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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在遠離韓家村不知幾千裏外。


    如洗的碧空之中劃過一道米黃色的遁光,在半空中咻乎而去,留下淺空被撞碎的道道雲氣散零如飄絮。


    遁光之中不是別人,正是青木宗的何道士。他的身後正是他此行離宗要接入宗門的早年被門內師長魯直發掘的仙材韓冬。


    不消說初次體驗的靈光飛遁的驚異和刺激,即便此時,韓冬依然覺得新奇不已。


    這種在立身於高空俯瞰大地的體驗,腳下山河鱗次而逝。逢山則繞山而過,遇水則跨水而越,實在是令其心神搖曳,對於仙家修士心中更是敬期未猶。


    在這兩日間,通過交談,韓冬已知其道號為何蹈虛,如今修為已至修道中階一境——煉識境。


    這兩日來,通過何蹈虛的言傳教學,韓冬也已經知曉了修士根據修行程度是分為不同境界的。關於此事,何蹈虛隻是初略講了講四階十二境的劃分,讓韓冬有個大致了解。


    四階修士乃是初階‘築基’、中階‘靈丹’、高階‘嬰變’和仙階‘飛仙’修士。


    而十二境則是分別對應四階當中的各三層境界。


    初階為通識、引靈及開脈三境;納靈開脈,浸潤本身,滋養靈識,統為‘築基’。


    何蹈虛倒是就築基階給韓冬作了略微的詳解。


    通識境乃是修士啟蒙階段。


    在修行功法和師長的引導下,年幼修童須感應到顱內靈海,通過修煉生出靈識。靈識是一種本我形態的蘇醒,用於體察天地奧妙和人身脈絡。靈識能否蘇醒是修行的根本。


    凡俗之人由於先天胎蔽和後天塵染,未經修行之人協助開識,是幾乎不可能覺醒感應到顱內靈海的。


    何蹈虛在講說時將此境喻之為‘擦鏡子’。不將鏡子表麵的塵粉搽拭幹淨,不得見‘我之真容’。


    韓冬雖然經由何蹈虛開識,卻未修功法,所以無法誕生靈識。


    而引靈境則是由修童通識之後,依照修行功法以靈識勾引天地靈氣進入第一陽脈之中,蘊養體魄。靈氣入體淬煉陽身,引靈期的關鍵在於循著第一陽脈遊走,開拓滋養沿途脈絡。


    在此境內需要修童自行開鑿疏通第二陽脈。


    這第二陽脈並非為‘心、氣、脊’三大主脈之一。而是根據功法所引,找到與第一陽脈相鄰的其餘陽脈,以修行後續法訣法門。


    修士體內若無靈氣,諸般法術妙用都無法感應施行。而陽脈開鑿越多,修士體內靈氣積攢越足,所修法訣威能自然愈加強勁。


    此境則被何蹈虛喻作“趟水開渠”。


    至於這初階築基最後一境的開脈境則以“開荒拓土”比喻。


    開脈境除了需要開鑿出第三陽脈,還需要通‘陰脈’!


    陽脈的修煉從第一陽脈開拓起,除非是傳承斷絕或是門籍缺失的門派,門內自有仙家典籍指出各出陽身脈絡的走勢。所以,其實無需自行摸索,而青木宗門內修行功法自然無此憂慮。


    隻是這陰脈卻是隻知所起,不知所終。所以,修士也稱之為‘隱脈’,隻可由修士本身感知。


    隱脈所在基本相當於修士識海的五座通道,極容易被敵對修士趁虛而入。身為修士,靈海乃重中之重,基本上是不可與人言陰脈所在的。加上每個人的神識構造不同,差之毫厘謬以千裏。如若盲從他人的陰脈途徑開拓,無異於自殺自毀行為。


    故而,陰脈在修行一事中,頗為神秘。何蹈虛才有這“開荒拓土”之說。


    經過何蹈虛如此一通淺顯直白的妙喻和解說,韓冬倒也聽得津津有味,理解起來並不困難。隻是之後關於陽脈和陰脈的其餘他卻不再細說,而是話語一轉,往下簡單介紹起了中階靈丹之後的修行風景。


    可能是後續修行境界與韓冬相距尚遠,其後隻是點水般講解一番大概,並不在細數。


    初階築基大成之後晉為中階靈丹。


    靈丹階則有真元、煉識與凝丹三境;此階孕元成丹,本命自成,不拘天地,故而以‘靈丹’稱之。


    高階乃為靈識化嬰,嬰聚靈台,不入輪迴。所以稱為‘嬰變’,乃元嬰、靈嬰跟合嬰三境。


    至於仙階‘飛仙’,正是修士修仙的至高追求也是最後桎梏。飛仙階分別為悟道、道藏及飛升三境!


    修仙路上,萬般苦難為超脫。


    當何蹈虛正神色激昂地講到飛仙階時,正心神期許大道風光,準備與韓冬講一講修行的重重艱險苦難時,卻被他一句話給憋斷了:後麵呢?飛仙之後呢?又是什麽境界?


    被打斷的何蹈虛也隻得抬眼望天,悠悠說了句:“或許,還有吾輩未知的更高的大道至求吧。”


    這兩日相處下來,何蹈虛和韓冬也算是性子相合。


    別看何蹈虛在韓老爺等凡人麵前高冷十分,實下與人相熟後卻是個熱絡之人。而韓冬則是早慧伶俐,外觀乖巧內則心思活泛靈動。


    本來一開始還裝模作樣維係著作為高人師兄的風範,架不住身邊這小子東詢西問。時而新奇,時而童趣,何蹈虛也就掩藏不住好為口舌和行為不拘的一麵。一來二去之下,兩人也算相互熟識了。


    這兩日間,何道士除了與韓冬講說了不少修行知識之外,兩人嬉笑取鬧的時候也不少。


    比如,剛禦空飛行離開韓村不出百裏,就在韓冬的撒嬌渴求之下,讓他好是體會了一番鵠起鵑落。


    這何道士已入靈丹煉識之境,境界穩固,對於禦飛一事自然是熟稔非常。就帶著韓冬時而衝撞入雲,感受那棉雲撲麵;時而撤去靈光,俯衝而下,把韓冬逗得大唿小叫,嬉笑不止。


    之後,或禦使靈光降速與飛鳥同行。任由韓冬小手撲棱,弄得那鳥兒羽毛淩亂,慌忙逃竄入林;又或行至水域,淩波而行。讓韓冬兜著石子砸魚,鬧得一路溪河翻騰;又或犁過草地,留下一線褐土割青......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也是韓冬實在討喜。這何蹈虛作師兄的全然將他曾經剛剛禦氣之時,師長對後來小輩所囑的‘靈光飛行,宜平穩,宜警醒’之語忘了個幹幹淨淨。一路上,雖然嬉笑鬧騰,卻也給韓冬講說了不少修行的基本常識。


    比如:他們身處的天地是一個靈氣界域,名為青雲界。傳說亙古以前,是有仙人蹤跡的。


    宗門青木宗乃是承自古派的大宗門青雲派的分支,傳承至今,已經也有了近千年的曆史了。在青雲界的修仙圈子裏邊也算是有名有頭的門派,隻是也暫比不得頂尖的宗門大派。


    青雲界內除了正兒八經的修仙宗門,也不乏一些修魔的修士。隻是這些人通常藏頭露尾的,時不時在修行界鬧出點動靜,卻一個比一個奸滑狡詐。但是當韓冬被勾起肚中好奇,再想追問時,何蹈虛又閉口不言了。


    除此之外,一路上何蹈虛口中也流出不少修行野聞趣事。


    有那什麽以花為食以葉為衣的嵐衣派。據說每日啖話三百鮮花,可增修為;


    有那睡夢修行的蜃樓門,白天修行,夜晚修行,修行速度要勝過別人許多。卻也聽說經常有人夢裏和現實分不清,經常糊塗犯懵;


    也有那祭天學法的天陣宗,要學陣法,須得先學會好些感應天地的古怪舞曲。跳起舞曲時形似蟹行等等。


    諸如此類的趣聞秘事最是能勾起少兒心奇。何蹈虛一路上口若懸河地講了不少,韓冬聽得是一怔一奇又一樂。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一些修行的根本,韓冬從何蹈虛口中聽得也是奇趣迭起。


    比如,何為修行?


    說起此中道理時,那何蹈虛斜眼問道:“今天可吃了膳食?”


    韓冬自然迴他:“吃了,糕點。”說罷,拍了拍背上母親準備的小包裹。


    那何蹈虛又問:“可曾飲水?”


    韓冬一臉迷糊,盯著何蹈虛:“喝啦!還是你給我的葫蘆裏的水。甘甜甘甜的,可好喝了。”


    這是何蹈虛才揭曉玄虛,裝模作樣的點點頭:“這就是修行。”


    “啊?!就這?!”


    “修行本就是如此。不過凡夫俗子修的是溫飽裹腹,修士嘛......”話說到一半,何蹈虛一掐訣,禦行的靈光一頓。就這麽托著兩人懸浮空中。


    旋即,韓冬感覺一陣清涼掠過他的身體,好不舒適。似風非風,無形無質,卻可以讓人感知到切實的不同。而且,令韓冬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類似,對了,類似他每次以那三枚丹丸兌水衝服後短暫的清涼感覺。


    片刻後,何蹈虛將靈訣一收,那種清涼縈繞的奇妙舒適感緩緩消退。


    何蹈虛這才睜開眼望向韓冬:“這是靈氣。修士通過修行從天地之中感應吸取靈氣,開識拓脈,蘊養靈體和魂元。就是修士的修行。”


    “何師兄,你的意思是,修行其實就和我們平時吃飯喝水一樣。隻是修士換了‘進食’的對象,把食物換成了靈氣?”韓冬畢竟思緒靈光,略一思索即想明白了何蹈虛想要傳達的意思。


    “正是如此。”何蹈虛得意道。


    “哦,原來這樣,那倒是很好理解。師兄,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手指頭一掐,就開始修行?”韓冬學著何蹈虛的架勢,小手一卷,喜滋滋地臆想自己修行的英姿了。


    何蹈虛臉色一怪,倒被他的得意模樣逗笑了,笑道:“等你進入宗門之後,自然能習得修行法門,到時也會有人教你如何引氣入體。”


    “好吧,那我們什麽時候才到宗門啊,快點就好了!”孩子總是接觸了更好奇的事兒就會顯得迫不及待。


    何蹈虛心中默念靈訣,將遁光一引,米黃色的靈光再次裹住二人向前飛去:“快了,帶著你的緣故,我無法將遁光禦使過快,算下來,明日晨間,應該就到了。”


    韓冬聽完小臉神色一振,迎著碧洗的蔚藍天幕:“快點就好咯,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


    “對了,何師兄。你說修士修行,就同凡人吃喝。那凡人吃喝之物總要如廁噓噓的。既然修士引氣入體,可有排出?”


    “這個......”


    “不會修士都喜歡放屁吧?如果是這樣,那可就太慘不忍睹了。”


    “......你總喜歡這般胡思亂想嗎?”


    “是啊,平日在家時,爹爹對我可十分兇嚴,行差言錯都要挨罰的。院宅裏沒幾個人敢聽我說些心裏話,見我都怕我。”


    “那你娘呢?”


    “娘總是見我就愛哭,慢慢的,爹爹也不怎麽讓娘經常過來看我了。”


    “原來如此。無怪乎在韓宅的時候,初見你時還似乖巧體靜,如今卻是如此活泛靈動。”


    “不瞞你說哦,何師兄,沒見你之前我還以為來接我的是個長著牛角隆鼻大口渾身黑黝黝的妖怪哩。”


    “為何作此想?”


    “村裏老婦兒嚇唬小孩都這麽講的。”


    “......如今如何?”


    “何師兄,是你真好。”


    “嗯?”


    “我知道,如果換個人來接,此刻我們早已到了青木宗了。”


    “嗬,你這小家夥。”


    “何師兄,我想爹和娘了。”


    “這兩天你不是挺樂在其中的嗎?我還以為你覺得如今衝破桎梏籠困,正是興頭上呢”


    “剛開始是呀,現在想了。”


    “那就躺下睡會。”


    “嗯......”


    “韓師弟。”


    “嗯?”


    “到了宗門之內,玩鬧性子可得要收一收了。師長們...不太喜歡。”


    “嗯!”


    ......


    此時,遠在不知多少萬裏之外,天地間一座高聳入雲的懸陡奇峰鶴然而立,遠遠高出四圍群山。


    此峰過半隱於雲團,雲下的峰體青翠斐然。自山腰起平台樓宇層疊往上,宮牆院宇錯落有致。又時有靈鶴仙禽環峰出入,禽音繚繞。山中各處時而閃爍靈光陣陣,蒸騰而起的迷蒙煙雲,自下而上匯入雲團之中,一派仙氣雍然的氣象。端端任由此峰搶去無盡天地顏色。


    孤峰之外,驀然閃現一團靈光旋渦,從中走出一老一少。


    老者一身銀袍,神情肅穆。身後跟隨的少年臉色刷白,眼神內滿含倔強仇恨以及一抹掩藏極深的悲痛之色。此刻低著頭,雙手緊攥。


    “鐺!”前方的高絕奇峰上,驀然響起一陣宏大的鍾聲。浩蕩的聲浪自雲層滾蕩而下,層層散雲被聲浪如潮花般向四周推去。以奇峰為中心,赫然在天地間團出一柄連同天地的傘狀氣雲。


    實在是亹亹煌煌,驚豔天地!


    此峰被雲團常年籠罩的上半部山體隱約顯露天地,竟是通體漆黑如凝墨。從雲團散開的縫隙中隱隱散發出動人心魄的波動,卻始終隻能在傘雲一般的異象之內鼓蕩不息。


    那老者似乎對於此等恢弘可怖的能量衝撞並無觸動,也不轉頭,兀自說道“此處即為你的修行之地,齊天宗。滅你滿門的宗派,是我齊天麾下!想要複仇,等你什麽時候修至元嬰,自去手刃仇家!或者,證明你的價值,老夫可以替你出手一次!”言罷,銀袍老者也不管那少年作何感想,更不等他迴應。一拂袖,一片靈光閃現裹住二人,片刻後靈光撞入層層雲團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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