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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夜歌在課堂上為葉綻說話並且不惜當場頂撞班主任的事件在18班乃至全校迅速地傳播開來。
葉綻很快發現他走在校園中的時候開始有人對著他指指點點，隋宏宇王波等人更是發來賀電，熱烈祝賀葉綻在轉學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搭上了三中第一校花，雖然他們心裏並不相信兩人會有什麽超越普通關係的可能。
至於秦夜歌，無論是她公開的還是潛在的追求者們更是心碎了一地，更有傳聞說22班的王東陽在聽說了這件事後在班裏當場砸碎了水杯。
而夜歌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仿佛大家熱烈討論的主角跟她沒有一毛錢關係一樣。有時候連葉綻都佩服她的這種淡然，別人的淡然是客氣中帶著疏離，而夜歌的淡然卻是根本不在乎你對她的看法，連表麵上的客套都沒有。
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葉綻倒是覺得日子過得很爽。在學校的時候有夜歌這麽一個賞心悅目的女孩坐在自己身邊，放學後要麽和董星祺等人一起乘車迴家或在路邊攤一飽口腹之欲，要麽跟前來找他的薑帆喝喝奶茶談談音樂或是隨樂隊排練。
在夜歌的幫助下，葉綻的知識體係得到了更好的完善，而夜歌也受葉綻遠超初中範圍的思維方式的影響在學習上更進一步。很快兩人之間的相互促進就變成了夜歌單方麵對葉綻的輔導，即使以重生者的身份來看，葉綻也不得不驚歎於這個女孩的聰明。
有時候葉綻會好奇憑秦夜歌的段位為什麽她不是年級第一，後來發現每當作業過於繁重的時候她寫的作業總是有些潦草有趕工的跡象，這才明白她絕對沒有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學習上。然而每次問她有什麽業餘愛好，夜歌也隻是看他一眼後就不再說話，弄得葉綻心裏像貓爪撓一樣。他並不是好奇心太強，隻是想更多了地解一下她。
***
十月末的風開始漸漸變冷，在期中考試之前，三中的市級三好學生評選表彰大會即將到來。
葉綻自然是沒有什麽機會評上三好學生的，就像夜歌沒什麽機會落選一樣。評上三好學生照例是要當著全校師生發言的，大會前的一個下午，葉綻看著秦夜歌準備她的演講稿，問她：“評上三好學生什麽感覺？”
夜歌修改著她的稿子頭都沒有抬一下道：“很煩，寫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就是浪費時間。”
葉綻笑了笑，他的看法和夜歌一樣。但是前排的孫海洋兩人聽了夜歌這話差點淚流滿麵，別人拚死拚活想要爭取的榮譽在秦夜歌這裏唾手可得，而人家卻隻覺得這榮譽是個累贅，要知道初三年級的幾個班主任為了爭奪多出來的幾個名額差點打破了頭，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夜歌，我能看一眼你的稿子嗎？這玩意兒太難寫了，感謝學校感謝老師什麽的光想想就想吐，我可不想站在那一開口就讓下麵同學們各種調侃。”
眾人一看，原來是董星祺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前麵走了過來。顯然，董星祺這個班級裏數一數二的存在也是在內定人選之中的。
夜歌遞上自己的稿子道：“給，我是照去年的稿子迴憶的，當初真不該隨手丟掉的。”
董星祺一愣，還可以這樣？作為班級裏相差不大的明星人物，董星祺其實也很想和秦夜歌這樣的優秀的女生結識的，之前因為秦夜歌的淡漠和自己心裏那份驕傲，她不願表現得過於主動，更擔心秦夜歌對她同樣態度冷淡。現在有個葉綻這個橋梁，董星祺就算跟秦夜歌說不到一起去，至少還有葉綻作為緩衝和掩護。
不過董星祺發現夜歌並不是那麽難以接近，雖然後者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語氣並沒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遠與客氣。
她接過秦夜歌的筆記本，想了想說：“聽說這次的大會上增加了一項內容，你們知道塑型眼鏡嗎？最近在各個學校之間傳播的特別火，據說是來自美國的先進技術產品，治療近視特別有效。這次就是塑型眼鏡在中國的代理商來我們學校借著表彰大會做宣傳，跟學校建立合作關係後本校學生可以通過優惠價格來購買，校領導對此非常歡迎。”
李輝就是個近視眼，那鏡片的厚度足以跟酒瓶的瓶底拚個高下，聞言立馬來了興趣，道：“真的嗎？一定是藍晶公司吧，我早就關注過他們的這個眼鏡了，聽說在美國中小學生當中都已經普及了，到底是發達國家比較領先啊。現在東海市的好多醫院藥店和眼鏡店都有他們的產品在銷售，隻是價格太昂貴了，據說低端一些的一副都要一千多塊，如果能優惠買到的話那太好了。”
葉綻一聽，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前世的一個引起廣泛關注的報道。
一位風華正茂的女大學生，因為佩戴吹噓得神乎其神的塑型眼鏡，導致眼睛嚴重傷殘。身心俱損的她和家人一起，走上了漫漫的告狀路，而告狀路上的人越來越多，到處可以聽到受害者的哭泣。隨即各大報紙的記者對一些打著美國公司進口名義的塑型眼鏡經銷廠家進行調查，發表了一篇《靠謊言撐起的塑型眼鏡到底還要害多少人》的文章。隨後又經過一係列的跟蹤報道，揭穿了塑型眼鏡誇大其詞背後的彌天大謊。
雖然後來相關廠家和人員得到了嚴厲的整治，大多數受害的消費者也得到了應有的賠償，但是受這個產品危害而導致傷殘甚至失明的學生們卻要一輩子承受著痛苦。而現在，生產鼓吹這種產品的無良商家在東海市已經伸出了貪婪之手，竟然還打入了各大高校的內部，如果任由他們將這利益驅動下的謊言進行下去那麽前世的悲劇就會再次重演。
但是葉綻知道現在不能直接把這些內幕在班級裏說出來，一來自己在同學們當中的影響力並不高，塑型眼鏡在東海市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影響力，也許自己這番“高見”反而會讓人認為是嘩眾取寵；二來如果貿然揭穿的話隻能會讓經銷商提高警惕，如果對方有備而來的話再想引起大家的關注那就難了。
大家討論得正熱烈的時候，夜歌開口道：“我沒有聽說過美國有這鍾產品的普及，大概是商家的一種宣傳手段吧。”
葉綻看了夜歌一眼。在這個通訊手段並不發達、信息來源匱乏的年代，人們對國外的事情的了解基本來自於報紙和互聯網上有限的相關新聞，像塑型眼鏡這種事情更是無從考據。即使是在信息爆炸的未來，大多數人依然還存在著“國外的月亮比較圓”的思想，一聽進口產品總是或多或少的被其來頭唬住。
秦夜歌的話傳達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她有途徑能夠比較全麵細致的得到這個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訊息，至少是對美國比較了解。聽人說第一天來學校報到的時候秦夜歌是被一輛奧迪送來的，那她到底擁有著怎樣的家庭背景？
其他人沒有多想，上課鈴響起後，大家都迴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葉綻倒是對這件事留了心，他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世界上每天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他根本沒辦法去解決。但是這樣一件貽害無窮的悲劇就要在自己生活的城市甚至身邊的同學身上上演，葉綻覺得自己還是不能袖手旁觀，哪怕是螳臂當車。
不管葉綻抱著怎樣的想法，表彰大會還是如期而至。
三中也算是東海初中比較出名的學校，又是評選市一級三好學生的表彰大會，與會的除了校領導之外還有教育局的一些頭頭腦腦，此外還有本地相關報刊的記者，估計明天一早，秦夜歌等人的照片就會出現在報紙的醒目版麵上。當然，為了讓這些人出席，三中有意地和一中的表彰大會錯開了時間，不然人家都跑去一中了隻給三中剩一下無足輕重的人參加那就丟臉了。
會上校領導們給本次當選的市級三好學生們頒發了證書並作出鼓勵。接下來的三好學生當選發言要麽讓下麵的師生們昏昏欲睡，要麽一大堆的激動啊擁抱明天等等措辭讓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隻有秦夜歌、董星祺以及其他班級的幾個美女發言的時候讓人眼前一亮。不得不說在耳朵飽受折磨之後能夠一飽眼福算是對大家最大的安慰了。
最後校長李建新走上了主席台，對著話筒說道：“在市局領導的全力支持和三中全體師生的共同努力下，今天的表彰大會圓滿成功，我代表學校向所有取得榮譽稱號的同學表示祝賀，向辛勤耕耘、教書育人的老師們表示崇高敬意和由衷感謝！最後我們增加了一項環節，為了支持本校以學生為本的教育理念以及對學生健康的關注與愛護，藍晶眼鏡決定給每一位獲得三好學生榮譽的同學贈送價值三千元的角膜塑型眼鏡一副。接下來我們有請藍晶公司東海市分公司總經理梁華給大家講話，傳授愛護眼睛健康的知識和寶貴經驗，大家鼓掌。”
掌聲大作，下麵的師生迴應十分熱烈。初中生眼睛近視的不在少數，大家都或多或少聽說過這家公司產品的療效，人人臉上都帶著期待的表情。
梁華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出頭，西裝革履，留著一個小平頭。他走上主席台，手掌虛按製止住大家的掌聲，道：“教育局各位領導和三中的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我代表藍晶眼鏡向大家問好。”
下麵掌聲再次響起。
梁華繼續道：“今天我給大家講解一下塑型眼鏡。角膜塑形鏡起源於美國，曆經50年的發展，己在全球34個國家得到應用。目前在咱們國內，塑型眼鏡比起激光手術，低調好多，如果不是這幾年近視發病率越來越高，我估計沒人會去多看它幾眼。有時候在門診，碰到近視進展太快的小朋友，給家長介紹這個鏡片的時候，80%的情況下會被反彈迴來，因為家長們連聽都沒聽過，所以心理建設的過程往往比驗配的時間還要長。但作為一個同時從事過手術矯正和非手術矯正的屈光醫生來講，我們公司代理的藍晶眼鏡更是一個值得我一生推薦的產品。”
“塑型眼鏡是一種夜戴型的硬性隱形眼鏡，矯正原理就是通過壓平角膜，使白天獲得矯正後的視力。其實在我看來，它和屈光手術不存在任何競爭關係。因為塑型眼鏡最大的優勢不在於讓你白天不用戴眼鏡，它最大的優勢是體現在可以控製青少年近視進展，拖住近視的後腿、讓你不要跨過高度近視那條線，否則成年之後有沒有條件接受屈光手術就要打個大大的問號了。”
“我們藍晶眼鏡是由美國生產並且以進口方式進入中國市場的產品，哪怕是在塑型眼鏡已經普及的美國，我們公司也是處於龍頭地位的。然後由於運輸、代理費用和關稅等等成本原因，目前在國內塑型眼鏡的價格普遍居高不下。但是為了幫助廣大學子免受近視的困擾，本公司決定優先跟各大高校合作，對合作學校有購買意向的學生，我們史無前例地給大家提供六折優惠！”
“嘩”一聲全校都沸騰了。下麵的師生們一時對藍晶公司讚不絕口。
“六折啊！太誇張了吧，我記得我一個同學去中心醫院購買，有熟人才拿到九折的優惠。”
“這個公司簡直太良心了，我們算是比較幸運吧，畢竟三中是東海比較好的初中了，其他學校估計還沒有資格拿到這樣的優惠。”
“雖然我不近視，但是連我都想買一副了！”
其中也有質疑的聲音。
“他們能給出六折優惠，那他們正常價格銷售的利潤是多少？商人都要賺錢的，賠錢的買賣他們會幹？”
“打完折好像也不便宜啊，最便宜的優惠完好像也要六七百吧？夠我配十個眼鏡了！”
不管怎麽說，梁華收獲了一片讚譽聲，然後這個總經理親自給台上的三好學生頒發獎品，藍晶眼鏡一副。發給每個人的時候，梁華都會遞上話筒詢問學生此時的感受。大多數人領取了價值三千元的獎品都激動不已，對藍晶眼鏡不吝讚譽之詞，然後是從此好好學習繼續努力雲雲。
走到秦夜歌麵前時梁華不禁眼前一亮，這個女孩雖然隻是一個初中生，但是身材十分修長，標準的瓜子臉上一雙眼睛就像寶石一樣明亮，衣領下雪白的脖子弧度優美如同天鵝一般，讓人多看一眼都感覺是一種褻瀆。
梁華第一次從一個初中生身上感受到了氣質絕佳的女人味，臉上笑容更加燦爛道：“這位同學，我相信我們的獎品配得上你的優秀，你有什麽想跟大家分享的嗎？”
秦夜歌接過話筒說道：“梁經理，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能否迴答一下。”下麵本來就專心要聽秦夜歌說話的學生們馬上安靜下來。
梁華一愣，感覺劇本不符合他的預期，但是很快恢複笑容道：“同學請講。”
秦夜歌繼續道：“剛才你說這種塑型眼鏡在美國已經普及，然而我迴去查閱過相關信息發現並沒有這迴事。並且我諮詢了一些眼科醫生，他們都說這種塑型眼鏡會長時間壓迫眼角膜，從而導致角膜損傷，請問這是不是真的呢？”
梁華的臉色變了變，但是馬上恢複了正常，望著秦夜歌的眼神多了一些敵意。台上的各位領導也非常意外，有人已經在聯係18班的班主任。
他拿迴話筒，說道：“這位同學的質疑精神是好的，但是你隻是一個初中生，知識和閱曆可能還不夠豐富。假如如你所說塑型眼鏡的功效並沒有宣傳的那麽好，那全國範圍內各大醫院都紛紛采用我們的產品又是怎麽迴事？難道數百萬家長和學生的良好反饋也是虛假的？常言道三人成虎，如果大家聽信了你的話導致眼鏡的推廣受到阻礙，那麽我們國家的莘莘學子們要到何時才能享受先進科技帶來的美好？我們的國家在視力健康方麵將永遠落後於發達國家！”
秦夜歌沒想到他會給自己扣這樣大一頂帽子，想出言反駁他，卻發現梁華無恥地緊握著話筒拉開了距離，這樣一來她說話根本就沒法被別人聽到。
梁華心想我還治不了你一個初中的丫頭片子，洋洋得意地繼續道：“這位同學今後一定要謹言慎行，否則怎麽對得起市三好學生的榮譽稱號？當然我們一定也會反思自己的工作，在宣傳上不到位的地方我們一定改進。為了不引起誤會，跟三中的合作關係先暫時放一放，等我們徹底給大家解釋清楚眼鏡的功效和好處再說，這也是對三中的師生負責嘛。”
梁華當然不會放棄三中的市場，他隻是被秦夜歌的當眾質問所激怒想要報複而已。下麵的學生們聽到這句話果然開始議論紛紛。有些嫉妒秦夜歌的女生已經開始說不好聽的話了。
“這個秦夜歌真是能裝，平時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樣子，恐怕最希望得到關注的就是她了吧。”
“就是，想靠特立獨行出名？我呸，也不嫌丟臉，要是因為她人家真的不給我們優惠了，我非得到他們班打她一個嘴巴。”
“人家是專業的大公司還能有假？真是班門弄斧，你看她現在都無話可說了吧？”
此時18班班主任劉鳳祥已經被叫到前麵來，這次事故雖然造成的影響不好，但是他也不忍過度苛責夜歌。
劉鳳祥低聲道：“夜歌，你太不理智了，先跟我下去吧。”
秦夜歌站在那裏，聽著下麵學生們對自己的議論，尤其是一些女生的尖酸刻薄，不由的咬緊了牙關。領獎台上其他的同學早就散開留給她一塊單獨的空間，讓她顯得如此孤獨，就像迎著刺骨寒風依然倔強盛開的雪蓮。
縱使秦夜歌不是一般學生，縱使她的性子清冷淡薄，可無論她的內心多麽強大，她畢竟隻是一個還在上初三的14歲的小女孩。麵對如此惡毒的針對，麵對全校師生的誤解指責，夜歌挺翹的鼻子還是有些發酸，強忍著不讓眼睛中彌漫的霧氣凝結成水珠。
“梁經理，你作為一家公司的總經理，一個成年人，當眾為了為難一個初中女生拿取消優惠條件來威脅，你難道就沒有為此感覺到一絲羞愧嗎？”
這時候一個嘹亮的聲音響起，大家順著聲音迴頭，就看到18班隊列末一個除了長相好看些其他平凡無奇的男生站在凳子上，右手拿著一個大喇叭舉在嘴邊喊著話。
劉鳳祥一看，臉頰狠狠地抽了抽。那是他之前在隊尾用來維持紀律的喇叭，剛才上台之前放在了他坐的凳子上，此時卻被葉綻拿了起來。
葉綻一邊說著，看到學生們的視線都轉移到他的身上，跳下板凳拿著喇叭徑直走上了講台。
梁華沉著臉道：“這位同學請注意你的措辭，也希望三中的領導老師們好好管教一下學生，這是對三中學生整體素質表現的侮辱。”
葉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著喇叭朝下麵說道：“站在台上受責難的是我們的同學，僅僅因為一個質疑，就要發動全校力量對一個女生這樣口誅筆伐嗎？如果台上站著的是你，你覺得你是否能夠承受這一切？”
“如果今天宣傳的眼鏡沒有問題，那麽皆大歡喜，但是請問如果眼鏡真的存在問題的話，那麽未來你們當中購買這個產品的人受到危害，你們會不會因為今天的行為後悔？退一步來說，如果產品沒有問題的話，這家公司又何必害怕任何人的質疑？”
梁華眼鏡眯了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這位同學看來還是對我們的產品有懷疑啊，我們的技術是通過了美國最權威的fda認證，這個總做不了假吧。”
葉綻心想你這個糊弄別人倒還行，你以為搬出個名詞縮寫我就不懂了？
“據我所知，fda隻通過了這種材料和部分限於白天佩戴鏡片的使用吧？這個隻要用心查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剛才宣稱產品是在夜間使用吧？”葉綻繼續說道：“在夜間佩戴這種角膜眼鏡會造成更多的眼球汙染機會。事實上，現在已出現了不少眼球感染和潰瘍的患者，在其他城市已經有所報道，隻是我們這裏沒人知道而已。”
“更重要的一點是，你說塑型眼鏡在美國已經普及，可是對角膜塑型眼鏡已作了30餘年研究開發的美國醫學界至今仍將它作為臨床實驗及小規模應用，引入我國不過是1998年的事，怎麽就成了評判我們與發達國家差距的標準了？”
“還有你們說你們的產品是美國進口的，那是否可以提供生產地址、公司名稱和報關稅單？”
梁華道：“這些東西提供起來比較複雜我們暫且不提，那使用了我們產品的人在佩戴後第二天視力會得到一定的恢複，難道這不是事實？”
葉綻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這種角膜眼鏡的使用原理是通過壓迫的方式改變角膜曲率，從而降低眼睛的近視度數，但事實上屬於治標不治本，一旦停戴度數又會恢複，甚至會造成很大危害。假若配戴不當的話，有很大幾率會感染細菌，最嚴重的會導致角膜炎、角膜潰瘍和穿孔等疾病的發生。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讓用戶停用幾天，看看是否會反彈。”
梁華一言不發，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搞不懂怎麽一個初中的小屁孩，毛都沒長齊，對角膜塑型眼鏡的了解甚至比他還詳細，他甚至懷疑這個學生家裏是不是也是做這個的。但是講不通啊，既然是同行那更得花花轎子人人台，怎麽會自斷財路？
下麵的學生早就變了口風。
隋宏宇等一幫人站在凳子上大喊“垃圾產品滾出去”，被其班主任挨個揪著耳朵扯下來，但其他學生都如夢初醒，畢竟葉綻說的有理有據，如果是編的那也編的太像了點。
“如果那個男生說的是真的，那麽也太可怕了吧，這樣的產品竟然混進了我們學校。”
“你沒見梁華都沒話說了，估計是真的。”
校長李建新本來十分惱怒，當著教育局領導出了這種事情，簡直把三中的臉都丟光了，這讓領導們以後怎麽看待自己？其他學校的校長又會怎麽看待自己？恐怕今天過後，自己就成了個笑話，三中就成了個笑話！
可是隨後葉綻的話針針見血，針對梁華的每一個說法都給出了有力的辯駁，而梁華此時居然啞炮了，如果產品真的站得住腳，那這個男生說的這些東西他們為什麽解釋不了？李建新轉念一想，假如這個產品真的有問題，還在全市準備大力推廣，自己竟然還答應引入學校，那麽產生的後果絕對是核彈級的。想到這裏，李建新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手腳冰涼。
台上的董星祺一直處於一種懵圈的狀態，此時反應過來一把搶過呆立在原地的梁華手中的話筒。董星祺的聰明自是不必多說，如果之前信息不足的情況下被蒙蔽是很正常的，而現在聽了葉綻的話略一分析，她立刻舉一反三：“請問梁華先生，如果塑型眼鏡的效果實屬，那為什麽報紙上從來沒有相關報道，還有我注意到你們之前的合作方主要是小型民營醫院的科室，這麽好的產品為什麽不和大醫院合作呢？”
貴賓席上，李建新旁邊坐著的教育局局長周立國扭頭對他笑了笑說：“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挺有個性的嘛，這才多大點，說話有理有據，滴水不漏，我看過不了多久一中的初中部就爭不過你們嘍，如果到時候一中的高中生從三中升上去的比一中本校升上去的還多，一中校長老黃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吧。”
李建新聽了周立國的話後心下大定，原本擔心周立國會生氣，沒想到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葉綻此時已經放下了喇叭，當著班主任劉鳳祥以及全校師生的麵走到秦夜歌跟前道：“就要散會了，正好物理有道題不懂，一會拜托你給我講講，我們走吧？”
秦夜歌從葉綻喊話的開始就一直盯著他，眼睛再也沒有離開過。從一開始的孤立無援到後來他有理有據憑借強大的自信把梁華駁的體無完膚，她驚訝於葉綻掌握的信息量廣泛的同時又有些擔憂。他怎麽就敢當著全校人的麵出口聲援？還不請自來地跑到演講台上侃侃而談。
他不怕老師和領導們的訓斥嗎？
他不怕學校可能降下的處分嗎？
可是當梁華啞口無言的時候，當他走向自己的那一刻，夜歌的眼睛再也忍不住那腫脹酸澀的感覺，眼淚大滴地奪眶而出。
在她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承受著來自各方指責的時候，葉綻仿佛從天而降的騎士，撕開她眼前的黑暗，披荊斬棘來到她的麵前，用堅實的盾牌擋住了對方兇猛的攻擊。鋒利的長劍揮舞斬殺，眼前的敵人灰飛煙滅。
而此刻眼前的騎士正向她伸出手，說：“我們走吧？”
夜歌點了點頭，修長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
“好。”
兩人朝台下走去，沿途的學生們自動給他們分出一條道路，如同被軍艦撕開的海浪。
夜歌就這樣和她的騎士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手，一往無前。
生死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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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夜歌在課堂上為葉綻說話並且不惜當場頂撞班主任的事件在18班乃至全校迅速地傳播開來。
葉綻很快發現他走在校園中的時候開始有人對著他指指點點，隋宏宇王波等人更是發來賀電，熱烈祝賀葉綻在轉學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搭上了三中第一校花，雖然他們心裏並不相信兩人會有什麽超越普通關係的可能。
至於秦夜歌，無論是她公開的還是潛在的追求者們更是心碎了一地，更有傳聞說22班的王東陽在聽說了這件事後在班裏當場砸碎了水杯。
而夜歌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仿佛大家熱烈討論的主角跟她沒有一毛錢關係一樣。有時候連葉綻都佩服她的這種淡然，別人的淡然是客氣中帶著疏離，而夜歌的淡然卻是根本不在乎你對她的看法，連表麵上的客套都沒有。
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葉綻倒是覺得日子過得很爽。在學校的時候有夜歌這麽一個賞心悅目的女孩坐在自己身邊，放學後要麽和董星祺等人一起乘車迴家或在路邊攤一飽口腹之欲，要麽跟前來找他的薑帆喝喝奶茶談談音樂或是隨樂隊排練。
在夜歌的幫助下，葉綻的知識體係得到了更好的完善，而夜歌也受葉綻遠超初中範圍的思維方式的影響在學習上更進一步。很快兩人之間的相互促進就變成了夜歌單方麵對葉綻的輔導，即使以重生者的身份來看，葉綻也不得不驚歎於這個女孩的聰明。
有時候葉綻會好奇憑秦夜歌的段位為什麽她不是年級第一，後來發現每當作業過於繁重的時候她寫的作業總是有些潦草有趕工的跡象，這才明白她絕對沒有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學習上。然而每次問她有什麽業餘愛好，夜歌也隻是看他一眼後就不再說話，弄得葉綻心裏像貓爪撓一樣。他並不是好奇心太強，隻是想更多了地解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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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風開始漸漸變冷，在期中考試之前，三中的市級三好學生評選表彰大會即將到來。
葉綻自然是沒有什麽機會評上三好學生的，就像夜歌沒什麽機會落選一樣。評上三好學生照例是要當著全校師生發言的，大會前的一個下午，葉綻看著秦夜歌準備她的演講稿，問她：“評上三好學生什麽感覺？”
夜歌修改著她的稿子頭都沒有抬一下道：“很煩，寫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就是浪費時間。”
葉綻笑了笑，他的看法和夜歌一樣。但是前排的孫海洋兩人聽了夜歌這話差點淚流滿麵，別人拚死拚活想要爭取的榮譽在秦夜歌這裏唾手可得，而人家卻隻覺得這榮譽是個累贅，要知道初三年級的幾個班主任為了爭奪多出來的幾個名額差點打破了頭，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夜歌，我能看一眼你的稿子嗎？這玩意兒太難寫了，感謝學校感謝老師什麽的光想想就想吐，我可不想站在那一開口就讓下麵同學們各種調侃。”
眾人一看，原來是董星祺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前麵走了過來。顯然，董星祺這個班級裏數一數二的存在也是在內定人選之中的。
夜歌遞上自己的稿子道：“給，我是照去年的稿子迴憶的，當初真不該隨手丟掉的。”
董星祺一愣，還可以這樣？作為班級裏相差不大的明星人物，董星祺其實也很想和秦夜歌這樣的優秀的女生結識的，之前因為秦夜歌的淡漠和自己心裏那份驕傲，她不願表現得過於主動，更擔心秦夜歌對她同樣態度冷淡。現在有個葉綻這個橋梁，董星祺就算跟秦夜歌說不到一起去，至少還有葉綻作為緩衝和掩護。
不過董星祺發現夜歌並不是那麽難以接近，雖然後者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但是語氣並沒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遠與客氣。
她接過秦夜歌的筆記本，想了想說：“聽說這次的大會上增加了一項內容，你們知道塑型眼鏡嗎？最近在各個學校之間傳播的特別火，據說是來自美國的先進技術產品，治療近視特別有效。這次就是塑型眼鏡在中國的代理商來我們學校借著表彰大會做宣傳，跟學校建立合作關係後本校學生可以通過優惠價格來購買，校領導對此非常歡迎。”
李輝就是個近視眼，那鏡片的厚度足以跟酒瓶的瓶底拚個高下，聞言立馬來了興趣，道：“真的嗎？一定是藍晶公司吧，我早就關注過他們的這個眼鏡了，聽說在美國中小學生當中都已經普及了，到底是發達國家比較領先啊。現在東海市的好多醫院藥店和眼鏡店都有他們的產品在銷售，隻是價格太昂貴了，據說低端一些的一副都要一千多塊，如果能優惠買到的話那太好了。”
葉綻一聽，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前世的一個引起廣泛關注的報道。
一位風華正茂的女大學生，因為佩戴吹噓得神乎其神的塑型眼鏡，導致眼睛嚴重傷殘。身心俱損的她和家人一起，走上了漫漫的告狀路，而告狀路上的人越來越多，到處可以聽到受害者的哭泣。隨即各大報紙的記者對一些打著美國公司進口名義的塑型眼鏡經銷廠家進行調查，發表了一篇《靠謊言撐起的塑型眼鏡到底還要害多少人》的文章。隨後又經過一係列的跟蹤報道，揭穿了塑型眼鏡誇大其詞背後的彌天大謊。
雖然後來相關廠家和人員得到了嚴厲的整治，大多數受害的消費者也得到了應有的賠償，但是受這個產品危害而導致傷殘甚至失明的學生們卻要一輩子承受著痛苦。而現在，生產鼓吹這種產品的無良商家在東海市已經伸出了貪婪之手，竟然還打入了各大高校的內部，如果任由他們將這利益驅動下的謊言進行下去那麽前世的悲劇就會再次重演。
但是葉綻知道現在不能直接把這些內幕在班級裏說出來，一來自己在同學們當中的影響力並不高，塑型眼鏡在東海市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影響力，也許自己這番“高見”反而會讓人認為是嘩眾取寵；二來如果貿然揭穿的話隻能會讓經銷商提高警惕，如果對方有備而來的話再想引起大家的關注那就難了。
大家討論得正熱烈的時候，夜歌開口道：“我沒有聽說過美國有這鍾產品的普及，大概是商家的一種宣傳手段吧。”
葉綻看了夜歌一眼。在這個通訊手段並不發達、信息來源匱乏的年代，人們對國外的事情的了解基本來自於報紙和互聯網上有限的相關新聞，像塑型眼鏡這種事情更是無從考據。即使是在信息爆炸的未來，大多數人依然還存在著“國外的月亮比較圓”的思想，一聽進口產品總是或多或少的被其來頭唬住。
秦夜歌的話傳達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她有途徑能夠比較全麵細致的得到這個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訊息，至少是對美國比較了解。聽人說第一天來學校報到的時候秦夜歌是被一輛奧迪送來的，那她到底擁有著怎樣的家庭背景？
其他人沒有多想，上課鈴響起後，大家都迴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葉綻倒是對這件事留了心，他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世界上每天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他根本沒辦法去解決。但是這樣一件貽害無窮的悲劇就要在自己生活的城市甚至身邊的同學身上上演，葉綻覺得自己還是不能袖手旁觀，哪怕是螳臂當車。
不管葉綻抱著怎樣的想法，表彰大會還是如期而至。
三中也算是東海初中比較出名的學校，又是評選市一級三好學生的表彰大會，與會的除了校領導之外還有教育局的一些頭頭腦腦，此外還有本地相關報刊的記者，估計明天一早，秦夜歌等人的照片就會出現在報紙的醒目版麵上。當然，為了讓這些人出席，三中有意地和一中的表彰大會錯開了時間，不然人家都跑去一中了隻給三中剩一下無足輕重的人參加那就丟臉了。
會上校領導們給本次當選的市級三好學生們頒發了證書並作出鼓勵。接下來的三好學生當選發言要麽讓下麵的師生們昏昏欲睡，要麽一大堆的激動啊擁抱明天等等措辭讓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隻有秦夜歌、董星祺以及其他班級的幾個美女發言的時候讓人眼前一亮。不得不說在耳朵飽受折磨之後能夠一飽眼福算是對大家最大的安慰了。
最後校長李建新走上了主席台，對著話筒說道：“在市局領導的全力支持和三中全體師生的共同努力下，今天的表彰大會圓滿成功，我代表學校向所有取得榮譽稱號的同學表示祝賀，向辛勤耕耘、教書育人的老師們表示崇高敬意和由衷感謝！最後我們增加了一項環節，為了支持本校以學生為本的教育理念以及對學生健康的關注與愛護，藍晶眼鏡決定給每一位獲得三好學生榮譽的同學贈送價值三千元的角膜塑型眼鏡一副。接下來我們有請藍晶公司東海市分公司總經理梁華給大家講話，傳授愛護眼睛健康的知識和寶貴經驗，大家鼓掌。”
掌聲大作，下麵的師生迴應十分熱烈。初中生眼睛近視的不在少數，大家都或多或少聽說過這家公司產品的療效，人人臉上都帶著期待的表情。
梁華看起來大概三十歲出頭，西裝革履，留著一個小平頭。他走上主席台，手掌虛按製止住大家的掌聲，道：“教育局各位領導和三中的各位領導、老師同學們，我代表藍晶眼鏡向大家問好。”
下麵掌聲再次響起。
梁華繼續道：“今天我給大家講解一下塑型眼鏡。角膜塑形鏡起源於美國，曆經50年的發展，己在全球34個國家得到應用。目前在咱們國內，塑型眼鏡比起激光手術，低調好多，如果不是這幾年近視發病率越來越高，我估計沒人會去多看它幾眼。有時候在門診，碰到近視進展太快的小朋友，給家長介紹這個鏡片的時候，80%的情況下會被反彈迴來，因為家長們連聽都沒聽過，所以心理建設的過程往往比驗配的時間還要長。但作為一個同時從事過手術矯正和非手術矯正的屈光醫生來講，我們公司代理的藍晶眼鏡更是一個值得我一生推薦的產品。”
“塑型眼鏡是一種夜戴型的硬性隱形眼鏡，矯正原理就是通過壓平角膜，使白天獲得矯正後的視力。其實在我看來，它和屈光手術不存在任何競爭關係。因為塑型眼鏡最大的優勢不在於讓你白天不用戴眼鏡，它最大的優勢是體現在可以控製青少年近視進展，拖住近視的後腿、讓你不要跨過高度近視那條線，否則成年之後有沒有條件接受屈光手術就要打個大大的問號了。”
“我們藍晶眼鏡是由美國生產並且以進口方式進入中國市場的產品，哪怕是在塑型眼鏡已經普及的美國，我們公司也是處於龍頭地位的。然後由於運輸、代理費用和關稅等等成本原因，目前在國內塑型眼鏡的價格普遍居高不下。但是為了幫助廣大學子免受近視的困擾，本公司決定優先跟各大高校合作，對合作學校有購買意向的學生，我們史無前例地給大家提供六折優惠！”
“嘩”一聲全校都沸騰了。下麵的師生們一時對藍晶公司讚不絕口。
“六折啊！太誇張了吧，我記得我一個同學去中心醫院購買，有熟人才拿到九折的優惠。”
“這個公司簡直太良心了，我們算是比較幸運吧，畢竟三中是東海比較好的初中了，其他學校估計還沒有資格拿到這樣的優惠。”
“雖然我不近視，但是連我都想買一副了！”
其中也有質疑的聲音。
“他們能給出六折優惠，那他們正常價格銷售的利潤是多少？商人都要賺錢的，賠錢的買賣他們會幹？”
“打完折好像也不便宜啊，最便宜的優惠完好像也要六七百吧？夠我配十個眼鏡了！”
不管怎麽說，梁華收獲了一片讚譽聲，然後這個總經理親自給台上的三好學生頒發獎品，藍晶眼鏡一副。發給每個人的時候，梁華都會遞上話筒詢問學生此時的感受。大多數人領取了價值三千元的獎品都激動不已，對藍晶眼鏡不吝讚譽之詞，然後是從此好好學習繼續努力雲雲。
走到秦夜歌麵前時梁華不禁眼前一亮，這個女孩雖然隻是一個初中生，但是身材十分修長，標準的瓜子臉上一雙眼睛就像寶石一樣明亮，衣領下雪白的脖子弧度優美如同天鵝一般，讓人多看一眼都感覺是一種褻瀆。
梁華第一次從一個初中生身上感受到了氣質絕佳的女人味，臉上笑容更加燦爛道：“這位同學，我相信我們的獎品配得上你的優秀，你有什麽想跟大家分享的嗎？”
秦夜歌接過話筒說道：“梁經理，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能否迴答一下。”下麵本來就專心要聽秦夜歌說話的學生們馬上安靜下來。
梁華一愣，感覺劇本不符合他的預期，但是很快恢複笑容道：“同學請講。”
秦夜歌繼續道：“剛才你說這種塑型眼鏡在美國已經普及，然而我迴去查閱過相關信息發現並沒有這迴事。並且我諮詢了一些眼科醫生，他們都說這種塑型眼鏡會長時間壓迫眼角膜，從而導致角膜損傷，請問這是不是真的呢？”
梁華的臉色變了變，但是馬上恢複了正常，望著秦夜歌的眼神多了一些敵意。台上的各位領導也非常意外，有人已經在聯係18班的班主任。
他拿迴話筒，說道：“這位同學的質疑精神是好的，但是你隻是一個初中生，知識和閱曆可能還不夠豐富。假如如你所說塑型眼鏡的功效並沒有宣傳的那麽好，那全國範圍內各大醫院都紛紛采用我們的產品又是怎麽迴事？難道數百萬家長和學生的良好反饋也是虛假的？常言道三人成虎，如果大家聽信了你的話導致眼鏡的推廣受到阻礙，那麽我們國家的莘莘學子們要到何時才能享受先進科技帶來的美好？我們的國家在視力健康方麵將永遠落後於發達國家！”
秦夜歌沒想到他會給自己扣這樣大一頂帽子，想出言反駁他，卻發現梁華無恥地緊握著話筒拉開了距離，這樣一來她說話根本就沒法被別人聽到。
梁華心想我還治不了你一個初中的丫頭片子，洋洋得意地繼續道：“這位同學今後一定要謹言慎行，否則怎麽對得起市三好學生的榮譽稱號？當然我們一定也會反思自己的工作，在宣傳上不到位的地方我們一定改進。為了不引起誤會，跟三中的合作關係先暫時放一放，等我們徹底給大家解釋清楚眼鏡的功效和好處再說，這也是對三中的師生負責嘛。”
梁華當然不會放棄三中的市場，他隻是被秦夜歌的當眾質問所激怒想要報複而已。下麵的學生們聽到這句話果然開始議論紛紛。有些嫉妒秦夜歌的女生已經開始說不好聽的話了。
“這個秦夜歌真是能裝，平時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樣子，恐怕最希望得到關注的就是她了吧。”
“就是，想靠特立獨行出名？我呸，也不嫌丟臉，要是因為她人家真的不給我們優惠了，我非得到他們班打她一個嘴巴。”
“人家是專業的大公司還能有假？真是班門弄斧，你看她現在都無話可說了吧？”
此時18班班主任劉鳳祥已經被叫到前麵來，這次事故雖然造成的影響不好，但是他也不忍過度苛責夜歌。
劉鳳祥低聲道：“夜歌，你太不理智了，先跟我下去吧。”
秦夜歌站在那裏，聽著下麵學生們對自己的議論，尤其是一些女生的尖酸刻薄，不由的咬緊了牙關。領獎台上其他的同學早就散開留給她一塊單獨的空間，讓她顯得如此孤獨，就像迎著刺骨寒風依然倔強盛開的雪蓮。
縱使秦夜歌不是一般學生，縱使她的性子清冷淡薄，可無論她的內心多麽強大，她畢竟隻是一個還在上初三的14歲的小女孩。麵對如此惡毒的針對，麵對全校師生的誤解指責，夜歌挺翹的鼻子還是有些發酸，強忍著不讓眼睛中彌漫的霧氣凝結成水珠。
“梁經理，你作為一家公司的總經理，一個成年人，當眾為了為難一個初中女生拿取消優惠條件來威脅，你難道就沒有為此感覺到一絲羞愧嗎？”
這時候一個嘹亮的聲音響起，大家順著聲音迴頭，就看到18班隊列末一個除了長相好看些其他平凡無奇的男生站在凳子上，右手拿著一個大喇叭舉在嘴邊喊著話。
劉鳳祥一看，臉頰狠狠地抽了抽。那是他之前在隊尾用來維持紀律的喇叭，剛才上台之前放在了他坐的凳子上，此時卻被葉綻拿了起來。
葉綻一邊說著，看到學生們的視線都轉移到他的身上，跳下板凳拿著喇叭徑直走上了講台。
梁華沉著臉道：“這位同學請注意你的措辭，也希望三中的領導老師們好好管教一下學生，這是對三中學生整體素質表現的侮辱。”
葉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著喇叭朝下麵說道：“站在台上受責難的是我們的同學，僅僅因為一個質疑，就要發動全校力量對一個女生這樣口誅筆伐嗎？如果台上站著的是你，你覺得你是否能夠承受這一切？”
“如果今天宣傳的眼鏡沒有問題，那麽皆大歡喜，但是請問如果眼鏡真的存在問題的話，那麽未來你們當中購買這個產品的人受到危害，你們會不會因為今天的行為後悔？退一步來說，如果產品沒有問題的話，這家公司又何必害怕任何人的質疑？”
梁華眼鏡眯了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這位同學看來還是對我們的產品有懷疑啊，我們的技術是通過了美國最權威的fda認證，這個總做不了假吧。”
葉綻心想你這個糊弄別人倒還行，你以為搬出個名詞縮寫我就不懂了？
“據我所知，fda隻通過了這種材料和部分限於白天佩戴鏡片的使用吧？這個隻要用心查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剛才宣稱產品是在夜間使用吧？”葉綻繼續說道：“在夜間佩戴這種角膜眼鏡會造成更多的眼球汙染機會。事實上，現在已出現了不少眼球感染和潰瘍的患者，在其他城市已經有所報道，隻是我們這裏沒人知道而已。”
“更重要的一點是，你說塑型眼鏡在美國已經普及，可是對角膜塑型眼鏡已作了30餘年研究開發的美國醫學界至今仍將它作為臨床實驗及小規模應用，引入我國不過是1998年的事，怎麽就成了評判我們與發達國家差距的標準了？”
“還有你們說你們的產品是美國進口的，那是否可以提供生產地址、公司名稱和報關稅單？”
梁華道：“這些東西提供起來比較複雜我們暫且不提，那使用了我們產品的人在佩戴後第二天視力會得到一定的恢複，難道這不是事實？”
葉綻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說道：“這種角膜眼鏡的使用原理是通過壓迫的方式改變角膜曲率，從而降低眼睛的近視度數，但事實上屬於治標不治本，一旦停戴度數又會恢複，甚至會造成很大危害。假若配戴不當的話，有很大幾率會感染細菌，最嚴重的會導致角膜炎、角膜潰瘍和穿孔等疾病的發生。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讓用戶停用幾天，看看是否會反彈。”
梁華一言不發，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搞不懂怎麽一個初中的小屁孩，毛都沒長齊，對角膜塑型眼鏡的了解甚至比他還詳細，他甚至懷疑這個學生家裏是不是也是做這個的。但是講不通啊，既然是同行那更得花花轎子人人台，怎麽會自斷財路？
下麵的學生早就變了口風。
隋宏宇等一幫人站在凳子上大喊“垃圾產品滾出去”，被其班主任挨個揪著耳朵扯下來，但其他學生都如夢初醒，畢竟葉綻說的有理有據，如果是編的那也編的太像了點。
“如果那個男生說的是真的，那麽也太可怕了吧，這樣的產品竟然混進了我們學校。”
“你沒見梁華都沒話說了，估計是真的。”
校長李建新本來十分惱怒，當著教育局領導出了這種事情，簡直把三中的臉都丟光了，這讓領導們以後怎麽看待自己？其他學校的校長又會怎麽看待自己？恐怕今天過後，自己就成了個笑話，三中就成了個笑話！
可是隨後葉綻的話針針見血，針對梁華的每一個說法都給出了有力的辯駁，而梁華此時居然啞炮了，如果產品真的站得住腳，那這個男生說的這些東西他們為什麽解釋不了？李建新轉念一想，假如這個產品真的有問題，還在全市準備大力推廣，自己竟然還答應引入學校，那麽產生的後果絕對是核彈級的。想到這裏，李建新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手腳冰涼。
台上的董星祺一直處於一種懵圈的狀態，此時反應過來一把搶過呆立在原地的梁華手中的話筒。董星祺的聰明自是不必多說，如果之前信息不足的情況下被蒙蔽是很正常的，而現在聽了葉綻的話略一分析，她立刻舉一反三：“請問梁華先生，如果塑型眼鏡的效果實屬，那為什麽報紙上從來沒有相關報道，還有我注意到你們之前的合作方主要是小型民營醫院的科室，這麽好的產品為什麽不和大醫院合作呢？”
貴賓席上，李建新旁邊坐著的教育局局長周立國扭頭對他笑了笑說：“你們學校的學生，都挺有個性的嘛，這才多大點，說話有理有據，滴水不漏，我看過不了多久一中的初中部就爭不過你們嘍，如果到時候一中的高中生從三中升上去的比一中本校升上去的還多，一中校長老黃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吧。”
李建新聽了周立國的話後心下大定，原本擔心周立國會生氣，沒想到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葉綻此時已經放下了喇叭，當著班主任劉鳳祥以及全校師生的麵走到秦夜歌跟前道：“就要散會了，正好物理有道題不懂，一會拜托你給我講講，我們走吧？”
秦夜歌從葉綻喊話的開始就一直盯著他，眼睛再也沒有離開過。從一開始的孤立無援到後來他有理有據憑借強大的自信把梁華駁的體無完膚，她驚訝於葉綻掌握的信息量廣泛的同時又有些擔憂。他怎麽就敢當著全校人的麵出口聲援？還不請自來地跑到演講台上侃侃而談。
他不怕老師和領導們的訓斥嗎？
他不怕學校可能降下的處分嗎？
可是當梁華啞口無言的時候，當他走向自己的那一刻，夜歌的眼睛再也忍不住那腫脹酸澀的感覺，眼淚大滴地奪眶而出。
在她孤零零地站在那裏承受著來自各方指責的時候，葉綻仿佛從天而降的騎士，撕開她眼前的黑暗，披荊斬棘來到她的麵前，用堅實的盾牌擋住了對方兇猛的攻擊。鋒利的長劍揮舞斬殺，眼前的敵人灰飛煙滅。
而此刻眼前的騎士正向她伸出手，說：“我們走吧？”
夜歌點了點頭，修長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
“好。”
兩人朝台下走去，沿途的學生們自動給他們分出一條道路，如同被軍艦撕開的海浪。
夜歌就這樣和她的騎士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著手，一往無前。
生死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