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浩,你不是刑警嗎?你把她抓起來啊!她就是殺人兇手!你快把她抓起來!聽到沒有?”


    康浩也沒料到眾人的注意力會轉移到自己身上來,他已有三年辦案經驗,對付激動的家屬,從來都是冷處理。


    本來可以公事公辦,但他與祁森、李薇薇又是小學同學,與祁森也一直沒有斷了聯係,還算交好,所以麵對李薇薇,他難得地有耐心去勸阻。


    “李薇薇,這事已經結案了,大家都不舍得他,我看她對祁森也有很深厚的感情,你這麽指控她不合適。”


    康浩口中的“她”也朝他發問:“祁森的案子是你辦的?他是怎麽死的?”


    如果手邊有個榔錘的話,洛柒柒恨不得往自己腦門上敲。


    她怎麽沒有早點關心祁森的死因?


    自殺……怎麽可能自殺?祁森這樣的天才,活三輩子都不夠書寫他的精彩,怎麽會選擇自殺這種死法?


    “你閉嘴!我不許你提他!你沒資格提起他!”李薇薇一邊哭一邊痛罵著,幾近崩潰,就連洛柒柒看了都不忍。


    或許是因為她早就這樣崩潰過,現在看起來才能如此淡然。


    她自以為,再也不需要把悲傷表露出來,藏在心裏,隻要他能感受到就足夠了。


    所以當下兩人對峙起來,旁人自然更加同情身為未婚妻的李薇薇,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祁朝一直靜靜站在秦韻佩身邊,摟著她的肩,他終於看不下去這場鬧劇,祁家的臉不能再丟了。


    “鬧夠了沒有?”


    輕輕一句話,就讓眾人噤聲。


    “你們有什麽恩怨,出了這門我概不幹涉,但現在是我兒子的葬禮,請你們對他保持最後的尊重。再鬧事,我隻好叫人請你們離開。”


    祁明朗掠了眼大哥的怒色,便對司儀說:“繼續主持儀式。”


    “嗯……好!”


    在司儀的主持下,現場秩序恢複穩定。


    李薇薇的致辭難以繼續,就由人陪同著,迴到第一排坐定。


    而祁明朗把洛柒柒安置在最後一排,才一步三迴頭地走迴了自己的座位。


    她靜靜等到最後一個環節,手執一束白玫瑰,跟在隊伍的最後走上來。


    她還是覺得這像一場噩夢,祁森毫無生機地躺在一個小櫃子裏,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啊!


    告別的人繞著水晶棺走了3/4圈,在棺內留下自己的哀思,便走下台與親屬握手表示慰問。


    隻有洛柒柒,停在那水晶棺旁一動不動,連唿吸都很微弱,除了少數幾人,沒有誰注意到她異常的舉動。


    她“騰”地一聲跪下,雙臂搭在棺沿上,慢慢地把手中的白玫瑰放在了一個沒人敢放的地方——他交握的手心。


    觸到他皮膚的那一刻,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溫度,那是一種能把她拽入萬丈冰窟的寒冷,她的喉嚨與瘋狂湧上來的氣息做著抗衡,她牢牢地閉著嘴巴,無聲地痛哭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她多想當著他的麵,再跟他多說幾句啊!可是她試過了,無法開口,她連哭聲都壓不下去,又怎麽說得出話來?


    她沉默地爆發著,不知哭了多久,等到賓客都散場,隻剩下少數家屬了,才站起身來。


    由於大病未愈,她又哭得傷了元氣,剛站直,就覺得眼前一黑,什麽意識也沒了。


    她的身子撞了下水晶棺才倒下,祁明朗慌張地從衝過來,抱起她就往最近的醫院趕。


    “小柒,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祁明朗把洛柒柒抱下車時,陰鬱的冬晨竟開始下起了初雪。


    片朵雪花從高空墜落,貼上她露出的瓷白皮膚,涼涼的,教她醒了過來。


    她虛弱地眨著眼,看到雪花由深不可測的灰色旋渦揮灑而下,像流星,也像失去色彩的煙火。


    祁明朗察覺到懷中人兒的動靜,一展愁容,“小柒!你醒了?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跟老師說!”


    祁明朗一邊快步走進醫院,一邊詢問道。


    洛柒柒仰視著他,半認真半玩笑說:“老師,你老了,抱著我好顛啊……平時俯臥撐做少了吧?”


    祁明朗沒有被她逗笑,而是沉重地歎了口氣,然後暗自把她抱緊了些,進了急診部就把她安置在了擔架上。


    醫生檢查後說,洛柒柒是因為貧血導致的暈厥,於是隻給她安排了一間普通病房輸液,得知她幾日沒有進食,全憑營養液支撐,祁明朗忙叫人送來餐食。


    洛柒柒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除了一直沉默寡言地欣賞窗外雪景、不時刨兩口飯以外,沒有任何反常的舉動。


    初雪,總是承載著許多美好祝願,傳言相愛的人能一起看初雪,就能幸福一輩子。


    洛柒柒一直以為,自己和祁森之間的愛早已超越了男女之情,她慶幸這雪來得及時,能夠讓祁森看到人間的最後一場雪,代替她沒有說出口的那句“再見”,為他送別。


    如此一來,她心裏的愧疚和遺憾還能削弱一星半點。


    洛柒柒沒什麽胃口,加上胃病纏身,不能暴飲暴食,隻吃了些清粥小菜就收了筷。


    她暗下決心,以後要好生照顧自己,不能再自虐了,她要連帶著祁森那份,好好活下去。


    祁明朗沒有勉強她,迅速收拾好殘局,就搬了張椅子坐在她床邊,準備與她說說心裏話。


    奈何他年輕時是個痞子,老了又是個呆子,哄女孩這種事對他來說難如登蜀道,還不如發表一篇我國法製建設論文容易。


    洛柒柒發現他的局促,主動打開了話匣子,隻是話題依然沉重。


    “老師,你能告訴我祁森的事嗎?他為什麽……會死?”


    祁明朗一時不知該怎樣接話,他低下頭,十指插進淩亂的發絲裏,焦躁地揉了揉,卻不小心碰到傷口,“嘶”了一聲。


    洛柒柒憂心皺眉,腦海裏閃過方才李薇薇行兇的畫麵,忙按了唿叫按鈕。


    醫生帶著護士趕來,大有搶救的架勢。


    “什麽情況?”


    洛柒柒指著祁明朗說:“醫生,我老師他頭皮被抓傷了,麻煩您幫他上點藥。”


    祁明朗窘迫地把後腦勺湊過去,醫生瞄了眼後問:“被什麽抓的?”


    “人。”


    洛柒柒淡定的迴答引起醫生護士的一片遐想,什麽老少戀、捉/奸戲全都來了。


    醫生清了下嗓,吩咐護士帶祁明朗出去上藥。


    迴來時,洛柒柒正在閉目養神,聽到他的腳步聲,才睜開眼坐起來。


    “傷得嚴重嗎?”


    “沒事,破了點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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