嘉!”


    我依靠的是敏銳的魔法感知力,感受到周圍魔法元素的異常波動,才知道危險來源於我的身後,而庫茲則純粹依靠他本身的天賦。他幾乎和我在同一時間發現這個危險情況,但他終究是比我慢了一線,因為他選擇在第一時間抽出一根羽箭來,當我已經轉身跑到果果姐身後的那一時刻,他正在果果姐驚異的目光中,正對著果果姐張弓搭箭,氣勢十足的對著果果姐。


    庫茲親眼看見憑空出現的巨鐮砍在我的肩膀上,他的羽箭就是在這一刻射出來的。


    他大喊出我名字的聲音隨著他的羽箭破空聲,一起傳進了我的耳中,那支精鋼箭鏃的羽箭貼著果果姐珍珠耳墜飛過,在她的脖頸間切斷了她一根淩亂的發絲,徑直地穿過去,釘在這隻死亡鐮刀的胸前。


    “砰!”


    那是無數冰塊碎裂的聲音,就在我頭頂上傳過來,與此同時傳過來的還有無盡的寒意。


    該死的庫茲,抽出來的竟是一根魔法符文箭,這是琪格在古魯丁鎮最後一夜,留給庫茲的最後的禮物,這不是什麽高超的魔法技能、神秘的配方,也不是任何威力強大的武器、珍貴的魔法材料,而是一個點子,甚至隻能算是一個猜想。


    琪大小姐認為,既然霜凍卷軸有這樣意想不到的威力,並且還能夠在巴掌大小的魔法羊皮紙上繪製,所以她提出了一個觀點:既然能將魔法卷軸安裝到野獸夾子上,製成簡單的魔法陷阱,那麽如果將魔法羊皮紙加工得更輕薄一些,將繪製好霜凍魔紋法陣的卷軸卷在羽箭的箭尖後麵,那豈不就成了魔法箭矢了嗎?


    好吧,最後一夜了,我隨著琪格在她的臨時實驗室裏足足瘋了一夜,黎明前夕,她才換上一身華貴的宮廷禮服登上了飛艇,返迴了格林帝都,而我站在山坡上哭個稀裏嘩啦。但是再次之前,我們卻是真的做出了三支魔法箭矢來。


    這根羽箭正是那三根魔法箭矢其中之一。


    我整個人都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包括果果姐整個脊背上都掛滿了冰霜,而那隻飄蕩在我頭頂上的,躲在黑色破爛鬥篷下的白色幽靈,更是渾身掛滿了冰碴,它淒厲的一聲慘叫,刺得我耳膜生疼,我想它大概是知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一顆照明彈從果果姐的手中漂浮起來,我以為至少她會施展“冰箭”這樣的魔法技能呢!沒想到她這時候隻是向天空中打出一發魔法照明彈,瞬間整個營地亮如白晝。


    我這是才算真切的看清了死亡鐮刀的模樣,著整個就是裹在黑色破鬥篷裏的半具骷髏架子,骨盆以下的骨骼全都沒有,隻有上半身的慘白色骨骼,骷髏頭上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我仿佛能夠從這兩團火焰中,感到它驚恐無比,它整個右手已經化成一隻白骨巨鐮,這時候卻插在我的身上,也不知道拔出來。


    在亮如白晝的照明彈照射之下,死亡鐮刀居然渾身冒起青煙,就仿佛渾身著了火一樣,那種刺痛感讓死亡鐮刀發出淒厲的慘叫,可是偏偏身體各個關節有掛滿了冰霜,根本動彈不了。


    黑暗中,一道白光閃過,一支箭矢直接釘在死亡鐮刀的頭顱上。


    強巴赫也在這時候趕到我的身邊,他竟然丟掉手裏的釘頭錘,直接握住死亡鐮刀的巨鐮手柄上。他顯然是擔心死亡鐮刀在頻死掙紮的時候,那把巨鐮會將我再次刺傷。


    “多倫列!”強巴赫高聲喊道,這時候死亡鐮刀另一隻手抓向強巴赫,被他另一隻手上的盾牌格擋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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