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動漫或者小說裏,反派會被主角發表的一長串言論所感化,或反水或放水,再不濟也會露出破綻,讓主角能一舉突破險境。


    然而,王翠巧不是反派,時黎不是主角,副本更不是動漫。


    時黎嘴皮子說爛了,眼前也隻有這座看上去快要推了重修的古廟。


    這座古廟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時黎按照記憶中殘留的印象,走到廟裏神婆睡覺的地方。


    這個位置比一般人拜菩薩的位置靠前一些,普通人站在這裏拜菩薩,仰頭看到的是菩薩的下巴,看不清菩薩的臉。


    時黎蹲下身子,敲了敲腳下的地。


    嗯……聽不太出來實心的還是空心的。


    時黎站起身轉身麵向古廟門,想找找有什麽尖銳的東西,看能不能把地麵挖一挖。


    可就當時黎迴頭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之前,好像也是站在古廟裏的這個位置上,看到了森林裏有黑影一閃而過。


    是巧合嗎?


    那個黑影兩次出現,除了讓石路感受到了被偷窺的恐懼外,就隻是帶著時黎遛彎,搞得時黎一直沒明白它是個什麽意圖。


    它第二次做了什麽?


    如果沒記錯,它出現在了頭頂……


    時黎抬起頭。


    是了,沒錯了。


    神婆日日夜夜躺在菩薩前,在她抬頭就會看到的地方——那裏有一塊顏色和其他地方有些差異的瓦片。


    有些東西,得來全不費工夫。


    比如,時黎找了好幾天的籹經。


    黑影也好,神婆也罷,他們都在守著古廟裏,藏著籹經的這片瓦。


    籹經其實是一本看上去很普通的書,深藍色封皮,泛黃的紙,紙上……紙上什麽字也沒寫。


    時黎盤腿坐在菩薩前,仔仔細細,前前後後翻了籹經好幾遍,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這東西要怎麽用啊?


    時黎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首先,她可以確定的是,這裏是一處夢境。


    其次,她不能在這處夢境裏自殺或者是傷害自己。


    再然後……


    時黎來不及多想,那股被扯入夢境時的拉力再次強勢出現。


    眼一閉一睜,古廟消失了,她再次出現在了一個狹小的、黑暗的房間裏。


    “咳咳咳……”


    時黎被房間裏的灰嗆得直咳嗽。


    “懶丫頭!還不起床!還不起床!都幾點了!”


    時黎聽到狹小的房間上麵傳來劇烈的跺腳聲和中年女性的咒罵。


    “你是不是也要氣死我!和你爹,你哥一樣,都氣死我才作罷是吧!”


    這個聲音,時黎是王翠巧的時候,在來王曉紅家時,偶然聽過幾次。


    不出意外,新一輪劇情裏,她的新身份是——王曉紅。


    王曉紅的劇情裏,揭露了蘇瑾星的死。


    蘇瑾星策劃放火燒山,放跑了另外兩個女生後,本就處境不好的她,過得更慘了,動輒打罵,和豬搶食物。


    蘇瑾星畜生一樣生活的轉折點,出現在村長老婆帶著王海波去找村裏天疾仙人一家算命。


    王招福不知道怎麽折騰的,竟然算出蘇瑾星和王海波琴瑟和鳴,天生一對。


    信息閉塞的村民本就迷信,再加上王海波一直沒什麽女人緣,村裏女人沒一個願意和他好的。於是村長大手一揮,把蘇瑾星和王海波一齊送入了洞房。


    蘇瑾星不用再和家畜搶吃的了,但王海波並不是一個好丈夫。他和村裏大部分男人一樣,喝酒抽煙虐待老婆。


    可蘇瑾星和村裏女人不一樣,她善良博學,性子堅毅倔強,麵對不公和毆打會反抗。


    王曉紅一直很喜歡這個嫂嫂,她給隻能住在地下室儲物間裏的王曉紅,講過許許多多外麵美麗的世界。


    可惜,蘇瑾星還是死了。在一次王海波強迫她同房時,掙紮太劇烈,被暴怒之下的王海波失手打死了。


    血流了一床,王曉紅嚇得當時就尖叫著跑出了房間。


    王家坡裏死人是很常見的事,尤其是女人。


    本來蘇瑾星死了後,村長是準備隨便扯個理由糊弄過去的。


    可問題是,那段時間裏,村裏總有人來找蘇瑾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村長怕出意外,就讓王海波連夜收拾東西去城裏避避風頭。


    蘇瑾星死後,王曉紅靠那一些故事,那一點幻想過活的日子徹底消散了,隻剩下了吃不盡的苦。


    再後來,母親整日想把她賣出去拿一筆錢去城裏找王海波。


    人活著總是需要盼頭的,如果一點盼頭都沒有了,那還有什麽必要活著呢?


    所以,王曉紅在春暖花開的日子裏,選擇了自縊。


    王曉紅的劇情結束了,時黎再一次出現在了古廟裏,古廟中央的房梁上,還掛著熟悉的白綾。


    相比於第一次來到古廟時的心情,時黎現在感覺自己就是個負麵情緒火藥桶,一點一個炸。


    時黎有預感,她要是不能結束這個夢,下一波,她一定會再次體驗一個人的悲慘經曆。


    她受不了了!


    那些人的經曆也好,情緒也好,哪哪都讓她痛苦不堪。


    反複被這些故事折磨,沒有人能扛得住。


    到最後,玩家一定會陷入崩潰,選擇去給她們、也是去給自己一個解脫。


    時黎輕車熟路地再次找出籹經,她毫不猶豫地把籹經撕了個稀巴爛。


    撕完,時黎迅速退出古廟,靜靜等待。


    一秒、兩秒……


    那股神秘的拉扯力再次襲來!


    時黎:“……”


    這次劇情的主角,是苗兒。


    那個年輕貌美的四嬸。


    時黎依稀記得,四嬸在入神節上,被村民們從神豬肚子裏刨了出來。


    不出意外,她也得出意外了。


    年輕漂亮情商高,這裏頭沒有一項是貶義詞。


    可這些優點,集合在一個村婦身上時,就會成為流言蜚語的切入點。


    “看她,成天花枝招展的,不知道是想勾搭哪家男人呢!”


    “估計還是看不上四叔這個克老婆的,時刻想著借四叔找個踏板往上爬呢!”


    “就是就是,我前兩天還看到她和來咱們村的警察眉來眼去呢!”


    ……


    苗兒確實沒那麽愛王四叔,但她是個有底線的人。自從嫁給王四叔後,就恪守本分,和所有異性保持距離。


    至於來村裏的警察,當初苗兒在城裏讀書的時候,曾被當地地痞流氓騷擾過,就是這個警察幫她解決的。


    警察或許對苗兒有幾分意思,但苗兒除了禮貌的感激外,再無其他行為。


    可不管苗兒再怎麽行得端正,她的美貌,在閉塞封建的王家坡,就是原罪。


    那些閑言碎語,終是傳進了王四叔耳朵裏。


    辱罵、蕩婦羞辱、毒打、甚至是幾乎窒息的掐脖子……苗兒被王四叔“教訓”得體無完膚,整整一星期不能動彈。


    這樣的“教訓”,不是結束,是開始。


    日複一日的折磨,每天都是那樣的難熬,直到苗兒懷了孕,王四叔才暫且停了手。


    王翠巧自殺後,懷了孕的苗兒得了抑鬱症,她之前是堅決不信仙園的。但得了病後,人的思想總是會不經意發生一些變化。


    或許,這世間真的有翠說的那種地方呢?


    苗兒抱著忐忑的心情去見了神婆。


    神婆是個能說會道的人,沒有人在她的描述下,會不向往仙園。


    有了第一次,便會有第二次。


    苗兒成了古廟的常客。


    眼見越來越接近孩子臨盆的時候了,這段時間裏,不知怎麽的,村裏死了很多人,王四叔不讓苗兒再出門了。


    在被關了無數天後,苗兒幾近崩潰,有一天她趁著王四叔出門砍柴,離開了家,跑去古廟找神婆。


    可不知怎麽的,神婆不見了。苗兒找了好久好久,都沒找到神婆。


    而且,苗兒運氣特別不好,她本想偷偷迴家,沒成想一走到家門口,就看到王四叔一臉陰沉地守在那裏。


    “又去找你的相好了?”


    “我沒有……”


    “臭婆娘!非得把我的臉丟盡你才甘心嗎?”


    “啊——”


    王四叔甚至沒讓苗兒進家門,就掄著板子往苗兒身上打!


    街坊鄰居還活著的村民都怯生生地探出頭,看這場單方麵的毆打。


    一下、兩下……苗兒根本不是王四叔的對手。


    被狠狠打了幾下後,苗兒抱著大肚子,在地上虛弱地蜷縮成了一團,她身下,是流不完的血。


    孩子去……保不住了。


    好想死……


    我好想死啊!


    我為什麽……還沒有死?


    ……


    時黎木著張臉,第三次出現在了古廟門口。


    時黎深吸了一口氣。


    又深吸了一口氣。


    她衝進古廟裏,變出鎖鏈長槍,一把將垂眼菩薩攔腰截斷。


    狗屎的,怪不得王家坡裏的人沒有信仰,信啥都拯救不了這爛到底的村子!


    這世界上,有人內耗,遇見不高興的事情就憋在心裏折磨自己;有人外耗,從來不會讓自己不高興,一般不高興了,當場就想辦法把仇報了。


    時黎不一樣,她一邊內耗,一邊外耗。


    時黎內心一邊痛苦不堪,手上一邊毫不留情地摧毀著古廟。


    死死死!


    要死是吧!


    大家一起死啊!


    時黎發瘋般在古廟裏搞著破壞——什麽菩薩像,什麽桌子啊、墊子啊、香爐啊……


    時黎全都給砸了個稀巴爛!


    砸完古廟內部的東西,時黎還不得勁,她揮著鎖鏈長槍,一把劈向支撐古廟的柱子!


    就在這時,夢境輕微地顫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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