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久沒有點頭。


    “現在孩子的情況已經惡化了,是否還能堅持到用保守治療到結束都是未知數,具體的方案製定,還是得看最終的檢查結果。”


    曉楠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顧川久用一次性做完所有手術的方案來給她治療,堅持對顧川久道。


    “顧醫生,你一定要用你剛才說的方案幫我治療,否則我一定拒絕配合治療!我真的不想再繼續痛苦下去了!”


    而後她又對自己父母道。


    “爸媽,你們不是我,你們不能體會我每天都有多痛苦,我其實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因為你們,我怎麽可能撐到現在。”


    “現如今,我真的再也撐不下去了,我希望你們可以多少理解一下,我被病痛折磨了這麽久的心情,骨癌發作起來的這種疼,真的和隨時都要下地獄一般疼,真的。”


    曉楠的父母怎麽會不知道曉楠說這些是因為什麽,她們其實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女兒的痛苦。


    可是無論痛苦不痛苦,她們都希望孩子可以活著,隻要還活著,就可以有無限可能。


    “爸,媽,你們千萬不要以為我隻要活著就是為我好了,若是最終我截肢了一條腿,或者一條胳膊,甚至可能直接同時截肢一條腿或者一條胳膊,我就成了殘疾人了,後半生將生活不便,這樣的結局我還能接受。”


    “若是最後保守治療失敗了,我必須把所有肢體都截肢,我除了剩下一個身子和一張必須靠別人喂我才可以吃飯的嘴以外,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我希望你們可以不要那麽自私,為了讓我活下去,便不顧我的後半生是否可能會在無盡的痛苦裏度過。”


    曉楠的父母終究是泣不成聲了。


    她們的孩子,終究是沒能繼續假裝堅強來讓她們寬心,終究是在今天把一切的心裏話都說了出來……


    “好,曉楠,既然這是你自己決定的,爸爸媽媽支持你的決定。”雖然這個決定做的很痛苦,他們還是做了。


    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孩子自己想要的更重要了。


    曉楠聽到自己父母同意自己說的這些了,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哪怕是努力擠出來的強顏歡笑,也讓人明白,曉楠現在心裏是真的高興的。


    “好了,我們去做檢查吧,這個手術到底能不能做,還是得看檢查結果。”顧川久直接這麽說。


    畢竟他們要手術了,也得確定一下曉楠如今身體到底是如何了,癌變的地方是否和之前的拍片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這台手術他必須是在非常了解曉楠的所有癌變位置的情況下做,不能等上了手術台再在手術台上找問題,那是對患者生命的不尊重。


    很快檢查就做完了。


    曉楠強行隱忍著自己的痛苦迴到病房等待結果。


    顧川久和喬麥麥就直接在這邊科室等結果,要盡快拿到最新的檢查結果去開二次會議,好趁著會議的時候號召幾個資曆老的醫生進去一同主刀或者協助。


    二十分鍾後,結果出來了。


    顧川久和喬麥麥拿了這些後就立刻看了起來,越看兩人臉色越不好看。


    這個孩子身體的那些癌細胞果然是病變了,現在檢查出來的情況和之前的情況已經大不相同。


    如今的情況已經不能進行保守治療了。


    他們能選擇的隻有一次性做所有部位的手術,或者除了當前手術部位外,其他肢體全部截肢!


    顧川久立刻召集了之前那些專家們迴來開會。


    正好現在是午飯時間,大家都有空可以過來開這個會。


    會議室現場,好多人都是知道曉楠病情惡化的,表情凝重。


    “你們麵前的資料,就是這個孩子最新的檢查結果,我想之前那個手術方案已經不適用於這個孩子的治療了,我們需要重新選擇治療方案。”


    好幾個看了資料後連連搖頭:“看來這個孩子隻能是多部位截肢了。”


    另外一個附和。


    “是啊,太可惜了,這個孩子年紀還這麽小,手腳都可能保不住了,太可惜了。”


    顧川久聽到他們一來就說最差的結果,心裏難免覺著不舒服。


    “難道除了截肢就沒別的辦法了麽?你們忘了,我之前提出的那個方案了麽?”


    “隻要我們能成功在一台手術的時間把她身體各個部位的癌變細胞全部處理了,她的肢體還是可以保住的,不需要截肢,不是麽?”


    會議室裏的聲音在顧川久說完這句話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全都被顧川久的大膽給嚇到了。


    “顧醫生你在說什麽胡話啊,這怎麽可能!你知道這台手術的成功率多低麽?若是手術過程中出現什麽棘手的問題,孩子的命就沒了!”


    “之前我們討論方案的時候,不是已經把這個方案給否決了麽?”


    另外一個醫生也是跟著附和:“是啊,我們之前已經把這個方案給否決了,顧醫生你就的別堅持推銷自己的方案了,要是孩子在我們醫院丟了命,我們醫院會攤上麻煩的。”


    又是另外一個醫生幹脆吐槽:“我們醫院最近因為顧醫生惹的麻煩還少嗎?今天顧醫生不又上了新聞嗎?”


    他很明顯就是在懟顧川久和喬麥麥。


    顧川久從位置上站起來:“雖然你們認為我的這個方案成功率不高,但是我覺著隻要有成功率,就不能因為怕孩子死在我們醫院,就直接為孩子決定,做最壞的打算給孩子做多部位截肢!”


    “孩子和家屬都有選擇手術方式的權利,我們應該把決定權交給孩子和孩子的父母。”


    “所以,我已經征求過孩子父母和孩子的意見了,她們一致同意用我說的這個方案,來保全孩子的肢體。”


    “畢竟,你們自己也將心比心一下,若是你們,你們願意你們父母或者醫院為了讓你活著,就直接放棄可能能幫你保住肢體的手術方式,直接把你的二手腳全截肢了,讓你們成為一個沒有手腳,沒有任何生活自理能力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隻要想到沒有手腳的那種可怕的痛苦,他們就沒辦法繼續開口反駁顧川久的一言一行。


    “既然你都已經和病人家屬協商好了,還找我們開會說什麽?把我們全部召集起來聽你宣布你的決定麽?顧醫生,你這麽做,不太合適吧。”


    這次說話的還是之前懟顧川久那個醫生。


    顧川久並不在意他懟的這些內容,而是直接對周圍那些資曆老的專家和醫生們說。


    “這次的手術非常特殊也非常複雜,不是我一個人能做的,我讓你們來這邊開會,是希望你們有人可以自我舉薦,加入這場手術,同時若是有人對這個手術的方案有更好的提議,也可以說說看,我們盡可能把方案完善到最完美。”


    辦公室裏又安靜了。


    很多人都沒有任何動作。


    他們不是冷漠,而是很多人都覺著這台手術成功的概率不大,誰去都可能會壇上麻煩,所以他們很猶豫要不要跟顧川久一起瘋。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算我一個。”


    是新來的蘇醫生。


    雖然他年輕,卻也是技術很不錯的天才醫生了,顧川久直接答應了他的加入。


    “還有人要加入麽?不會就隻有顧醫生一個人加入吧?”顧川久看了一圈周圍的人。


    有幾個六十歲左右的專家總算是因為蘇醫生先站出來,而後跟著也站了出來。


    “我們也加入吧,我們會盡可能挽救這個孩子的生命和肢體,爭取讓她怎麽全須全尾的來的醫院,就怎麽全須全尾的迴去。”


    這個老專家這一句話剛說完,會議室裏響起了一陣熱烈的鼓掌聲。


    方案決定好了以後,就是開始準備手術了。


    大家都很忙碌。


    當曉楠被換好了衣服,推到手術室裏的時候,可以看的出來曉楠的表情帶著些許輕鬆。


    這種輕鬆不是因為她不把這個手術當一迴事,而是她覺著痛苦終於可以結束了。


    不管這次手術成功還是失敗,她都能擺脫掉病痛。


    沒有什麽比這會更讓她覺著高興的。


    “曉楠,答應我,不管手術過程中如何,你都不能放棄,隻要熬過今天,你就可以恢複健康了,知道麽?”顧川久在手術之前還不忘記鼓勵曉楠。


    要知道手術能不能成功和病人的求生意識也是有關係的。


    若是病人自己都不想活了,那手術就容易失敗。


    如果病人求生欲望很強,甚至可能會出現奇跡。


    就在手術準備一切就緒的時候,孩子的狀態忽然出問題了。


    手術室裏的所有人都眼看著本來還好好躺在手術床上的曉楠開始不斷抽搐,甚至口吐白沫。


    “這是怎麽迴事?她怎麽會忽然這樣?”有人慌亂的如此問。


    顧川久也被曉楠現在的情況嚇到了,立刻過去查看曉楠情況,試圖詢問曉楠知不知道她現在這個情況是怎麽迴事。


    但是曉楠吐完了白沫就昏迷不醒了,根本沒辦法迴答顧川久的問題。


    現在誰也不知道曉楠的身體是個什麽情況,狀態非常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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