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曼來過停屍房,那她是不是已經……


    這下歐陽也顧不得冷了,像瘋了似的拽著一個個冰櫃的把手,想確定歐曼有沒有被藏在裏麵。


    冰櫃裏寒冷刺骨,如果歐曼真的在裏麵的話,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了,歐曼就算被抓走的時候沒死,在冰櫃裏凍這麽長時間也早就凍死了。


    歐陽的十根手指被把手磨得通紅,鄭涵去勸他,他不聽,去拉他,被甩開。


    鄭涵慌忙去砸門,可停屍房的門是加厚的隔熱板,就算鄭涵撞死在門上,外麵也聽不到什麽動靜。


    發瘋的歐陽,絕望的他。


    兩人的手機被低溫凍得自動關機,聯係不到外界,推屍工也一直沒迴來。


    鄭涵想起局裏也有停屍房,雖然他這個法醫組長不怎麽進去運輸屍體,但聽徒弟提起過:停屍房裏有專業的冷氣輸送設備。


    推屍工每天在停屍房裏運送屍體,不可能還要跑到其他地方調試冷氣溫度,所以控製設備的開關肯定在停屍房裏!


    鄭涵把這個猜想告訴歐陽,兩人像掉進水裏即將淹死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急忙在停屍房裏找尋開關。


    好在這一次鄭涵終於靠譜了,歐陽在牆壁上找到一麵鐵板,裏麵十有八九就是鄭涵所說的操控開關,隻可惜外麵上著一把鎖。


    歐陽無語道:“我說這停屍房的安保係統也太嚴密了吧!什麽都上鎖!比保險櫃還保險!難不成還會有人來停屍房偷屍體嗎?”


    身為法醫的鄭涵接觸過不少偷屍體的案子,對歐陽的話不置可否。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心。


    活人會說謊,屍體會說話。


    隻要涉及到人的利益,就算死後成了鬼也不得安生。


    法醫組的存在就是讓冰冷的屍體開口說話,成為證據。而為了毀滅證據鋌而走險去停屍房偷屍體、破壞屍體的例子不在少數。


    歐陽找來抵門的棍子把鎖砸開,鐵板裏麵有一個紅色總閘,有一排亮著燈的按鈕。


    歐陽讓開,把舞台讓給鄭涵,鄭涵滿臉疑惑:“看我幹什麽?”


    歐陽揚了揚下巴:“上啊。”


    鄭涵:“上什麽?”


    歐陽:“你不是專業的嗎?快把冷氣調小,隻要停屍房的係統出現問題,肯定有人發現過來維修,我們就能出去了!”


    鄭涵尷尬地撓了撓腦門,主意是不錯,可他並不會操控停屍房的開關。


    “那就沒辦法了……”歐陽說著就要上手去拉總閘,鄭涵嚇得連忙拉住他。


    “小子你瘋了!這可是停屍房!裏麵這麽多屍體全靠冷氣「保鮮」呢!你要是把冷氣關了,屍體全壞了怎麽辦?這責任你擔當得起嗎!”


    歐陽一把推開鄭涵吼道:“我隻知道再等下去我妹妹就死了!我這是「緊急避險」!”


    鄭涵也急了:“這話你等著跟屍體和家屬們說!你去跟醫院解釋,看他們體不體諒你?”


    “管不了那麽多了!要坐牢就坐牢!要殺要剮隨便!”


    歐陽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牛力氣,一把將鄭涵掀翻在地,然後手起刀落把總閘拉了。


    電源指示燈瞬間全都熄滅,停屍房裏一片黑暗。


    大半夜的醫院夜深人靜,停屍房裏更是安靜得落針可聞。


    極致的安靜讓身處黑暗裏的兩人毛骨悚然,哪怕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被感官無限放大,成為要命的恐怖。


    瑟瑟發抖的兩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安靜的停屍房裏發出冰霜細微的融化聲,聽上去就像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裏爬,它的肢體正和地麵緩緩摩擦,逐漸朝兩人爬過來……


    兩人都無比清楚自己正處在什麽地方?


    這是醫院的停屍房。


    現在停屍房裏除了他們兩個活人之外還有什麽呢?


    眼睛看不見,想象力就更加豐富。


    歐陽和鄭涵腦補著停屍房裏的屍體慢慢活了過來,它們扭動著僵硬的身體,在黑暗裏發出“咯嗒咯嗒”的骨頭響,然後慢慢掀開白布,從床上下來,一個個趴在地上爬行,像「奇行種」一樣爬得滿屋子都是……


    “我……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好像都聞到屍臭了……這味道離我越來越近,就在我麵前……我好像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碰我的腳!”


    鄭涵神經質地自說自話。


    他伸手往旁邊摸了摸,沒摸到歐陽。


    歐陽去哪兒了!


    歐陽消失了!


    被鬼抓走了!


    黑暗裏有怪物在抓人!


    鄭涵聯想到各種恐怖片,連忙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


    他後背緊貼著牆壁慢慢挪動,忽然,他腳步停住,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


    鄭涵大著膽子伸手探了探,摸到了一顆人頭!


    “啊!”鄭涵像摸到電門似的立刻收迴手,嚇得腿軟。


    鄭涵剛想蹲下緩一緩,忽然感覺腳脖子一緊,有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啊啊啊啊啊!”


    鄭涵徹底被嚇癱了,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麵前傳來歐陽的聲音:“是我,我係個鞋帶你叫什麽?嚇我一跳,你還是個法醫呢?你還怕鬼?”


    鄭涵驚魂未定地擦了把頭上的冷汗,都說「人嚇人嚇死人」。歐陽這小子一聲不吭地蹲下係鞋帶,還忽然抓人腳脖子,這麽驚悚就算「鍾馗」來了也得被嚇到!


    “法醫怎麽了?法醫也是人,法醫也會害怕。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我膽再大也怕阿飄……”


    歐陽不理會鄭涵的碎碎念,奇怪道:“停屍房的電力係統已經被破壞這麽久了,怎麽還沒人來?”


    “誰知道呢……”鄭涵隨口一說:“這麽大的醫院連個鬼都沒有……”


    “別再說鬼了!你生怕它們不來嗎?”


    歐陽懟了鄭涵一拳,不重的一下,卻聽見“哢嚓”一聲脆響。


    歐陽以為鄭涵這麽脆,輕輕打一下就把他肋骨打折了,所以連忙伸手去查看。


    “誒誒誒幹什麽?摸一下得了!你這沒完沒了的,什麽毛病?你小子趁人之危吃人豆腐是吧!”


    歐陽無語地收迴手:“你沒聽到什麽聲音嗎?我以為你骨頭碎了!”


    “我是「碎冰冰」啊我碎了!”鄭涵罵道。


    可他下意識仔細聽,果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哢哢”聲!


    “媽呀!不會真有屍體活過來了吧!”鄭涵嚇得蹦了起來:“你的趕屍棍呢?”


    歐陽猛地把棍子遞給他,不偏不倚正好敲在鄭涵大腿的麻筋上。


    兩人正亂作一團,這時候那道“哢哢”聲更加明顯。


    停屍房的門緩緩打開了。


    門口卻沒有人。


    走廊裏的「緊急出口」指示燈亮著,陰森的綠色照在門口,就好像地獄的入口。


    歐陽扶著鄭涵往門口走,可他忽然想到:


    門開了怎麽沒人進來?


    要是沒人,那這門是誰打開的?


    關鍵是,原本會自動合上的門竟然一直開著……就好像……


    有什麽東西停在門口,而人的眼睛看不見它。


    難不成,這座醫院裏真的存在超自然靈異現象?


    歐陽很害怕,可眼下他顧不了許多。


    扶著鄭涵快要走到門口時,門口忽然出現一個黑影。


    黑影從門口慢慢延伸到屋內,然後露出一顆人頭。


    雙方都沒敢說話,隻見那人畏畏縮縮地走進停屍房,一打開手電筒,麵前正站著兩個人!


    “啊啊啊啊!”


    維修工嚇得把手電筒都扔了,歐陽連忙解釋自己和鄭涵是活人,讓他別害怕。


    從停屍房出來後,歐陽兩人去醫院詢問停屍房的屍體名單。


    電梯停電了,兩人從樓梯一路爬上去。


    “十一、十二、十三……”


    聽見歐陽在數樓梯,鄭涵連忙打斷他:“醫院的樓梯不能數!你忘記那個推屍工說的傳言了?”


    歐陽連忙捂住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忽然去數樓梯,以前他從來沒有過這種習慣。


    兩人沉默著離開地下三層。


    他們沒發現……


    樓梯在他們離開後多了一層。


    樓梯拐角處站著一個披頭散發的黑影。


    兩人出了那棟樓,穿過廣場往門診部跑去。


    期間經過一尊石像,鄭涵下意識看了一眼,那是醫聖張仲景的石像。


    石像的眼睛正偏朝左邊看著他們。


    到了門診部,一樓大廳的玻璃門被一捆輸液管從外麵鎖著。門口正對著前台,前台上有位小護士在玩電腦。


    玻璃門拉不開,歐陽一邊拍門一邊往裏喊。


    巨大的聲音在寂靜的醫院顯得特別突兀,把小護士身後廁所裏的聲控燈都喊亮了,可大廳裏的小護士就好像沒聽見任何動靜一樣無動於衷,隻是自顧自地看著電腦,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歐陽嗓子喊啞,掐著脖子直咽口水。見鄭涵不慌不忙地從衣服兜裏掏出一把解剖用的手術刀。


    察覺到歐陽鄙夷的目光,鄭涵嬉皮笑臉地解釋:“我身為一名法醫,隨身帶把刀很合理吧?”


    歐陽無語地咳嗽幾聲,嗓子眼裏像倒豎著無數根刺一樣,連咽口水都覺得疼。“有刀你不早拿出來?”


    “你也沒問我啊……”


    鄭涵把輸液管割開,兩人衝到前台時竟然發現那裏空無一人!


    電腦屏幕也是黑的!


    兩人麵麵相覷。


    一個人眼花還說得過去,但不可能兩個人同時眼花,都看錯了吧!


    剛才這裏明明有一個小護士在的!


    兩人在一樓到處找了找,這麽大的醫院別說人影了,就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我想我真的該睡覺了,竟然困出幻覺來了……”鄭涵疲憊地掐了掐鼻梁,歐陽忽然抓住他的手,神情驚恐地指著不遠處的走廊。


    一個人影緩緩從走廊裏飄過去。


    歐陽連忙追上去,轉過拐角,卻猛地停住腳步,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


    鄭涵趕到,也驚愕地愣住。


    走廊的盡頭是一堵牆。


    那剛才看到的人影是什麽?


    這時,又一道人影從對麵飄過,往大廳方向去了。


    兩人連忙去追,鬼影再次消失。


    迴到大廳,歐陽看到前台的椅子竟然在轉!


    那是一把黑皮的旋轉椅子,在沒有人動它的情況下竟然自己轉動起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大著膽子走上前去。


    椅子旋轉完最後一圈,麵對著歐陽和鄭涵緩緩停住。


    椅子上坐著一名小護士,小護士雪白的衣服,雪白的臉,濃墨重彩的五官,正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小護士臉上的粉底太白,脖子沒塗,是偏黑的黃皮膚,眉毛化得又粗又黑,深藍色的眼影很厚重,一張櫻桃小嘴塗得血紅……整張臉化得很誇張,很詭異。


    這顆頭跟脖子和身體部分顯得很不協調,就像頭是頭,身體是身體,兩者是割裂分離開的,並不屬於一個整體。


    這一幕讓歐陽想起了歐曼小時候玩的芭比娃娃。


    有一次歐曼不小心弄丟了娃娃的頭,歐陽用襪子給她做了一個,還用水彩筆畫上了五官。


    那顆假頭安裝到娃娃身體上時也是這麽詭異,歐曼直接嚇哭了。


    歐陽沒辦法,重新又買了個娃娃給她。


    可奇怪的是,之前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的頭,忽然就在歐曼床底下找到了……


    童年陰影重現,變成了成年陰影。


    歐陽被那張臉嚇得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詢問。


    小護士從電腦上查閱了停屍房的屍體名單,裏麵沒有歐曼的名字。


    可歐曼的手鏈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在醫院停屍房裏,如果不是她來過,那就是有人拿走她的手鏈故意扔在這裏!


    “我想看看停屍房的工作人員。”


    停屍房的工作環境差,工資低,事情還多。不僅要負責運送屍體,還要兼顧屍體火化的工作,所以隻有三名員工。


    一個叫王二牛,一個叫劉鐵柱,一個叫趙小朋。


    歐陽猛然驚醒,他瞬間明白了!


    為什麽一直找不到失蹤的蘇倩?


    因為蘇倩早就被趙大明的傻子弟弟火化了!


    而歐曼也有可能已經被……


    可醫院火化屍體要經過嚴格的審批和登記手續,就算趙小朋在焚屍爐工作也無法把別人的屍體「加塞」火化。


    歐陽讓小護士把近兩個月的火化名單打印出來,臨走時,小護士問他們怎麽突然從後麵出現?


    鄭涵說了見鬼經曆,對人家小護士埋怨道:“你們醫院晚上還鎖門?萬一有急救的病人怎麽辦?”


    對於鄭涵的控訴,小護士滿臉寫著迷茫:“什麽鎖門?誰鎖的?我們門診部是白班夜班都有人在的,怎麽可能鎖門?”


    鄭涵把手裏的輸液管遞給小護士看,小護士被嚇得捂住眼睛尖叫。


    鄭涵疑惑地低頭一看,竟然看到自己手裏竟然抓著一把紅線!


    剛才被鄭涵割斷的輸液管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太平間屍體手上的紅線!


    鄭涵嚇得連忙扔了紅線,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還是覺得晦氣,跑去衛生間洗手。


    洗手間裏的燈是聲控的,鄭涵一邊唱歌一邊洗手。


    肥皂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一低頭,鏡子裏多出一個人,就站在他身後!


    洗完手後,鄭涵走出衛生間。


    衛生間裏的燈瞬間熄滅,原本已經關住的水龍頭又開始流水。


    鄭涵剛才站的地方被水池裏溢出來的水浸濕,鮮紅一片。


    身後廁所隔間的門緩緩打開,裏麵站著一個黑影。


    歐陽對小護士的幫忙表示感謝,洗手迴來的鄭涵也隨聲附和:“你這小姑娘熱心腸,好好幹,未來可期!你以後肯定能跟石像上的人一樣,成為一名好醫生!”


    小護士被誇得不好意思地直撓頭:“什麽石像啊?”


    “就是路邊的醫聖張仲景,眼睛朝左邊看的那座石像。”


    小護士害羞地低頭笑了笑:“謝謝……我會繼續努力的。”


    “不過我們醫院張老的石像一直都在主樓門口啊,而且……”


    “眼睛一直是朝右邊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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