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們同一個車廂的乘客們如潮水般一起往檢票處擠進去,兩人被迫拉近距離,陳戈護在許念知身後,不讓後麵的人擠到她。


    但周圍的人實在太多,爭著要排在最前麵檢票上車,許念知還是被擠到了陳戈的身上,與他貼近,她在嘈雜的環境中準確地捕捉到屬於陳戈身上幹淨好聞的味道。


    許念知覺得自己的長發應該蹭到了陳戈的脖頸,剛剛還想問陳戈最後那句可不可以什麽?一時就忘了說。


    身後高大的陳戈伸開手臂,替許念知撥開旁邊幾個想擠在他們前麵的人,那些趕著投胎的人不滿地看著推開自己的人,一看陳戈高大又冷漠的樣子,感受到他手勁又大,就不敢說什麽了。


    許念知有種被陳戈從身後抱住的感覺,仿佛陳戈隻要雙臂一合,自己就會被緊緊箍在他懷裏。


    她頓時有點臉紅心跳,在這個人群烏泱泱,周圍亂糟糟的環境裏,許念知竟然生出了一種不該有的希冀。


    除此之外,還有種許念知很久都沒感受過的安全感,她一點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可身為普通人總是無法避免。


    學生時代擠公交車或是擠食堂,甚至是母親非拉著她去人多的商場和超市搶年貨時,獨立慣的許念知偶爾會希望身邊出現一個能為她擋住人群的人。


    現在這個人出現了,但他是陳戈。


    許念知買的是靠窗的座位,他們穿過人群,陳戈讓許念知坐在最裏麵的位置,自己在她身邊坐下。


    許念知坐高鐵或者火車有聽歌的習慣,她讓陳戈在車上睡會,這幾天一直學的太晚,考試前要抓住一切可以休息的時間去補充睡眠。


    陳戈聽話地點點頭,閉著眼睛卻沒睡著,他心裏還在為那句沒有說完的話而遺憾懊惱又慶幸。


    過去不到十分鍾,陳戈還是一絲睡意都沒有,正打算掏出筆記再看看時,許念知身上好聞的氣味率先傳過來,緊接著陳戈肩膀一沉,許念知的腦袋靠了上來。


    陳戈心裏猛然一驚,不敢睜開眼,心髒急速跳動著,差點從胸腔中蹦出來,白皙的俊臉上出現了不正常的紅暈。


    直到他再也按捺不住睜開眼,微微扭頭查看許念知的情況時,發現戴著白色入耳耳機的許念知早已經睡的不省人事。


    陳戈微微鬆了一口氣,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驚喜,他動作很小心地從書包裏掏出筆記本,又輕輕地拉上書包拉鏈,生怕一丁點聲音就會把許念知吵醒。


    接著用平生最慢的翻頁速度翻開自己的筆記,卻忘了許念知戴著耳機,這些輕微的聲響根本吵不到她。


    陳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第一頁,過了許久都沒有翻頁,這個時候的他根本就看不進去一個字,學霸腦子失靈。


    陳戈讓自己的上半身保持靜止,甚至還往許念知那邊輕輕挪了挪,希望許念知能枕的舒服。


    他忍不住偷看熟睡的許念知,保持身子不動,低下頭看許念知的臉。


    他看到許念知未施粉黛的臉在窗外不強烈的光線照射下,顯現出細小的絨毛,輕輕閉著的眼睛下方的睫毛很長,眼下還有淡淡的黑眼圈。


    沒塗口紅的淡粉色唇瓣微微張著,不設一絲防備。


    他看的入迷又不敢長時間看,生怕許念知突然睜開眼。


    許念知未紮起來的黑色長發,如絲綢般散發著光澤和香味,縈繞在陳戈脖頸上,陳戈輕輕歪頭用臉輕觸了那如海藻般茂密的青絲。


    許念知的一切都讓他沉醉,隻屬於兩個人的親密觸碰讓陳戈無比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此刻。


    他希望車程能再長些,永遠不要抵達終點,否則隻能出現在自己夢境般的美好就會像泡沫一般,一觸即破,立馬迴到現實。


    一道吆喝聲突然由遠及近,在車廂內迴響。


    陳戈一看是身著列車員製服的人,手裏拿著好幾大袋零食在叫賣。


    那人看陳戈在看他,於是特意走到陳戈麵前,喜氣洋洋張口道:“小夥子,買點西梅、奶片不?可甜可好吃了,你女朋友一定會很喜歡。”


    陳戈愣住,女朋友三個字讓他暫時無法思考,別人會認為許念知是他的女朋友嗎?


    想到這裏,陳戈臉上剛剛散下去的紅暈又爬了上來。


    售貨員嘴不停地又重複一遍,問陳戈買不買?


    陳戈愣愣點點頭說買,因為這個人說許念知會很喜歡吃。


    周圍幾個乘客轉頭看陳戈,陳戈詢問多少錢。


    售貨員見終於有人買他的東西了,而不是隻試吃不買,不由大喜,直接將一大袋奶片和一大袋美國西梅塞到了陳戈懷裏。


    “這兩種都好吃的很,前麵的乘客都買了很多呢,就剩這兩袋,我都賣給你了,不賣給別人好吧,兩袋給你便宜點兒,一共三十。”


    陳戈沒多想,拿出手機直接付了款。


    雖然他從未給自己買過超出十塊錢的零食。


    售貨員心滿意足地走了。


    或許是售貨員的嗓門太大,在他走後不久,許念知就醒了,意識到自己竟然靠著陳戈的肩膀睡著了,連忙抬頭坐好。


    沒想到這種偶像劇的情節也出現在自己身上了。


    不過許念知倒沒有陳戈那樣羞澀,隻是靠個肩膀也沒什麽,當然她可不會刻意對異性這樣做,她扭了扭發酸的脖子,自然地說道:“不行,我坐車一聽歌就困得要命。”


    陳戈靦腆地說了句沒事。


    這時許念知看到陳戈懷裏抱著兩大袋一看就知道是火車裏會銷售的經典零食。


    她不由得詫異,她還從來沒在火車上麵買過東西,可能是怕被騙吧,一般車上很少人會買,接著許念知驚奇問道:“陳戈,這是你買的?”


    “嗯,老師,你吃吧。”陳戈說著就要把零食獻寶似的遞給許念知。


    許念知下意識問道:“你給我買的?”


    陳戈點點頭,說:“我很少吃零食。”


    許念知哭笑不得,“你怎麽這麽傻,別人都不買,你買這些幹嘛?還買了兩大袋。”


    陳戈後知後覺,覺得自己被忽悠了,不好意思開口道:“我以為你會喜歡吃。”


    許念知隻覺得平時清冷模樣的陳戈,現在發起傻來實在是可愛。


    “那你拆開一袋,給我嚐嚐好不好吃。”


    陳戈拆了美國西梅,遞給許念知,許念知伸手拿出一顆,拆開放進嘴裏。


    酸酸甜甜還挺好吃的。


    “好吃嗎?”陳戈眼神流露出期待問她。


    “挺好吃的,看來我一直誤會它了,以為沒什麽人買就是不好吃。”許念知說道。


    陳戈聽後立馬又從大袋子裏抓了一大把,塞到許念知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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