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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徐德善興衝衝的迴到住所,找到賈昌朝把今天城門外自己一文錢沒花,就弄來了一艘好船的時候,賈昌朝差點沒把徐德善的耳朵擰下來,最後押著徐德善親自跑到了韓英麵前,給韓英賠禮道歉,親自確認韓英是心甘情願把船給了徐德善的,這才罷休。


    現在好了,船有了,人有了,錢更是要多少有多少,那麽徐德善就要開始自己的艱苦旅程了,從大名府開始,一行人先是逆流而上,沿著黃河一直向西南行去,一直到了山西邊境方才停止,之後便開始順流而下,在黃河之上慢慢遊蕩,每過一處,都要勘察各地的地勢地理,地質地貌,詳細記錄在案。


    徐德善一行人,級別身份就不用多說了,徐德善更是有禦封的監察黃河之職,每到一處,各地官員無不夾道歡迎,奉之酒肉,再加上河中行舟,不用騎馬坐車,晝夜皆可行,一路上雖然匆忙了些,但是並沒有太多的辛苦,更能夠沿途欣賞黃河之雄壯,山川之廣大,眾人的精神狀態也還算不錯。


    徐德善身為這一行人的首領,自然是最辛苦的,徐德善可是在賈昌朝麵前誇下了海口,自己能夠將黃河之地貌完全記錄下來,治理黃河,在兩年之間,拿出來一個切實可行的治河辦法的,而這麽大的一個工程想要一個人完成,徐德善就要一個人操一百個人的心,一個人幹一百個人的活。


    尤其是一開始的是後期,那些千挑萬選,飽讀詩書的七名下屬,看著這壯麗山河,叫他們些寫些華麗文章,讚美一下沒有問題,可是若叫他們把這些山河變成數字,變成圖形寫在紙上,就是難為了他們,完全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


    徐德善不得不從最基本的知識交給這七個人,什麽測繪,什麽標高,什麽比例,什麽製圖,什麽標準,光是講這些,徐德善就幾乎就要把自己的舌頭咬爛了。


    學習就是這樣,在課堂上學習理論知識,怕是十個人裏隻有一兩個人能夠完全聽懂記在腦子裏,可是現在不一樣,時間緊任務重,徐德善可沒有那麽多時間給他們講什麽理論知識,而是從實際入手,分析具體案例,然後給他們講解為什麽這樣,怎麽這樣,和應該這樣。


    這七個人都是千挑萬選的,就算以前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了,要說有什麽新想法還談不到,但是照著葫蘆畫瓢,按部就班還是可以的,在大量的工作中總結經驗,熟能生巧,當他們自己遇到什麽問題之後,徐德善再出麵解答,在工作之中給他們學習機會,不斷進步,很快,這些人就能把徐德善的工作分去一大半了,尤其是什麽爬山勘測之類的體力活,徐德善就完全不用自己動手了。


    雖然徐德善輕鬆了一點,但是說實在的,這七個人的天分實在是差了一點,完全沒有達到徐德善之前預想的高度,當個勞力還行,但是想要更近一步,當一個工程師就有些難了,徐德善很苦惱自己這一趟出行,不能把勘測中最核心的東西流傳下來。


    就在這樣的遺憾,徐德善遇到了一個年輕人。那是徐德善在測量一座山峰高度的時候遇到的,當徐德善來到山頂的時候,那年輕人也到了山頂,徐德善忙著工作,而那人則四處遊玩,二人沒有說話,而徐德善來到山下之後,碰巧又看見了那年輕人。


    都說一迴生二迴熟嘛,再次看見這年輕人的時候,徐德善心中莫名的對他就有了些好感,再仔細看著年輕人,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皮膚白淨,身材修長,穿著樸實,但是從氣質中可以看出來,這年輕人也是士族子弟,看到徐德善看他的時候,也報以微笑,微微施禮。


    不得不承認,人的長相真的很重要,要是走大街上一個要飯的醜八怪碰上,怕是大部分人都要側身而過,生怕與他有什麽接觸,可是這少年實在是長的好看,尤其是骨子裏的一股精氣神,看著就叫人喜歡,在加上微微一笑臉上的兩個小酒窩,兩顆小虎牙,叫人不由自主的就產生親切好感,徐德善在心裏更是默念了幾遍“我是男的,我是男的”,這才壓抑住跑過去叫著年輕人抱抱的想法。


    徐德善本來想讓周迪把年輕人叫過來結交一下,可是扭臉看看,卻發現周迪魏晃等人,不知道是不是審美觀的原因,對這個年輕人好像沒有什麽感覺,徐德善便自己上前,和年輕人打起了招唿。


    “這位小哥……嗯,這位公子,小生問詢了。”徐德善施禮道。


    那年輕人也早就注意到了徐德善,沒辦法,一群大人,其中還有魏晃周迪這樣的練武之人,都圍著一個小孩子轉,青年人早就在心裏猜測徐德善的身份,隻不過人家勢力大,爬個山都要帶著一群人,自己孤身一人,貿然過去,叫人家說是高攀了,現在徐德善主動過來,年輕人也急忙施禮道“小公子,客氣。”


    徐德善道“公子是一個人嗎?”


    年輕人道“正是。”


    徐德善道“公子好雅興,一個人來遊山玩水。”


    年輕人道“小公子取笑了,我這年紀,本應當寒窗苦讀,考取功名,無奈心性旁落,不愛做官,隻好山水,故此遊曆山川,以悅心房。”


    徐德善搖頭道“常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走天下,開闊眼界,增長誌氣,比起在家中閉門苦讀實在是好的太多,若是公子有朝一日,將九州山川進入心胸,再進京趕考,必然能夠三甲及第,獨占鼇頭。”


    年輕人道“我華夏神州,不知幾千萬裏之遙,我如何能夠全都看到,我已與家中言明,我再行走天下一年,待到明年,便去考取功名,也好叫家中放心。”


    徐德善笑道“也好,也好,既然公子是要遊山玩水,那咱們便在一起吧,我這裏人多熱鬧,又有美酒佳肴,談天說地,豈不是美哉。”


    年輕人道“若是順路,那自然好,不知道小公子要往哪邊去?”


    徐德善道“我要順流而下,沿著黃河直奔出海口。”


    年輕人搖頭道“我正是從東方過來,如何能夠再向東去,如此說來,咱們便不順路了,隻好就此別過,他日有緣,再相見吧。”


    徐德善看年輕人態度堅決,撓了撓頭道“你當真的一個人出來的?”


    年輕人道“是。”


    徐德善道“那就好辦了,魏晃,把他抓住,給我捆到船上去,要是把他放跑了,我管你要。”


    “……”


    年輕人做夢也沒有想到,剛才還文質彬彬的徐德善,怎麽一下子變成了土匪,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綁架了,自己有心反抗,可是那鐵塔一樣的大漢,拎著自己的脖領子就跟抓隻小雞一樣,哪裏反抗的了,就這麽一路上被抓著,一路下山,到了徐德善的船上。


    一路上,年輕人就想,拚了命的想,不知道這些人平白無故抓自己幹什麽,自己一沒有得罪他們,二也沒有多少錢財,抓了自己,一點用處都沒有啊。


    可是後來看魏晃周迪偷偷的笑,交頭接耳不知道說些什麽,偶爾聽見了一句“男寵”,嚇得年輕人臉色大便,來到船邊,死活都不上船,拚了命的大叫“士可殺不可辱,你們殺了我算了。”


    等到魏晃好不容易把年輕人弄到了船上,扔進了徐德善的船艙,年輕人已經是臉色慘白,死死的捂住衣服,生怕徐德善恢複一下魏晉之風。


    徐德善沒想那麽多,叫人開船趕奔下一個地點,看年輕人還是害怕,奇怪的問道“公子,我隻不過是要與你同遊,你害怕什麽?”


    年輕人一頭冷汗,哪裏有把人抓住了同遊的,更加緊張,不敢說話。


    徐德善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剛到這裏,陌生不熟悉,有些緊張吧,沒有關係,路途還長著呢,咱們先來嘮嘮嗑,聊一聊人生理想,增進一下感情,等熟悉了也就放的開了。”


    徐德善這話沒有錯吧,但是在年輕人聽來,怎麽聽怎麽別扭,下意識的把屁股又夾了夾,靠在門板上不敢動彈。


    徐德善道“我先做一個自我介紹,我叫徐德善,州高陽縣人,剛剛呢,被封了一個小小的六品尚書員外郎,奉命協助賈昌朝大人治理黃河,你呢,怎麽稱唿?”


    年輕人更驚奇了,他本以為徐德善是一個富家子弟,可是沒想到徐德善卻是一名大宋官員,年輕人也顧不得害怕了,急忙施禮道“小人姓沈名括,杭州錢塘縣人氏,此前無禮,還望大人恕罪。”


    徐德善滿意的點點頭,道“好了,現在咱們都知道對方叫什麽了,你就不用站著了,在,過來坐下,魏晃,你去拿些肉食,酒菜,我要和沈公子好好聊聊。”


    魏晃衝著沈括咧嘴一笑,轉身走了,而沈括明顯還不適應被一個幾歲的孩子唿來喝去,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徐德善則不在乎,繼續說道“很高興你能夠和我們結伴而行,在這一路上,咱們會同甘共苦,共同工作,咱們需要麵對的困難很多,希望沈公子能夠有一個心理準備,一一克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


    沈括有些傻眼,先不說自己是被你硬抓來的,就算是結伴而行,怎麽還要工作,還有困難,自己隻不過是來遊玩的,怎麽突然之間就被抓壯丁了。


    徐德善問道“沈括,我問你,你為什麽喜歡遊山玩水?”


    這個問題很簡單,沈括道“人各有所好,我神州大地,東西南北,山川河流,飛禽走獸,風俗人情,各不相同,我願意看各地不同之人,不同之事,每天都是新奇的世界,每一天都有有意思的事情,我感覺過的很充實,如此方才不負我幾十年匆


    匆性命。”


    徐德善道“可是你自己也說了,神州廣大,你一人又怎麽能把九州大地都走到,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就算你走得千山萬水,隻是孤身一人,有誰能夠跟你分享遊玩之樂,就算你享受一個人的旅程,但是走過之後,那再好的景象也如過眼雲煙一般,轉眼既忘,有這時間,你還不如孝敬父母,結交好友,造福百姓,剛才不負這一生時光呢。”


    沈括原來的豪情壯誌,被徐德善說的麵色燦慘白,心如死灰,道“大人說的是,我已知錯,我這就迴家,侍奉雙親,明年趕考,求取功名。”


    徐德善道“我話剛說一半,誰讓你走了,你既然喜歡山水,難道就不想選擇一條即可以為大宋效力,造福社會,又可以縱情山水,還可以留下印記的道路嗎?”


    沈括皺眉道“山間遊玩,又怎麽能夠為大宋效力?”


    徐德善笑道“來,這就是我現在正在幹的工作,你看,說到這裏咱們不就有共同語言了嗎,你過來坐下,咱們好好的談談。”


    正巧這個時候魏晃拿來了酒菜肉食,徐德善拉著沈括對麵而坐,旁邊再加上魏晃周迪陪酒。


    要是說和徐德善喝酒,沈括還可以接受,可是看看魏晃周迪這五大三粗的護衛也坐在了一旁,從小接收儒家思想教育的沈括心裏有點難以接受,勉強坐下,一語不發。


    不知道徐德善有沒有看出來沈括的不願意,開始給沈括介紹“這一位,是大名府五品驍騎將軍,軍都虞侯,魏晃大人。”


    沈括一聽,這才知道這個抓自己好似土匪一般的大漢,原來是大名府的將軍,自己就算是讀書人,可也是一介草民呢,沈括急忙站起來給魏晃施禮,魏晃笑嗬嗬的看沈括給自己行完禮,拉著沈括坐下。


    這時候徐德善又說話了“而這一位呢,是四品禦前侍衛,周迪,專門保護賈昌朝大人的,蒙賈大人厚愛,現在把周哥賞給我了。”


    沈括一聽,這個也了不得啊,急忙又起身行禮,然後再也沒有什麽輕視之心。


    男人坐在一起嘛,尤其是不怎麽認識的人,就是要從喝酒開始認識的,喝著喝著,不就有感情了,尤其喝酒乃是風流事,哪位男兒不動情,沈括雖然年輕,可也是能夠喝上幾杯的。


    不過倒酒的時候,沈括傻眼了,原來魏晃周迪都是練武之人,生性不羈,徐德善也是從生死裏麵打過滾的,故此魏晃動手,直接給四人每人拿來一個大杯,滿滿的一杯,擺在了每人麵前。


    這酒都是韓英留在船上的好酒,酒香醉人,沈括年紀輕輕聞著這酒味就先暈了三分,不過酒桌上嘛,尤其是下級和領導喝酒,從來是不講什麽道理的,沈括在四人裏麵地位最低,還是被綁上船的,於是就想借著喝酒聯絡一下關係,關係好了,等會兒就把自己放了。


    沈括想著,硬著頭皮端起自己前麵的酒杯,道“能與三位大人同桌暢飲,沈括三生遊幸,沈括先幹為敬。”


    沈括沈括說完,仰脖把杯中美酒一飲而盡,臉紅脖子粗的,嗆的咳嗽起來。


    沈括本以為,自己一下子就幹了一杯酒,別的不說,先從氣勢上就壓倒了徐德善等人,等會兒自己能夠在酒桌上占據一點主動權,可是誰知道,魏晃與周迪看沈括幹了,哈哈大笑,直叫沈括爽快,自己也端起麵前的酒杯,同樣的一飲而盡,就跟喝水一樣,眼都不眨一下,就連徐德善一個小孩,看著那酒杯好似比徐德善腦袋的一半還大,徐德善也照樣的拿起酒杯,一滴不剩,把酒都喝了。


    沈括頓時意識到不好,自己的戰略方針好像出了點錯誤,不過現在意識到這一點已經有些晚了,喝完第一杯之後,魏晃馬上有給眾人倒上第二杯,這一次是魏晃敬酒,周迪和徐德善照樣幹杯,然後瞪著眼睛看著沈括,沒有辦法,沈括也隻好再喝一杯。


    接下來是周迪敬酒,再然後是徐德善敬酒,再然後……沈括就沒有印象了,沈括隻記得徐德善邊喝酒,邊在自己耳邊說了些什麽,自己連連點頭,然後就躺地上什麽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沈括是被徐德善手下人叫起來的,沈括看看現在天光還沒有全亮,不由得奇怪道“現在起來幹什麽?”


    那人道“徐大人說了,你已經同意加入我們,一起測繪黃河地貌了,現在到了地方,咱們先去爬山。”


    沈括臉色大變,道“誰說我同意了,我還要遊玩山水,我還要考取功名呢。”


    那人道“沈公子,你昨天昨天晚上已經答應了,我們都聽見了,你還說……”


    沈括黑著臉道“我還說什麽了?”


    那人學著沈括醉酒的樣子,用濃重的杭州方言學道“就這麽定了,誰後悔誰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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